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熟的人一輩子都在找媽
共生心理,在巨嬰身上則展現為:
一、到處找媽。不願生活自理,總想找人照顧自己,幫自己「擦屁股」。
二、集體主義。大家要共生在一起。
三、統一思想。大家必須統一在某一思想里,這是構建共同體的關鍵,如果思想不一致了,共同體就有了裂痕。
四、反對獨立。這是雙重的,一方面,集體壓制個人獨立;另一方面,個人離開集體就會破碎。
五、沒有界限。一樹立界限,就感覺兩個人之間徹底沒聯繫了,就生分了。
個人主義的解藥,絕非集體主義,相反,恰恰是他們的個人主義還不夠。
還不夠的意思是,還沒有達到「完善的個人」的目標,還沒有自我實現,也未成為他自己。並且,個人主義有超越界的精神在,個人是對上帝負責的,直接與上帝對話,而非自我中心的無邊膨脹。
集體主義其實是一種無奈的選擇,因個人無法存活。這個無法存活不僅是物質層面上的,更是心理層面的。個人在這個社會可能覺得孤單而破碎,自我都還未成形。愛扎堆成群,這都是因為在心理上需要有人陪伴,否則會直接面對破碎未成形的自我,這很可怕。集體主義的真相是,個體的心理發展水平太低,導致大多數人的里子是破碎的,必須千人一面,用共生的方式,追求和他人的融合,以此將個體鑲嵌進一個集體性自我中。
所有的共生,源頭都可以回溯到嬰兒6個月前,和媽媽的共生,這被稱為母嬰共同體,即嬰兒感覺,他和媽媽是一體的,他們是一個人。不過,只有6個月前的共生是正常的,之後的共生關係都是病態的,但病態共生,在中國是相當普遍的心理現象,母子共生、父子共生、夫妻共生等,非常常見。比如某著名鋼琴家和他的父親,在這樣的關係里,父親的自我寄生在孩子身上。更常見的,是婆婆非要到兒子的家裏來,其實是想和兒子共生在一起。集體主義大家庭等可以這樣理解,即大家共生在一個體系、群體裏,由此構建了一個心理共同體,共享一個群體性自我,其中沒有「我」,而只有「我們」。
對此,我的理解是,最低的境界和最高的境界常常看起來是很像的。嬰兒最初的狀態沒有分化、沒有邊界、沒有你我之分,覺得一切都是合一的。開悟的人據說就是這種境界,覺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就是萬物,萬物都是我,我心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心。這是很好的東西,但如果你處於混沌無明狀態,也有類似感覺,這是非常可怕的,會給自己和周圍人帶來巨大問題。
開悟的人會對他人和世界有深深的同理心,並會尊重一切存在,他們徹底脫離了幼稚的自我中心,而巨嬰也會覺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但「既然我們是一體的,所以我不需要考慮你,也不需要感受你」。並且既然我們屬於一個共同體,那我可以隨意地替我身邊的親屬角色做決定。這會是可怕的自我中心,所以說,集體主義中常伴隨着最極端的自私與自我中心,而講究集體主義的社會,一般整體上的道德水平都不高。相反,如果整個社會的心理發展水平超越了嬰兒水準,那就會更注重界限,尊重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不必為你的情緒負責,也不必為你的命運負責。這會引起一種很大的所謂「分別心」,這種分別心對於開悟來講像一種障礙似的,但人需要經歷這種二元對立,再從二元對立回歸到萬物合一。
對此,我有一個絕對的說法:嬰兒,都要和媽共生在一起,所以在家庭中,所有人為所有人操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我過分地為你負責,你也要過分地為我負責,否則你就是王八蛋,否則我就會充滿愧疚。並且,大家不能分離,不能背叛,個性化就是對大家庭的背叛。
因為我們都活在母嬰共同體中,這是最原始的集體主義,它衍生出後來的種種集體主義,如大家庭。
並且,這像是一個歷史傳承。
很多古代文字都在傳達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因為愛情是一個成熟個體的自我實現,而且愛情勢必意味着對家庭對媽媽的背叛,這會撕裂母嬰共同體,所以很多古代人的愛情都是媽媽一手摧毀的。
最誇張的故事是岳飛,他的父親岳和,富有、善良、被鄰人愛戴,給岳飛請了多位老師教岳飛書法與文化,請了周侗教岳飛武藝,金兵來犯,又激勵岳飛退敵報國,在岳飛成人後才去世。如此一個理想的父親,竟然在傳說中被抹去。小時候,我家裏的一本《說岳全傳》,裏面的岳飛,出生後三天,就遭遇水災,父親遇難,母親獨自將他撫養成人。並且,岳母在岳飛背上刺下「精忠報國」四字,這成了一個圖騰般的意象,簡直掩蓋了岳飛父親的所有光芒。《說岳全傳》我讀了不下一百遍,但竟不知岳飛是被父親撫養成人的,當在微博上探討這件事時,我發現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岳飛有父親。
類似圖景也展現在麥兜的故事中,麥兜也只有含辛茹苦、永遠樂觀的理想母親。其實麥兜有父親,在故事的最後一集中,有一個「大表舅」,長得和麥兜一模一樣,是個超級自閉男,我想,那應該就是麥兜的父親。
雖然自古重男輕女,但在家庭里實際上是母親說了算。現在的狀況也是如此,奶奶、姥姥掌權的現象太多。

榮格從非洲找到了大母神的原型,這個大母神是可怕的、吞噬性的,在神話中會化身為龍,而青年男子必須斬龍後才能走上英雄的道路,也就是個體向成熟發展的道路。這也對應了精神分析的一個說法——每個孩子都得先完成心理上的弒母,才能從共生中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