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兩個朋友跟我開玩笑的話十分有意思，一個說你最近玩玉玩多了，氣色很好。一個說，君子溫潤如玉，你一個美石工作者怎麼文字裏那麼多憤怒。
氣色好可能是跟美石在一起時間久了，也可能是研究美石的時間多了，出去喝酒的次數少了，氣色自然好了。
至於溫潤如玉和文字裏的憤怒，我覺得也不衝突，甚至融洽得很。菩薩低眉，金剛怒目，佛家的慈悲與威嚴、儒家的溫潤與風骨，都是並駕齊驅缺一不可的，這不是兩重境界的疊加，而是一種內在的和諧與統一。
菩薩低眉，面對眾生苦難、世間瑣碎，以一顆柔軟、憐憫的心去對待，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這代表了一個人的底色應該是善良、溫和、有同理心的，作為一個手腳健全的人，你得理解鄭智化的"連滾帶爬"。
金剛怒目，是威嚴與力量，面對邪魔外道、不公不義，必須展現出雷霆手段和懾服之力，以智慧之劍斬斷愚痴，以憤怒之相震懾宵小，就像面對雷軍這樣偽善又強大的不公對象，敢於發出怒吼。這代表了一個人內心必須有原則、有底線、有不容侵犯的力量。只有低眉的慈悲，易成懦弱，只有怒目的威嚴，則流於暴戾。我們應有的是慈悲心與威懾力的共存，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君子溫潤如玉，亦要有骨氣有脾氣，玉是有硬度的，玉是要遇對人的。溫潤如玉，是君子的日常修養。如玉一般，光華內斂，不刺眼，不張揚，觸手生溫，令人感到舒適、敬重。這體現在待人接物的謙和、敦厚、有分寸感。
有骨氣有硬氣，是君子的內在脊樑，面對大是大非、威逼利誘時，能夠堅守道義與原則，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硬氣不是指情緒化的暴躁，而是當底線被觸碰、公義被踐踏時，敢於拍案而起的血性和勇氣。
只有溫潤，易成"老好人"，是非不分，只有硬氣，則成了"憤青"，難以容人。
真正的君子，是外圓內方，和而不同。對自己的要求應該是修養與血性並存。在日常生活中，像玉石一樣不斷打磨自己，成為一個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的人。同時，在心中鑄就一把"尺子"和一柄"劍"，守護自己的精神家園和人格尊嚴。
對善良者、弱小者，報以最大的慈悲和溫柔（菩薩低眉）；對醜惡者、挑釁者，在必要時必須亮出你的稜角和鋒芒（金剛怒目）。人的善良，必須有點鋒芒。這是一種"心有菩提，手持金剛"的境界。以菩薩心腸行事，以金剛手段護法。用溫潤如玉的姿態行走人間，用錚錚鐵骨捍衛心中的道義。
願我們都能修得這樣的境界：眉宇間可以是菩薩的慈悲，心底里藏着金剛的雷霆；舉手投足是君子的溫潤，脊樑中挺立着豪邁的骨氣。願大家既能溫柔地愛這個世界，也有力量保護好自己所愛的一切。
（編註：本文來自王五四的隨筆，由編者加上標題和分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