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武弁凌辱韓人,公執,將戮之。吳公親造公室,乞貸一死,坐久不去。公故以案上圖書請吳公閱,潛出斬之,入而請罪。吳公大笑曰:執法固應若是。吳公戚屬有在軍者,吳公常戒以汝勿犯法,袁某不汝恕也。有營役入民家食鴉片者,公執而誅之。諸役糾五百餘人,咸稱有癮罷工,請資遺內渡,將見公,公戒衛卒多備刀索,至則縛而誅之,諸役旋散去。吳公聞之謂公曰:果能盡殺之乎?公曰惟田橫之徒能同死,烏可律諸役,示怯必來,示威必散,果來擬盡縛之,按名訊問,認癮者立誅,不認者釋之,不過戮一二人,余皆不必認矣。吳公嘆服曰:真應變良材也。」
從這幾段敘述,可以看出袁治軍的嚴厲,雖然過於張狂跋扈,可是對於散漫的清軍卻是應該的。
清軍在朝鮮平亂後,吳長慶即奉命留駐朝鮮,成立駐守朝鮮的清軍司令部。在這個司令部里,吳長慶是最高統帥。他有文武兩大幕僚,武的就是袁世凱,這時袁的年紀不過24歲,可是吳長慶所有的軍事事務莫不由袁作主,等於是今天的參謀長地位;文的事務則由南通狀元張謇(季直)作主,等於今天的秘書長地位。
朝鮮壬午之亂後,朝鮮王李熙懲前毖後,立意維新。這時朝鮮的一切,全隸屬於清朝北洋大臣,李熙獲得北洋大臣李鴻章的同意,聘請德人穆麟德為總稅務司,聘請清朝的中書馬建常為外交顧問,同時擬請袁世凱為軍事顧問,負責整軍練兵。這時清軍在韓並不駐紮在京城,而是紮營下都監,李熙乃親自到清營拜訪吳長慶,求偕袁世凱。吳不答應,韓王再三懇求,最後吳長慶只答應袁替朝鮮兼練新軍。自此袁世凱不僅是駐韓清軍的參謀長,同時還負責朝鮮新軍的編練工作。
袁接受了朝鮮國王李熙的要求後,於是按照清軍的規格草訂製度,編選壯丁,又鑑於王室地位的孱弱,所以先建立國王的親衛軍,其次則組織鎮撫軍,以加強政府的地位。李熙對於袁世凱的一切施為極感滿意,他敦請袁移居朝鮮的三軍府居住,以便就近指揮和督練韓軍。
壬午之亂,李熙的寵妃閔氏逃匿族人閔應植家,當時大家都以為閔妃已死,宮內並為閔妃發喪,後來亂平後閔妃才出來,韓王親往迎迓,並宣告全國廢除以前的喪告。閔妃是個險鷙弄權的女人,她美貌多才,李熙很怕她,也信任她。為了閔妃,李熙甘願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反目,也正因此才鬧出壬午事變的大亂子,李熙父親大院君被清軍送至保定拘禁,可是李熙依然把一切大權都交付給閔妃,於是閔妃再度專政。
閔妃專政後,她的哥哥閔詠駿便擔任首相,一切大權都落在閔妃兄弟手中。
清朝被迫在朝鮮抵抗日本的壓迫時,同時也在越南抵抗法國人的進攻。朝鮮和越南都是中國的藩屬,可是大清帝國逐漸無力維護它的宗主權了,越南的中法軍隊已兵戎相見了兩三年。因此,當光緒十年(1884年),中國和法國在越南爭鬥已達巔峰時,清朝不得不作緊急的應變準備,集中能夠作戰的軍隊以及能夠作戰的老將,於是駐韓軍統帥吳長慶便由朝鮮召回,用以擔任防守遼東的重任,朝鮮的軍務分別交給三個將領負責,由袁世凱接統「慶字營」,其餘二將是提督吳兆有和總兵張光前。
在這期間,日本在朝鮮得寸進尺,拼命培植親日武裝力量,替朝鮮訓練一部分新軍,於是朝鮮便分為兩大力量:一部分是原來親日的閔妃和她家族,這時卻和袁世凱極接近,變成了朝鮮內部的親清派;一部分是「開化黨」,以洪英植,朴泳孝等為首的親日派;還有一小部分親俄,以韓圭稷、李祖淵、趙定熙為首。
光緒十年(1884年)十月十五日洪英植、朴泳孝等發動政變,擬先將清軍高級將領一網打盡,借朝鮮郵政總局落成典禮,假郵政局設筵宴請袁吳張三將,打算即席撲殺。吳張洞悉其情不欲前往,袁則里甲懷械先一小時赴席。稍進酒饌即告辭,牽朴泳孝手至門前,從容返營,使這一個暗殺行動胎死腹中;十七日洪、朴等又設筵邀閔妃侄閔詠翊,英美德日各國公使及中國商務委員道員陳樹棠、稅司穆麟德晚宴,日使不赴席,留日學生縱火併刀擊閔詠翊,賓主嘩散。閔詠翊避至穆麟德家中,袁世凱率兵二百前往彈壓。到穆麟德門前,見到一個中國青年持槍守門,意氣凜然,袁勒兵後退,兩人互道姓名,才知這位青年是唐紹儀。唐字少川,廣東中山縣人,美國耶魯大學畢業,由清廷派為稅務幫辦,這是袁唐訂交之始,兩人都惺惺相惜。袁入,見閔詠翊受傷頗重,具言是親日的開化黨所為,請袁速往救國王。
開化黨既發動政變,洪英植等入宮脅王移居別宮,並請日兵入宮護衛。國王、閔妃等被禁閉於景祜宮,老臣閔台鎬、趙寧夏、閔詠穆等悉遭殺害,親日派大權在握。這時袁世凱主張勒兵勤王,吳兆有主張先請示北洋大臣,袁認為緩不濟急,乃分兵進援。袁為中路,吳張分左右翼,從王宮敦化門入,日兵曾據王宮狙擊,終被袁兵攻入。這時洪、朴等劫韓王逃北門關帝廟,袁遣茅延年迎王入清營。洪英植等再三阻止,吳張二將亦趕至,韓王遂被清軍迎入下都監清國兵營。袁往謁,王泣訴洪、朴等逼其更衣赴日本,恰遇清軍攻入王宮始獲免,但仍為洪、朴等劫掠,若非清兵來救,真不知下落何方。一邊說一邊流淚,情辭哀切。日使知事已敗露,乃自焚使館,率兵出小西門前往仁川。親日派斷髮變服,逃往日本。
由於韓王在清營中,袁世凱遂代主持內政、外交、軍事,後來韓王回宮,亦邀請袁入宮護衛,居住偏殿,和國王僅隔一牆,朝夕晤對。這時袁只是一個26歲的青年。韓大臣每日必會袁議事,聽其指揮。不久傳說日軍大集仁川,袁乃和吳兆有、張光前商議,分兵扼守漢江和護衛王宮。
在這個回合中,清朝和日本在朝鮮的競爭,由於袁世凱的果決,而佔了上風。
日本對朝鮮是處心積慮已久,而清朝對朝鮮的政策則是搖擺不定,所以袁世凱雖在甲申事變中佔了上風,但並不能徹底解決問題。國際問題要講力量,當日本在朝鮮屈居下風以後,它便積極佈置,陸續增兵,同時向清朝政府提出抗議,指責袁世凱妄啟釁端,應負甲申事件的責任。在這時候,清廷因中法爭端尚未解決,不擬和日本再生麻煩,且以袁世凱官卑職小,此次在朝鮮鬧出的事情,事先並未稟報朝廷,所以對袁並不太諒解,日本政府向清廷提出抗議後,清廷乃派吳大澄、續昌為特使到朝鮮來調查。吳大澄認為袁輕啟釁端,所以還沒有啟程就打算把責任完全諉諸袁世凱,並向日本謝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