2025年9月30日中國中央電視台首播諜戰電視劇"沉默的榮耀".劇情記載中共在台灣地下間諜活動(又稱隱蔽戰線)的歷史,以真名實姓,真實事件描述中共地下黨員吳石,朱楓(原名朱諶之),陳寶倉,聶曦等在台灣進行的間諜工作.劇集由國家安全部及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指導製作,是中共建國以來首部以中共在台地下工作為重大主題的影視作品.
時為中華民國國軍將領,福州綏靖公署副主任的吳石,生於福建省福州,1947年在上海加入中國共產黨,成為中共地下黨員,是中共潛伏於國軍的諜報人員.1949年福州解放,吳石被蔣介石調升為國防部中將參謀次長與隨行副官聶曦一同赴台就職.中共華東局給他的代號是"密使一號".
中共華東局女情報員朱楓被派往台灣.她聯絡吳石及國防部中將陳寶倉,共同為中共從事間諜活動,數月內多次傳遞絕密軍事情報到中國,幫助解放軍在各次戰役中研判敵情.朱楓向中共"台灣工作委員會"(台灣工委)的工委書記蔡孝乾匯報後,在吳石安排下前往浙江省定海,計劃回到己經解放的上海.
與此同時,1949年10月中華民國國防部保密局發現"台灣工委"副書記陳澤民並逮捕了他,根據他的招供,同時逮獲台灣工委書記蔡孝乾.蔡投誠並供出所有中共特務名單,包括吳石,朱楓,聶曦,陳寶倉.1950年四人被軍事法庭判處執行死刑.據中共所說,吳石在牢房內用鮮血寫下"台灣必歸"四個大字.2013年中共在北京西山國家森林公園無名英雄紀念碑上豎立了四人的雕像
國民黨政府偵破"吳石案"的關鍵人物,其實是陳澤民和蔡孝乾,他們是誰?
陳澤民生於福建東山縣,1933年加入中國共產黨,開始從事地下活動,主要擔任教育界與文化界統戰工作.1934年任中共成立的文化界地下組織"中國左翼文化總同盟"(即左聯的上級單位)的組織部領導人.1948年陳澤民奉命參加由上海局在香港舉行的工作幹部會議(香港會議)後,隨蔡孝乾赴台協助其工作,出任台灣工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專門負責發展高雄等台灣各地的工委支部.1949年10月被捕,奉准自新,任職國防部保密局匪情研究室至退休.
蔡孝乾是台灣人,1904年生於彰化縣花壇鄉.1921年加入林獻堂等人成立的台灣文化協會接觸左翼思想,後進入上海大學社會學系受業於中共黨員瞿秋白,任弼時,於1928年加入"台灣共產黨".這是由共產國際領導的日本共產黨台灣民族支部.後因台共總部被破壞,他逃離台灣,流亡大陸.
1931年中國共產黨在江西瑞金成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並建立中國工農紅軍.因羅榮桓關係,蔡孝乾加入紅一軍團.1934年國民黨對福建省的第四次圍剿後,蔡孝乾隨紅軍長征入延安,是唯一參與長征的台灣人.他在抗戰前後任職八路軍及解放軍總政治部敵工部長.
1945年9月中日戰爭結束,中共派遣蔡孝乾回台開展對台工作.他先在蘇北淮安成立"台灣工作委員會"且任書記.1946年蔡及諸幹部委員先後扺台進行建黨活動.台灣228事件前,參與台灣工委者僅70多人,至1949年底已增至1300人,並在17個市區內建立了工委及205個支部,近10個武裝基地和3個全省性學生運動委員會,工人運動委員會,山地民族工作委員會,積極分子共約2千人.
1949年7月中華民國國防部保密局截獲一份由台灣工委發行的不定期油印刊物(光明報),拘捕中學,大學多名師生,並循此線索於1949年底破獲台灣工委高雄支部且拘捕了陳澤民.保密偵防組組長谷正文透過陳澤民的供詞,掌握蔡孝乾住處,於1950年1月捕獲蔡孝乾同時取得工委組織人物的相關線索.
因蔡孝乾投誠並供出全部地下黨員名單,令整個台灣工作委員會全軍覆沒,導致1800人被捕,400人受死刑槍決.蔡與省工委四人聯名發表"為宣佈解散中共台灣工委組織告全省黨員書",內容提及台灣工委從成立到遭破的過程以及失敗的原因.其中勸告尚未遭捕的黨員速向政府自首,坦白一切組織關係並停止活動.後來,蔡孝乾加入了中國國民黨,獲准任職國防部情報局匪情研究室,1956年因投誠招供有功,破格晉升為中華民國陸軍少將兼司法行政部調查局副局長.
"沉默的榮耀"的播出並非首次,過去己經出版過兩本涉及中共在台間諜活動的書.我在"覺醒的道路----前中共香港地下黨員梁慕嫻回憶錄"中已經介紹過.(頁472)
第一本書是有關中共情報交通員劉光典.他曾兩度到台灣搜集國民黨駐軍情報,通訊密碼和氣象資訊.1950年所屬台灣工委遭到破壞,他輾轉在台灣各地躲藏,最後藏身台南山區的地穴里,1954年落網後被槍決.劉光典之子劉玉平於2019年4月出版"尋找父親----劉光典烈士的紅色足跡"一書,由人民出版社發行,並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台灣廳主辦出版座談會.這是中共首部經審批公開發行的侵台間諜書.
第二本書是由人民出版社和九州出版社於2022年4月聯合出版的"血沃寶島----中共台灣英烈".該書整理一批中共地下黨員於二十世紀中期在台活動的史料,把在台"隱蔽戰線"人員的工作狀況公開.全書共記錄了31人的經歷:有來自大陸23人,包括吳石,朱楓,聶曦,陳寶倉,劉光典,只有7人是真正的台灣人,還有1人是海外僑胞,把在台灣進行間諜活動而遭被捕槍殺的共產黨人封為英雄烈士.
本書由中共中央台灣工作辦公室組織編寫,中央台辧主任劉結一撰寫序言稱:"出版本書是為了激勵兩岸同胞為促進祖國統一進程繼續奮鬥""是緬懷革命先輩,弘揚台灣同胞的愛國主義傳統""共產黨人的鮮血灑在台灣,凝聚了中國共產黨與台灣同胞的血肉聯繫""我們應當以英雄為榜樣".明顯地,這既是鼓勵國內民眾,要為統一台灣盡力,更重要的是號召目前潛藏在台灣的地下黨員為了國家不怕犠牲,英勇作戰,也拉近台灣人與中共的血緣關係.這是一種嶄新的統戰技倆.
中共過去非常忌諱談論涉及派遣間諜赴台的行動,現在竟然一次又一次地不再掩飾,公然承認,高調宣傳他們的烈士.這表示什麼?這是明目張胆的"叫陣".中共是向台灣人挑戰:"是的,我們過去是這樣,現在仍然是這樣派遣人員去滲透,去顛覆你們".
面對中共如此肆無忌憚的挑釁,我們應該如何回應,如何反擊?
我們的反擊應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不是號召以吳石為榜樣嗎?我們也應以蔡孝乾,陳澤民為榜樣,發出勸降通告,號召潛伏在台的地下黨員向政府自首.最好公開刊出蔡孝乾四人聯署的"為宣佈解散中共台灣工委組織告全省黨員書",讓那些地下黨人向他們學習,棄暗投明,改過自新.
中共的台灣工委是否已經重建?可以肯定地說,這個工委已經重新建立,而且比蔣介石時代龐大幾十倍.他們應分為普通黨員,支部委員,支部書記,工委副書記及工委書記等多種等級.目前台灣當局能偵破的間諜多為蝦兵蟹將,甚至不及黨員等級.我們應以破獲台灣工作委員會為反擊目標.也許可以訂定獎罰條例,規定被捕的中共黨員按級別應懲處的輕重,也規定自首的黨員按級別加以獎賞.
中共必然要統一台灣,我確信,只是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進行的選擇而已.這是他們建黨的使命,特別是那些中央級黨員的責任.過去國力不濟無法實現,現在已成強國,這一代的中央政治局常委們應該一致同意:是時候了,這個任務由我們這一代去完成,不能再等.這是我過去的中共經驗所得的認識.
早前台灣民眾發動的大罷免運動群情洶湧,聲勢浩大,卻失敗而回,揭出一個嚴峻的事實:國民黨的基層工作相當穩固堅實,不易動搖.正如程翔先生在受訪時說:"大罷免失敗顯示中共在台的<內應集團>己初步形成".
自從我承認了大罷免失敗這個現實,又加上這樣深入思考中共的間諜宣傳後,我對中共的台灣政策有了新的估計.我認為中共已經由急於武力犯台改為和平統一為先,武力統一為後.即"爭取和統,準備武統".
大罷免的結果給中共帶來希望:透過在台地下工委的作用,扶助國民黨取得政權不是不可能的事了.今後中共將會加緊在基層發展,擴大<內應集團>,即黨支部組織,為奪取政權作準備.只要國民黨上台執政與中共簽定和平協議,達成台灣版一國兩制的和平統一是非常順理成章的事.然後,中共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台灣吃掉,像吃掉香港一樣.為配合這個策略,國民黨將開始收斂親共色彩,打扮成一個正常的反對黨,以掩人耳目,欺騙民眾.
許多人不知道或根本不相信香港是被中共一口一口地吃掉的.這是因為我們還未曾把香港如何淪陷的過程講得清清楚楚.香港的學者有責任研究香港工委的歷史和作用,歷屆工委書記的言行和任務,把他們從地下挖掘出來公諸於世.我們應該精細地,深入地把中共如何一口一口地吃掉香港的過程,交出一份有說服力的研究成果,而不是籠籠統統地宣佈"今日香港,明日台灣".
台灣民眾經過長久爭取民主的歷練,只要明白了真相,我相信台灣人不會輕易就範,一定會有明智的決擇.
2025年11月1日刊於台灣上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