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中國媒體和網民梳理,這10人中除了王開洲、黃樹正、胡建斌之外,其它七人都已被通報落馬,貪腐比例高達70%。
其中,2017年起兼任惠州宣傳部長的江菊蓮在2018年8月最先落馬;今年則已有兩人落馬,在陳奕威之前,李敏先在5月被查。
惠州2007年以來已有連續三任市長被查,包括李汝求(2007年至2011年任)、陳奕威(2011年至2013年任)、麥教猛(2013年至2018年任),這顯示惠州不僅出現坍塌式腐敗,而且前任和接任者還「前腐後繼」。
與陳奕威搭班子的市長麥教猛早在2022年4月已落馬。麥教猛是湛江雷州人,長期在湛江工作,官至湛江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他2013年5月出任惠州市長,五年後轉任廣東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長,後任改制後的市場監督管理局局長,直至被查。
官方通報稱,麥教猛生活腐化,毫無敬畏,將公權力當作謀取私利的工具,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在承攬工程、工程款撥付等方面為他人謀取利益,並非法收受巨額財物。
2020年7月至12月,麥教猛被指先後三次接受私營企業主宴請,食用高檔菜餚、飲用高檔酒水。2021年7月至8月,他還三次收受私營企業主以裝修款名義,所送禮金共計118.6萬元(人民幣,下同,21.9萬新元)。
陳奕威與麥教猛在惠州搭檔五年,並在2018年年中幾乎同時離開惠州。
腐敗衝擊惠州經濟競爭力
同屆市委常委班子多人相繼落馬,顯示尋租文化大概率從上至下在當地領導層蔓延,上行下效造成不良政治生態,也嚴重損害法治公平正義,以及經濟社會有序發展。
作為粵港澳大灣區城市之一的惠州,毗鄰深圳、東莞,地處珠江口東岸,地理位置優越。這座廣東東南地級市也是為數不多既與廣州、深圳兩座一線城市接壤,又擁有出海口的城市。
在第十一屆市委常委2016年主政前,從2008年至2013年,惠州地區生產總值(GDP)年均增速高達14.1%,連續六年位列珠三角前三,號稱珠三角發展最快的城市。
惠州自2012年還反超中山,成為廣東第五大城市,排在深圳、廣州、佛山、東莞之後。
但2014年之後,惠州高速發展腳步放緩,整個「十三五」(2016年至2020年)期間,GDP年均增長僅5.5%。
昔日的珠三角新貴,近10年經濟增長放緩,也體現在與珠三角其他城市的GDP差距上。
2012年,惠州與廣東第四城東莞的經濟差距為2838億元;但到去年,這一差距被拉大至5978億元。同為深圳鄰居,東莞GDP已超萬億,惠州卻已掉隊。
有中國輿論在陳奕威落馬後指出,腐敗是經濟發展最大的攔路虎和絆腳石,導致陳奕威2011年到任之初許下讓惠州發展更好更快的承諾,無法兌現。
貴陽的「前腐後繼」
「前腐後繼」的現象也出現在近年頻頻發生官場震盪的貴州。
省會貴陽市委副書記、市長馬寧宇8月6日被通報落馬,成為「貴州首貪」李再勇(2011年至2013年任)、劉文新(2013年至2017年任)、陳晏(2017年至2021年任)以來,連續第四任被查的貴陽市長。

貴陽連續四任市長落馬,左起是馬寧宇、李再勇、劉文新、陳晏。(互聯網)
馬寧宇是「75後」清華高材生,曾在清華任教,踏入官場後刷新多個最年輕紀錄,包括2011年在貴州成為最年輕省級團委書記,年僅35歲;2021年在貴陽成為省會城市最年輕市長,年僅45歲。
馬寧宇落馬前夕毫無預兆。他8月5日仍參加公開活動,到貴陽市觀山湖區調研。
據《貴陽日報》報道,中共貴州省委常委、貴陽市委書記胡忠雄8月6日主持召開市委常委會會議,強調馬寧宇案影響極其惡劣,教訓極其深刻,敦促貴陽廣大黨員幹部特別是領導幹部要以馬寧宇案為鏡鑒,結合開展孫志剛案和李再勇、周建琨案以案促改。
曾主管中國國家醫療改革長達五年的中共貴州原省委書記孫志剛,去年8月落馬,成為2022年中共二十大以來首名落馬的卸任省級黨委書記、以及第三名與貴州官場有淵源的落馬高官。
貴州省政協副主席周建琨、貴州省政協原副主席李再勇已先後在2022年11月、去年3月被查;孫志剛曾與他們共事。
62歲的李再勇曾長期在貴州工作,被指大搞勞民傷財的政績工程,肆意違規舉債融資,造成重大債務風險。重慶法院今年5月一審李再勇案,顯示他在貴州官場從政25年中受賄多達4.32億餘元。
塌方式腐敗典型案例
塌方式腐敗指的是一定範圍內的系統性腐敗,俗稱「一窩黑」。
2012年中共開啟反腐運動後,最典型的地方上塌方式腐敗發生在山西。自2014年以來,當地的省部級幹部共有七人落馬,省會城市連續三任市委書記、三任公安局長被查。
山西共轄的11個地級市中,當年有至少七個市、超過30名官員被查,其中既有「夫妻檔」,也有「父子兵」。
最不堪的是太原市和高平市。太原先後有三任市委書記、連續三任市公安局局長出問題;高平市在八年中連續三任市長都因涉貪被查。
近年來多地發生塌方式腐敗,不乏在同一崗位上多任官員被查的情況。
今年1月落馬、7月底被開除中共黨籍、移送司法的湖南政協原副主席戴道晉,曾於2008年至2011年任湖南郴州市委書記。
自年2006年以來,郴州已有四任書記被查;其中戴道晉、向力力(2011年至2015年任)、易鵬飛(2015年至2021年任)是連續三任被查的郴州一把手。
今年7月25日,雲南曲靖宣威兩任書記同日被通報落馬,分別為許玉才、朱開榮。自1994年宣威撤縣設市的30年來,已有五任市(縣)委書記、三任市(縣)長被查。
據中國媒體不完整統計,類似情況也發生在中國其他地方,包括河北唐山市曹妃甸區(五任區委書記落馬)、遼寧鞍山市(四任市委書記落馬)、吉林省吉林市(五任市委書記、三任市長落馬)、內蒙古鄂爾多斯市(三任市委書記、三任市長落馬)、內蒙古通遼市(五任市委書記、三任市長)、江西九江市(四任市委書記落馬)、黑龍江綏化市(三任市委書記、四任市長落馬)、遼寧省公安廳(連續四任公安廳長被查)、遼寧鐵嶺市(三任市委書記、七任市長落馬)、河南漯河市(三任市委書記、五任市長落馬)等。
隨着中共持續縱深推進反腐,不斷向下在省級和基層加碼肅貪,進入公眾視野的塌方式腐敗案件與日增多並不奇怪,不排除還會有更觸目驚心的案件被揭開。
當下中國經濟持續陰霾,官方在地方上深入反腐,相信旨在創造更好的政治生態,為經濟有效運行和長遠發展創造環境,同時也解決民眾面臨的切身之痛。官方不計成本「打虎拍蠅」、大範圍懲治「蠅貪蟻腐」,能在多大程度上發揮震懾作用,是否能讓中國經濟復甦之路走得更順,未來有待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