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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影壇的悲劇女王米娜,如仙子般美麗,似蒲柳般凋零

從早到晚,我們必須為他人做事,沒有自我的痕跡, 如果這就是活着,那他們稱之為死亡的是什麼? 愛是一場夢,不要問這個夢的命運,不要問我因忠誠而受到的懲罰。 ——米娜·庫瑪里

他一時弄不清誰是米娜,坐在床邊的米娜招手讓他過去,然後把他抱到膝上說,「我是你的小媽媽。」

她是如此的年輕美麗,身上散發着幽幽的花香,塔伊達爾立刻對她有了好感。晚上,米娜讓塔伊達爾睡在她和阿姆羅希之間,將他的手臂搭在她身上。

米娜和塔伊達爾相處得很好,她捨不得他走,要求阿姆羅希將孩子留下。

塔伊達爾也非常喜歡米娜,每天晚上看到她回來,他都會飛快地衝下樓,跑過去牽她的手,帶她一起進屋。他還天真地說,長大以後要娶米娜為妻。「小媽媽從未把爸爸從我們身邊帶走,從未要求他離開我們。她尊重我母親,沒有給我恨她的理由。我愛上了那個從我母親手裏偷走我父親的女人。」

連邁赫穆迪的父親都喜歡米娜。當他患上絕症時,米娜的照顧讓他不知所措,他對塔伊達爾說,「她對我的照顧,比我女兒做得還好。」

傳言說,阿姆羅希不想米娜有孩子,塔伊達爾說,米娜是為了事業不要孩子。

「小媽媽從來不想要孩子,她非常關心自己的形象,想在結婚後繼續成為無可爭議的銀幕女王。」

「人們說爸爸不讓小媽媽生孩子,那她怎麼會三次流產,其中兩次是墮胎?爸爸得知(她私自墮胎)後很生氣,還打了她一巴掌!說,『孩子是我的,你不想要他,為什麼我成了壞人,被人指責不想讓你成為母親?』」

「他們的每次戰鬥都是爸爸先投降。他從未向媒體做出過澄清,他不想給八卦販子提供素材。」

左一:塔伊達爾

忍無可忍

塔伊達爾說,米娜和阿姆羅希彼此深愛。可再深的感情也會被日復一日的爭吵消磨殆盡,他們終是漸行漸遠。

1964年,米娜在拍攝電影《Pinjre Ke Panchhi》時,打破了阿姆羅希的規定,讓好朋友古澤爾進入了化妝間。古澤爾是一位詞作家,也是一位詩人,米娜很崇拜他。

兩人喜歡一起交流詩歌創作上的心得,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她的藍顏知己。

看到古澤爾進了米娜的化妝間,間諜巴卡爾的第一反應不是跑回去報信,而是親自動手,打了米娜一個耳光。

米娜簡直是出離憤怒,她給阿姆羅希打電話,要求他處置巴卡爾。阿姆羅希的回答很冷血,「馬上回家,我來處理你。」

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妹妹瑪杜家。

阿姆羅希十分震驚,米娜居然接連兩次違抗了他的命令!

他臉色鐵青地站在瑪杜家門口,要求妻子立刻出來,米娜置若罔聞,拒絕與他交談。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阿姆羅希懇求妻子回家,米娜依然沒有動搖。

阿姆羅希只好離開,臨走時留下一句話:「我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1964年,米娜與阿姆羅希分居(有說法是離婚,但塔伊達爾堅持說爸爸和小媽媽從未離婚)。

從米娜的密友納爾吉絲(《流浪者》中麗達的飾演者)的敘述中,可以看出米娜確實已經被逼到了牆角,忍無可忍:

一天晚上,我在花園裏看到了氣喘吁吁的米娜,我問她,「你為什麼不休息,你看起來很累。」她說,「姐姐,休息不是我的命運。我只休息一次。」那天夜裏,她的房間裏傳出了暴力的聲音。第二天,我看到她眼睛腫了。我抓住阿姆羅希的秘書巴卡爾,直截了當地質問他:「你們為什麼要殺死米娜?她已經工作得夠多了,你要她養活你多久?」他說,「時機成熟的時候,我們會讓她休息。」

過了一段時間,我聽說她和巴卡爾大吵了一架,然後再也沒有走進阿姆羅希的家……我去看望她,我問:「你是得到了自由,可是當你一心想自殺的時候,這種自由又有什麼用呢?」她說:「姐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卡馬爾·阿姆羅希的秘書竟然敢對我動手!當我抱怨時,卡馬爾·阿姆羅希什麼都沒有做。我決定不再回到他身邊。」

自由以後

米娜患有慢性失眠,每天晚上靠安眠藥才能入睡。與阿姆羅希分手後,她抑鬱和失眠的症狀明顯加重,醫生建議她用小劑量的白蘭地替代安眠藥。

神經被酒精麻痹以後,痛苦仿佛減輕了,她很快就上了癮,越喝越多,最後到了酗酒的地步。醫生處方里開的白蘭地不夠喝,她就托人買廉價酒。

日復一日,她漸漸失去了往昔的美貌。

她繼續尋找愛,先後傳出幾段戀情,其中最有名的是與波里活的肌肉男達爾門德拉。達爾門德拉比米娜小兩歲,當時沒有什麼名氣,她說要助他成功,為他爭取到了許多角色。

他將她當成導師般尊重,是她人生中遇到的第一個不想控制她的男人。

納爾吉絲在回憶錄中寫道:「如果米娜曾經熱情地愛過任何人,那麼這個人就是達爾門德拉。如果米娜曾經瘋狂地愛上某個人,那個人就是達爾門德拉。」

雖然愛得熾烈,這段關係卻沒有維持太長時間。在達爾門德拉因為米娜酗酒打了她一巴掌之後,米娜離開了他。

純潔的心

1968年,健康狀況嚴重惡化的米娜被送去倫敦和瑞士治療,那裏的醫生說,她患有肝硬化,需要馬上戒酒,好好休息。

治療了三個月以後,米娜返回印度,買了一棟房子獨自生活。很快,又瘦又虛弱的她就把醫生讓她不能過於勞累的話拋在腦後,開始拍戲。

為了一部電影,阿姆羅希又出現在了她的生活中。

1956年,阿姆羅希策劃了電影《Pakeezah》(純潔的心),由米娜擔任主演。攝製工作完成一半時,兩人分居,拍攝陷於停頓。1969年,納爾吉絲和蘇尼爾·杜特夫婦發現了這部影片,認定它是一部傑作,為兩人牽線,希望他們能將影片完成。

《Pakeezah》講述的是舞女薩希巴揚(米娜飾)由妓院老闆撫養長大,她的母親是一名妓女,她也無法逃脫同樣的命運。貴族小伙薩利姆被她的美麗和天真迷住,說服她一起私奔,她同意了。薩利姆不知道她的黑暗過去,給她改名為Pakeezah(意思是純潔的心),帶着她去結婚。薩希巴揚在最後一刻退縮,返回了妓院。薩利姆決定另娶他人,邀請薩希巴揚在他的婚禮上跳舞,然後,更多的秘密被揭開......

《純潔的心》劇照

阿姆羅希再次寫信給米娜,「你提出條件說,除非我和你離婚,否則你不會完成《純潔的心》。即使沒有這個條件,我也會把你從婚姻關係中解放出來。如果你還想完成這部電影,我將非常樂意合作......《純潔的心》需要你,它像一艘正在下沉的船,需要在你的照管下靠岸。」

米娜回信說,「《純潔的心》是我一生的夢想,我將非常高興看到它被完成。至於報酬,我很高興你給我一個機會來證明我對你的尊重,我將只接受一個畿尼(一種英國舊時貨幣)作為我在《純潔的心》全部工作的象徵性報酬。」

《純潔的心》劇照

1969年,在杜特夫婦的安排下,阿姆羅希和米娜時隔多年後再次見面。米娜沒有說多少話,只是流淚,阿姆羅希承諾,會讓她看起來像電影開拍第一天那樣美麗。

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米娜盡全力配合拍攝,每拍完一條,工作人員都會拿着椅子飛快衝過去,讓她坐下。

《純潔的心》片場

1972年2月,《純潔的心》上映,沒有引起多少反響。首映三周後,米娜病入膏肓,於3月31日離開人世,終年39歲。

米娜的去世讓人們將注意力轉向《純潔的心》,蜂擁著去電影院觀看。米娜的表演贏得了廣泛讚譽,第十二次獲得了印度電影觀眾獎最佳女主角提名。自此以後,這部電影成為了波里活的經典之一。

所有這些,米娜永遠不會知道。

阿姆羅希頂着壓力,將米娜埋在了他的家族墓地。米娜的父母是遜尼派教徒,阿姆羅希的族人對將她葬在什葉派教徒的墓地感到非常不滿。

按照米娜的遺願,墓碑上寫着:她的生命結束時,有一把破碎的小提琴,一首破碎的歌和一顆破碎的心,但沒有一點遺憾。

21年後,阿姆羅希被葬在米娜的旁邊,兩人的墓緊挨着,不知道她願不願意離他這麼近。

米娜(左邊)和阿姆羅希的墓

後記

米娜具有受虐型人格,這種受虐心態,來源於童年的不幸。弗洛伊德說,假如人生活在一種無力改變的痛苦之中,就會轉而愛上這種痛苦,把它視為一種快樂。

從小被當作養家的工具,母親早逝,在片場長大,米娜沒有享受過家庭的幸福,她說,「我成長的環境中沒有愛和感情……從那時起,我就在尋找愛,搜索愛,渴望愛,愛是我最大的弱點。」

為了得到愛,她長期忍受家人的剝削和虐待,甘於處在被控制的地位。

她並非沒有獨立的能力,而是習慣了從痛苦中尋找快樂,並因此放棄了改變自己處境的機會。當她終於擺脫控制獲得自由時,感覺到的不是解脫,而是迷失和孤獨。

她將自我犧牲當作宿命,通過自我折磨忘記悲傷,所有的奮鬥,只是為了讓當下的痛苦變得容易忍受。未來充滿悲觀,她在意識深處期待死亡的來臨。

《純潔的心》中的米娜

能慰藉她靈魂的,唯有詩歌。她的詩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很生動,能夠與讀者建立一種不可思議的親密關係。

剛結婚時,她寫道:「我找到了一個合乎我心意的人,可他也帶來了悲傷。」

感情進入平淡期:「你為什麼想聽我的故事?無聊的生活,無趣的故事。」

婚姻破裂時:「你怒氣沖沖地跟我離婚,把我的青春和贍養費還給我吧!」

米娜的一生,不幸地將角色和生活融合在了一起,在痛苦中掙扎,孤獨地生活,孤獨地死去。

雖然被稱為「悲劇女王」,但她不想讓人們認為她的人生也是悲劇,生命的最後,她說,「孤獨是我的命運。我不可憐自己,你也不應該可憐我。」

責任編輯: 趙麗  來源:夭之沃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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