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內蒙古、身為中產階層的陳慧告訴本台,女兒就讀的是北京重點中學,老師全都是碩士或博士畢業,水平很高,但孩子依然學習得很辛苦,每天只睡6-7個小時。上高三後,女兒時常會鬧情緒,她不得不常為女兒疏導減壓,生怕她因為學習壓力過大而抑鬱:「我說你也不用有那麼大的壓力,如果你高考考得不好,我們還可以申請去國外留學,這也是一條路。還有自費可以上的學校。這都可以考慮。」
近年來,中國高考人數持續增長,而985與211院校數卻被定格在了115所。據統計,競爭最激烈的985院校錄取率一直在下滑,到2022年僅為1.38%。即使是在「考試天堂」的北京,2023年的985院校錄取率也僅7.1%。
「慘烈」的河南:學生考完以「撕書」狂歡
今年,河南省的高考報名人數約為136萬,佔全國考生比例超過10%,再次居全國之冠。同時,這個9800多萬人口的農業大省沒有一所985大學,只有一所211院校——鄭州大學,也成為考生競爭最激烈的省份之一。
「太慘了!我就只能用一個慘烈來形容了。它(高考)真的是對學生的一個摧殘,一個非常非常極端的考試。」對於高考,去年從河南一座五線小城「潤」到美國的高中老師Lucy告訴本台,「在中國當時我所在的學校,5點半的時候,孩子們是一定要起來站在操場上去跑操的。當時所有的河南所有學校都是這樣的,只有更早。到晚上很晚、10點多的時候才能下了晚自習回去睡覺的,他們每天睡覺的時間就非常非常少,導致所有的孩子都處於一個很疲憊的狀態。我都不知道這樣熬下去的意義是什麼。」
在Lucy看來,中國這種以高考為核心的應試教育完全無效,學生們對其也是深惡痛絕:「高考結束了,你會發現孩子們會有一個什麼樣的反應?撕書,狂歡!把所有這些東西都撕得粉碎粉碎。就是第一時間要把它銷毀,看都不要再看它一眼了,真的是太摧殘人性了!」
雖然高考如此摧殘人性,對於寒門子弟來說,還算相對比較公平的一場考試。為了將來能有條好出路,再難也得忍耐。然而對河南考生來說,這種公平性也只限於省內。Lucy說:「600分以上,在河南連政大(中國政法大學)都上不了。但是在別的省份,就比如陝西,當時是450分就可以上政大……對於河南的孩子們來說不公平,而且不公平已經這麼多年了,但是也沒有辦法。所以導致的情況就是內卷,反反覆覆地在內卷。」
同樣來自河南的Annie原本即將面臨高考,但在疫情後隨家人「潤」來到美國。她以書面方式告訴本台,河南考生普遍壓力很大:「每天長時間的學習和很短的假期。很多家長對學生充滿期待,把高考當成唯一的出路。學校和家長們對學生的要求都很高,無形之間給學生又添加了好多壓力。很多時候,學生會感到焦慮和壓抑。」
至於未來就業的問題,Annie表示,河南的考生普遍認為前景不樂觀,因為升學的壓力就夠大了,就業自然壓力也很大:「但在這個環境下,學歷依然是尋找好工作的第一敲門磚,所以除了成績很差對高考沒有任何希望的學生,其他學生不會輕易的放棄高考。」
天津的大學生李波以書面方式告訴本台,他曾先後在河北和天津兩地讀過高中,高考壓力的地域性差異的確很大,天津的壓力就比河北小了很多。至於教育資源分配的不平等問題,在他看來,這似乎是當局故意為之:「比如,河南是農業大省,河南高考難度幾乎全國最高。原因就是中央政府不希望河南人上大學接受更多教育,希望把他們限制土地上當農民。同理,想把北京和上海經濟搞好,就讓這兩個地方特別好考上大學。」
抑鬱、校園霸凌與高考作弊
面對決定未來前途的高考,巨大壓力之下,也衍生出很多問題,包括學生心理抑鬱和校園霸凌等。Lucy告訴本台:「就因為孩子們被壓抑得太狠了,沒有突破口,所以導致的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自殘,就屬於是抑鬱,抑鬱的非常非常多;另一種是往外找突破口,我去欺負別人。霸凌致死、霸凌致殘特別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