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五代時期,唐明皇的陵墓被盜,他的骷髏流落到了長安一家姓安的人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唐明皇在保佑他們,安家的幾個兒子隨後都當了官,一家變成了大族。
富貴之後就要涉及到分家的問題,幾個兒子都想要唐明皇的骷髏,感覺就跟舍利子的功效差不多。爭來爭去,誰都不願意放手,最後大家一致決定,用斧頭把他(它)砸開,一人分一片。
後來有人就感慨地說:「唐明皇活着的時候被姓安的(安祿山)收拾,死了也要被姓安的收拾,真是命啊。」
02
蘇東坡在黃州雪堂的時候,某天晚上讀杜牧的《阿房宮賦》,讀得愛不釋手,每讀一遍都有新的感悟,一直讀到深夜,邊讀邊嘆息。
兩個在外屋侍奉他的老兵陪着坐了太久,受不了了,就開始陰陽怪氣地發牢騷。
甲說:「也不知道他讀這個有什麼好處,這麼晚了,大冬天的不肯睡,一直在哀嘆。」
乙說:「話不能這麼說,也有兩句好的。比如說那句『天下人不敢言而敢怒』。」
暗指自己陪蘇東坡熬到半夜不能睡覺,只能悄悄生氣也不敢說話。
後來這句話落到了蘇東坡的耳朵里,他哈哈一笑說:「這個漢子倒也有點見識。」
03
徐溫的兒子徐知訓在宣州當知州的時候,橫徵暴斂,百姓苦不堪言。
後來有一次,徐知訓到揚州去見吳國的皇帝楊隆演。宴會上,一個優伶表演節目助興,穿着一件綠衣服,戴着大面具,像一個鬼神一樣。
另一個優伶問他是誰,他說:「我是宣州的土地神,我們宣州的知州來見皇帝,刮地皮太厚了,把我一起刮過來了。」
04
宋孝宗隆興年間,樞密院整理資料,發現一個姓陳的武將從軍三十多年,從徽宗朝到孝宗朝,一共立過九次軍功。
依次為宣和年間燕山府立功,靖康年間白溝河、黃河、開封府立功,建炎年間海州、揚州立功,紹興年間瓜州、賀州、太平州立功。
陳將軍很是不平,說自己的邊功賞賜為什麼一次比一次少,知樞密院事賀允中回覆說:「因為你立功的地點一次比一次近。」
那確實,國界線一直不停在收縮嘛。
05
宋庠任參知政事的時候,某一個上元節,在書院裏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非常努力。這時候有人跟他說,他的弟弟宋祁在街市點華燈、擁歌伎,喝了個通宵。
第二天,他派親信去責怪弟弟說:「你昨晚上窮奢極欲,不記得我們以前上元夜在州學裏面吃白飯菜羹的日子了嗎?」
宋祁回覆說:「你不記得,我們當初吃白飯菜羹是為了什麼嗎?」
06
成都有個叫費孝先的算命先生,據說算得非常之准。知諫院唐埛去找他起了一個卦影,看見一個身穿金紫朝服的人手持弓箭,射落了一隻雞。
唐埛大喜,說:「持弓箭的人是我,王安石屬雞,肯定是我把他彈劾下台,然後我因此升職。」
第二天,唐埛在朝堂上對王安石展開了猛烈進攻,不惜當庭辯論,惹得宋神宗大怒,最後將唐埛貶去廣州監軍資庫。
唐埛嘆了一口氣說:「原來我才是那隻雞。」
07
宋代的馬匹資源並不充分,很多人家中嫌貴,並沒有養馬。所以開封就興起了一個馬匹出租的行業,就有點像今天的出租車。馬夫們在交易之前都要問,是單程還是往返,往返就要貴一倍的價格。
有一個叫孫良孺的軍巡判官(職責為維持京城治安),因為裝窮(確實是裝窮,不是真窮)也沒有養馬,每次出門都要租馬。
某一天,他要押送砍頭的囚犯去法場,出發之前也去租馬。結果馬夫聽到他去法場,腦子沒轉,照例問一句:「你租單程還是往返?」
孫良孺還沒來得及回答,周邊的人就是一陣哄堂大笑,去法場單程的話,那就是被砍頭了。
08
眉州一個新的知州去上任,到任三天之後,當地的吏員集合百姓給他搞了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
在儀式上,樂人高唱「為報吏民須慶賀,災星移去福星來」,知州聽得非常開心,覺得自己一定能夠大展宏圖,將前任知州挖出來的大坑填上,給眉州百姓一個安居樂業的生活。
幾天之後,他越想越美滋滋,就把當初唱口號的人叫過來詢問,是誰寫的,準備給他一個獎賞。
樂人直不楞登地回了一句:「我們自古以來歡迎新知州都是這麼唱的。」
知州一愣,想到自己今後履新的時候也會被眉州人叫做「災星」,悵然若失。
09
南唐的重臣潘佑文采非常好,但是長得很醜,他發達以後,娶了右僕射嚴續的女兒。
嚴氏非常漂亮,嫁給他算是上輩子倒大霉了。某天早上,嚴氏在家裏梳妝,潘佑悄悄走到她身後,結果他的一張醜臉頓時就出現在鏡子裏,嚴氏猛然見着這麼一個異形,嚇得頓時跌倒了。
潘佑的自尊心非常受損,他回頭就把嚴氏休了。
10
宋代對於那種參加了多年科考都沒有能中進士的老考生有一個優惠,會為他們舉行「特奏名」考試,相當於安撫他們的情緒,免得走了極端。
元豐年間一場特奏名考試,一個七十多歲的老考生,可能記憶力也衰退了、眼睛也老花了,拿到考題之後不知道怎麼答,也不敢交白卷,於是在試卷上寫:「臣老矣,不能為文也,伏願陛下萬歲萬萬歲。」
就這麼一個政治正確的答案得到了宋神宗的嘉獎,特地給他賜了一個初品官,終生享受俸祿(雖然也沒幾年了)。
看來這種答卷法,哪個時代都好使。
2025年06月2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