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董明珠，退了半步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掌管格力的董明珠，又往後退了半步。
近日搜索愛企查App發現，格力電器旗下的晶片公司——珠海零邊界集成電路有限公司發生了工商變更。
具體而言，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長董明珠卸任，由李紹斌接任法定代表人。
同時，原董事、經理譚建明也退出管理層，由李紹斌一人兼任執行事務的董事和經理。
表明上來看，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工商變更，但從董明珠與格力的緊密關係來看，這或許不是一件「小事」。
公開資料顯示，零邊界公司成立於2018年8月，註冊資本10億元；
經營範圍包括集成電路晶片設計及服務、集成電路晶片及產品銷售、電子產品銷售等。
它專注於工業級32位MCU、AIoT SoC與功率器件的研發，採取Fabless（無晶圓廠）模式，涵蓋晶片設計、軟件方案與系統集成等多個鏈條。
毫無疑問，這是典型的「格力式一體化戰略」的縮影。
從2019年起，零邊界的出貨量便開始迅速增長，2022年出貨累計突破1億顆；
到了2024年，據格力財報披露，晶片相關業務收入150億元，同比增長50%；淨利潤35億元，同比增長75%，占集團總利潤近11%。
從數據上來看，格力晶片業務已躍升為公司第二大盈利來源，僅次於主營的空調業務。
這也就意味着，零邊界早已不只是一個試驗田，而是一項正在反哺主營業務的新增長極。
就是在這樣一個關鍵節點，董明珠突然退下來了。
截至目前，格力並未披露此次變動的具體原因，業務方向、產品路線與股權結構也未發生實質性的調整。
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卻也令人不禁追問：
董明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退」？她為何要放下親自主導的晶片板塊？又是否預示着格力正在悄然開啟一場更深層的權力交接？
過去，在董明珠的主導下，格力完成從空調製造向科技製造的多元擴張，晶片、自研手機、儲能、工業自動化，都是她「親手下場」的業務。
但這一次，她罕見地選擇了「鬆手」。
工商變更並不等於權力斷裂，尤其是在格力這樣一個擁有高度集中治理模式的企業中，它可能更像是一種象徵性的信號：
董明珠正在嘗試「讓位」，但仍在幕後觀察。
因此，這個信號釋放的時機、背景與方式，恰恰值得深究。
02
格力，所圖甚遠
要理解這場人事變動背後的真實邏輯，我們不妨回顧一下董明珠「造芯」的戰略時間線。
早在2015年，格力便已進入晶片領域。
起初，外界普遍將之視為一時衝動，認為格力不過是在「追風口」，很難真正在技術紅海中殺出血路。
但董明珠頂着質疑一路推進：
2018年成立零邊界，2019年出貨量破千萬，2021年超7000萬顆，2022年突破1億顆，2024年碳化矽晶片工廠正式落地。
這條產業路徑並不容易。
與美的、小米、TCL等企業通過外部投資、自研混合模式發展晶片不同，格力堅持全棧自研、自建工廠、自控產能。
去年3月，董明珠在接受採訪時透露，格力正在建設全球第二大、亞洲最大的全自動化化合物晶片工廠，主攻碳化矽（SiC）方向。
到了去年12月，董明珠在欄目《珍知酌見》中喜悅地表示：
格力晶片成功了，從自主研發、自主設計、自主製造到整個全產業鏈，都已經完成。
不僅如此，她還強調了格力造芯的獨立自主性：
「最讓我高興的是，我做這個晶片工廠時，沒拿國家一分錢。」
未來的格力，或許會變得更加低調、務實，不再靠董明珠頻繁發聲來維持外界熱度。
未來的格力，或許會變得更加低調、務實，不再靠董明珠頻繁發聲來維持外界熱度。
事到如今，2024年財報已經證明，格力晶片業務不再是戰略講故事的窗口，而是利潤貢獻的現實來源。
在這個關口，「誰掌舵」就不僅是一種身份表述，而是對格力下一階段戰略重心的具體指向。
而董明珠的卸任，也就不再是簡單的人事輪換，而成為她過去十年晶片夢交接至制度化軌道的分水嶺。
真正值得關注的，並不是董明珠卸任了哪一個子公司董事長，而是她在用什麼方式給格力布一張更大的局。
我們已經看到，她從2023年起陸續退出了多個關鍵平台的法人與董事職務，包括格力鈦、零邊界、智能製造公司等。
這並不是一次性全面卸任，而是一場循序漸進的權力退讓，有節奏、有選擇，甚至可以說，是一次有計劃的「分權實驗」。
值得一提的是，接棒的李紹斌並非空降而來，他是格力典型的「體系幹部」：
從商用空調研發部門一路升遷至總裁助理、總工程師助理，2025年晉升為公司副總裁。
從技術走向管理，且熟悉格力的產品體系與研發文化，顯然，他是制度化格力中「董明珠式技術官僚」的代表人物。
這表明格力在試圖擺脫「董明珠依賴症」的同時，也在構建一種新的治理邏輯：
從「強人驅動」過渡到「平台協作」，從「創始人意志」轉向「制度與梯隊」。
未來的格力，可能不會再有第二個「董明珠」，也不需要有第二個。
它更需要一個能夠承接她管理、理解她戰略，又有能力將其轉化為制度與流程的管理系統。
這是所有中國製造企業都會經歷的一步——從創始人治企走向組織治企。
從這個角度來看，董明珠的「卸任」，並不是格力的衰落開始，而是它制度韌性的一次壓力測試。
更進一步地說，董明珠雖然卸任了零邊界的董事長，但她依然是格力的核心精神坐標。
未來的格力，或許會變得更加低調、務實，不再靠董明珠頻繁發聲來維持外界熱度。
它也可能會更穩定、更可持續——這或許正是董明珠親手設定的「長遠之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