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有人因「沒錢」而抱怨餐桌上沒有一頓飯,有人因請不起家政阿姨而感到窮困潦倒。生活的荒誕和不平等,往往體現在這種天差地別的境遇之中。
失業導演「老嚴」,通過一段視頻,重新定義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沒錢」。對於他來說,生活中的貧困,並非沒有收入,而是無法適應由奢入儉的巨大落差。
38歲的老嚴,曾是導演,肩負着與明星們的日常合作,後期轉型為創業老闆,居住在上海的古北區,上海最好的地段之一。可惜命運捉弄,創業的時機恰逢2019年疫情爆發。經歷了艱難的市場環境,老嚴的培訓機構撐到了2024年,但最終還是難逃破產的命運,徹底告別了他曾經的職業。
在事業輝煌的時光,老嚴的收入讓他能夠給兩個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資源。上海的私立學校價格高昂,普通家庭付不起一位孩子的學費,而老嚴不僅讓大兒子在「協和」上學,小兒子也在「世外」就讀,兩所上海頂級私立幼兒園,外加一堆課外班,孩子的成長計劃早已安排得妥妥噹噹。

每月,僅學費和校車費便高達18000元,但老嚴從未感到壓力。他甚至偶爾帶孩子出國旅遊,認為這是為孩子未來積累資源,不僅是外語能力的培養,還能為送他們出國留學打下基礎。
然而,失業後,家庭的生活水平驟然下降。為了節省開支,大兒子從私立幼兒園轉學至公立學校,老嚴感嘆,義務教育雖然免費的好處在於省錢,然而,真正貧困的家庭甚至連公立學校的學費都支付不起。所以從根本上看,老嚴的家庭並不算貧困。
至於小兒子,因私立幼兒園無法轉公立,老嚴與妻子決定親自教導孩子。他們兩人都擁有美國碩士學位,因此有信心承擔這個責任,並計劃等到9月公立學校開學後,送小兒子去報到。然而,在孩子被留在家裏自學的同時,家裏的阿姨卻被解僱了。
從大兒子出生起,家裏便有一位阿姨,阿姨性格溫和,工作認真,從未在夫妻面前抱怨疲憊,8年來幾乎成了家人一般的存在。曾幾何時,阿姨一周工作六天,家務幾乎全由她承擔,孩子也由她幫忙照看。為了節省開支,老嚴夫妻把阿姨的工作時間壓縮到每周兩次,每次兩個小時。阿姨從未抱怨,但最終,妻子仍決定辭退她,認為每月2千元的工資成了負擔。對於老嚴而言,這一決定讓他感到深深的委屈。他意識到,曾經為「沒錢」而擔憂的自己,在不久前才曾在評論中對2千塊的薪水不以為然。
儘管生活質量遠超常人,甚至還有餘力為孩子報名各種興趣班,但相較於過去,現如今的降級使得網友們更傾向於認為老嚴並不算「窮」。他們自己沒有他存款的一小部分,怎能理解他的困境?
老嚴所面臨的不僅僅是失業,還有職場的年齡歧視。在失業後,他積極投遞簡歷,但他從未想過的「年齡門檻」讓他陷入了求職困境。年齡超過35歲,且曾創業的經歷讓招聘公司對他產生了不穩定的擔憂。他嘗試過從事保險工作,但業務艱難,最終因為低業績被辭退。
此時,老嚴的妻子雖然也是碩士,卻因為多年的全職主婦身份,重返職場的難度比老嚴更大。儘管家中存款尚可,但老嚴依然為找不到合適工作而焦慮,時常失眠,凌晨醒來時,心中充滿了迷茫。曾引以為傲的學歷和留學身份,如今已無法為他打開職場的大門。身體也因為長期的生活壓力而早早出現問題——高血脂、高血壓等一系列健康問題。
更令老嚴感到困擾的是,38歲的他雖然並不算老,卻已經開始有了與年齡相伴而來的身體疲憊。當朋友因過度工作而突發心梗時,他更是徹底放棄了重返舊行業的想法。回想自己過去片場日復一日的高強度工作,他發現自己再也沒有了當年的體力和精力。

老嚴雖然是「富二代」,家境優渥,但他不願讓父親失望,因此即使已經失業一年多,他從未向父母透露過自己的真實情況。儘管他有父親的經濟支撐,但依舊不願意依賴父親的財富。這段日子,他只能憑藉存款「吃低保」,期待能早日找到出路,至少能繼續供養兩個孩子。

從富二代到憂慮生計,這個過程無疑映射了現代社會日益沉重的就業壓力。對許多人來說,「請不起阿姨」成了生活中的最大困擾,而普通人卻依舊為基本的生活保障而焦慮。這種社會分層的現象,提醒着我們,所謂的「窮」與「富」,在生活中的表現方式和感受,可能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