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K羅琳和艾瑪·沃特森之間的漫長糾葛,在16個小時之前掀開了新的一頁。在一段關於艾瑪對羅琳轉變態度,隔空示好的視頻出現在網絡上之後,羅琳寫了一篇很長的回應,翻譯如下:
我看到關於這件事的很多評論,所以我想談幾點看法。
我並不認為曾經扮演我創作的角色的演員就必須永遠同意我的觀點。這種想法就像我現在還要去問我21歲時的老闆我應該持什麼觀點一樣荒謬。艾瑪·沃特森和她的同事們完全有權利支持性別身份的意識形態。這些信念受法律保護,我不希望看到他們因為這些信念而面臨失業、暴力或死亡的威脅。
然而,艾瑪和丹尼爾在過去幾年明確表示,他們認為我們曾經的職業關係賦予他們一種特殊的權利---甚至是義務---在公開場合批評我和我的觀點。在《哈利·波特》拍攝結束多年後,他們仍然認為自己是代表我創造的世界的實際代言人。
當你從一個人十歲起就認識他們時,很難擺脫某種保護心理。直到不久之前,那些巨大可怖的電影攝影棚,那些身在其中需要被溫柔指引着背誦台詞的小孩子們,依然在我心頭揮之不去。在過去幾年,我多次拒絕了記者邀請我對艾瑪發表評論,特別是在《J.K.羅琳的巫師審判》節目中。諷刺的是,我告訴製作人,我不希望因為我說的話而導致艾瑪被追責。
附件視頻中的電視主持人提到了艾瑪的「所有女巫」演講,事實上,那對我來說是一個轉折點,但演講之後的後續事件比演講本身更讓我受傷。艾瑪請人轉交了一封她親手寫的便條給我,裏面只有一句話:「我為你正在經歷的事情感到非常抱歉」(她明明有我的電話號碼)。那段時間正是針對我的死亡、強姦和酷刑威脅達到頂峰的時候,我的個人安全保障不得不大幅提升,我一直擔心家人的安全。艾瑪剛剛在公開場合為火焰澆了更多油,卻認為她的一句關切就能讓我感受到她基本的同情和善意。
像其他那些從未經歷過貧寒潦倒和籍籍無名生活的幸運兒一樣,艾瑪對現實生活的了解極為有限,以至於她從未意識到自己的無知。她永遠不需要去無家可歸者收容所。她永遠不會被安排在公立醫院的男女混合病房。我會很驚訝如果她自童年後還去過商業街的公共更衣室。她的「公共洗手間」是單人使用的,門外還有保安守着。她有沒有在市政游泳池新設立的男女混合更衣室里脫過衣服?她會需要一個拒絕保證全女性服務的國立強姦危機中心嗎?會發現自己與一名通過性別認同進入女子監獄的男性強姦犯同住一間牢房嗎?
我14歲時不是千萬富翁。在寫下讓艾瑪成名的書時,我生活在貧困之中。因此,我從自己的生活經歷中明白,艾瑪如此熱情參與的踐踏女性權利的行為,對沒有她那些特權的女性和女孩意味着什麼。
最大的諷刺在於,如果艾瑪在最近的採訪中沒有宣稱她愛我、珍惜我---我懷疑她改變態度是因為她注意到徹底譴責我不再像過去那樣流行---我可能永遠不會如此坦誠。
成年人不能指望一邊親近一種經常呼籲暗殺自己朋友的激進運動,一邊又主張自己有權得到這位昔日朋友的愛,好像這位朋友實際上是他們的母親。艾瑪有權不同意我的觀點,也確實有權公開討論她對我的感受---但我也有同樣的權利,而我終於決定行使它。
我想,羅琳這篇文章在之後的許多年裏會像是影子一樣跟在艾瑪·沃特森的身後,將她和虛偽、殘忍和無知幾個單詞牢牢綁定在一起。怨不得別人,誰讓進步小將艾瑪在過去五年裏背刺羅琳呢?想一下這件事情:羅琳是《哈利·波特》的作者,是哈利·波特世界的創造者,赫敏是她筆下的一個角色,艾瑪·沃特森是扮演這個角色的一個演員,然後這個演員因為意識形態的問題背刺作者。這並不是這場鬧劇的頂峰,在頂峰時刻部分哈利·波特迷要把 JK羅琳從哈利的魔法世界裏除名。
在一定程度上來說,這個世界是公平的。艾瑪是演員,在過去幾年她成功扮演了進步主義者這一角色,演得很好,佔據了大義名分,切割了原著作者,自己始終站在時代的潮頭;羅琳是作家,現在輪到她展示文字的力量,700個英文單詞彙聚出一擊,而這一下對於艾瑪可能是致命的。因為這700單詞只說了一件事:為什麼我絕不原諒。
完全能夠理解。之所以羅琳會發出至強一擊,是因為艾瑪的隔空示好,這讓羅琳心中所剩不多的愛意和尊重完全消耗殆盡。如果艾瑪堅持自己的理念,死硬反對羅琳到底,那麼還能讓羅琳保留一線敬意。然而,事實上是最近風向轉變,保守派在遭受多年的打壓之後開始復甦,一路順風順水的進步派開始遭到反噬,艾瑪想要用靈活的身法橫跳到安全地帶,羅琳當然不能接受。
因為這裏就沒有什麼所謂的釋放善意,當初遭受攻擊是把她當做靶子,如今隔空示好是把她當做跳板,自始至終都把她當做是實現個人目的工具。任何人被當做工具,大概都不會有什麼好脾氣。反覆被當做工具,那就更加糟糕了。反覆被當做工具,還要塗抹上一層善意、和解的糖霜,期待對方繼續提供無條件的原諒,那就會直接引爆火山---誰人能忍受自己昨天被當成是投名狀,今天又被當成是贖罪券?
之前我寫過一篇文章,標題是《人格高於其他》。其中的觀點放在這件事情依然成立:
一個人是個怎樣的人,這才是最重要的。畢竟我們生活在人群中,我們和他人打交道的時候,並不能和性格打交道,和觀點打交道,和價值觀打交道,和政治立場打交道,我們是和一個個具體的人打交道,通過一件件具體的事打交道。一個具體的人如何具體對你,這是你得到支持和遭遇背刺之間的分別。
我對羅琳和艾瑪之間的理念之爭沒有興趣,世界上究竟是只應該有兩種性別,還是可以弄出半條街不同的分類,誰願意支持其中任何一方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這些年來,艾瑪對待羅琳的態度和方式,我認為要比她嘴上說的所有觀點,所有理念都更重要,更能說明她是個怎樣的人。艾瑪的觀點隨時可能改變,她的立場隨時可能切換,但是她對羅琳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改變不了。因此,她真正在意的東西也就讓人一望而知。
她是個堅定的理想主義者嗎?她是發自內心地支持某種理念嗎?她在媒體上的表述真的是為了捍衛某個社會群體的權利嗎?每個人的看法可能都不一樣,每個人的觀察角度也可能不一致,不過對於我而言,我看她如何對待羅琳。無論是進步主義者,還是保守主義者,我看他們如何對待具體的某個人。
羅琳的《哈利·波特》在我看來,主題是在講述勇氣和友情,大部分兒童讀物共同的主題。通過這五年的持續觀察,我認為 JK羅琳作為作者,她是真的相信自己筆下的主題。她在這五年的遭遇,和哈利·波特一樣,都是靠個人勇氣走過漫長的黑暗之路。雖然非常緩慢,非常痛苦,但是她走了過來。
有位羅琳的讀者說了一段話,我覺得講得極好:
我不記得最初是誰說的「瘋狂成群而來,理智逐一回歸)(Madness arrives crowds,sanity returns one by one),但這句話說的真貼切,理智正在回歸。這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它正在路上,那些沉浸在「站在歷史正確一邊」光輝中的人終將會被拋在一邊。
最後,說到羅琳阿姨,我覺得她的網癮着實是太大了一些,感覺過去這幾年整天都在網上和人開戰,愛丁堡那麼陰冷的地方怎麼會出來那麼火爆的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