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還經常跟法國傳奇球員Marius Trésor搭配,組成歐洲當時最強的中後衛組合之一「黑後衛」。

那時的他,可以說是走上了人生巔峰。

飛來橫禍
妻子說,Adams是快樂的人形顯示。
「他喜歡出門,喜歡音樂、時尚和浮誇的首飾,永遠在開玩笑和大笑。」

儘管後來他的球員生涯慢慢走了下坡,但他和妻子帶着兩個兒子一直生活得很幸福。

一直到他34歲那年,一場常規的膝蓋手術,永遠打破了這個家的平靜。
當時,他在參加一個教練課程時,不小心傷到了膝蓋肌腱,於是去了里昂一家醫院拍X光。
本來拍完就準備回家了,
誰知道,他在走廊往出口走的時候,意外碰到的一個球迷醫生。
兩人立刻攀談起來。
醫生很熱心,在得知Adams的情況後,表示應該馬上動手術,並幫他把手術時間安排在了1982年3月17日。
醫生確實是想幫忙來着。
但可惜事情很不巧。
他給Adams安排的手術日那天,剛好碰到了醫院員工大罷工,醫院人手嚴重緊缺。
原本,Adams的情況並不急,晚幾天也沒事。
但並沒有人通知他手術延期。
最終,手術照常進行。
那天,給Adams做麻醉的麻醉師同時照顧8個病人,「一個接一個,就跟流水線一樣。」
「看護Adams的是一個實習生,還是一個留過級的實習生。」
麻醉師和實習生,一個太忙,一個不懂,最終釀成了大禍。
Adams的插管出現了致命的失誤,其中一根管子堵住了他通往肺部的通道,導致他缺氧,心臟驟停。
Bernadette趕到醫院時,看到Adams躺在床上,全身插滿了管子。
在醫院住了15個月,最終奇蹟也沒有發生,
因為這次麻醉事故,Adams成了植物人。

他昏迷39年,她照顧39年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當時,很多人都建議Bernadette把Adams送到附近養老院照顧。
但Bernadette放心不下。
「我覺得他們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他。所以我對自己說:我要帶他回家。」
在Adams前俱樂部和法國足聯的捐助下,Bernadette專門為丈夫建了一個定製的房子,為它取名:美麗睡夢中運動員之家。

她把丈夫的房間設置在房子最中心的廚房和客廳附近。
「就像以前一樣,我會一直跟他講話,電視裏看到了什麼,郵箱裏有什麼內容,任何東西,我都會跟他說。
他周圍總會有動靜,他永遠都在我們身邊,永遠是這個家的一分子。」
她每天7點鐘起床,吃過早餐後就會來到Adams身邊,
幫他換衣服,刮鬍子,準備早餐,餵飯,上廁所,
要確保他肺部是乾淨的,還要幫他做肌肉運動,防止他窒息和萎縮。
每天Adams的吃喝拉撒,包括洗澡,全都得靠Bernadette。
為了防止他得褥瘡,她還要時不時給他翻身。
如果運氣好的話,Adams在8點鐘睡着,她一天的忙碌也就基本結束了。
只是半夜還要起來給他翻翻身。
「但也有時候,晚上沒那麼順利,我可能整晚都不能睡。」
不僅保證丈夫的基本需求,Bernadette也努力維護着他的尊嚴。
他臥床在家的樣子,她從不讓記者拍到。
不僅每天給他換衣服,還會給他噴上他最愛的香水。

Adams不能說,不能動,也看不見。
但Bernadette說,他可以自己呼吸、消化食物,眼皮可以開合,還會聞,會聽,會感覺。
他雖然無法跟妻子交流,但他似乎可以感受到妻子的存在。
偶爾有一兩天,Bernadette不在家,請看護來暫時照顧Adams,看護都會發現,Adams的情緒變了。
「他能感覺到不是我在餵他,不是我在照顧他,然後看護就會告訴我,他不太一樣。
我認為他有感覺,他肯定認得我的聲音。」

12年的官司
在Adams昏迷的起初10年裏,
Bernadette不僅要照顧他,還要跟醫院打官司。
事故是1982年發生的,醫護人員到1989年才被定罪,之後,法院又花了5年時間確定對受害者家庭的賠償。
那場官司打了將近12年。
「如果不是足球界給我律師費的支持,我可能早就放棄了。」
最終,法院判醫院給她支付養老費,解決了她無法上班的經濟困難。
但對醫護人員的判決並不嚴厲。
麻醉師和實習生因為「無意的傷害」被判1個月,還是緩刑,罰款大概也就是現在的750歐元左右。
「醫院始終沒有道歉。」
無法放棄
相比而言,Adams的家人因為那次事故承擔的代價就大太多了。
Bernadette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了自己的生活,從中年到老年,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照顧Adams身上。
曾經也有人建議讓Adams安樂死,但Bernadette斷然拒絕了。
「他不能說話,我不能替他做這個決定。」
剛開始那些年,Bernadette心裏還是帶着些希望。
「也許未來醫學發達,醫生就知道怎麼救他了呢?」
但這些年,眼看自己也白髮蒼蒼了,她更多的是擔心,
「萬一我早走一步,他該怎麼辦呢?」
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放棄他。

就這樣,在她的細心照顧下,
Adams在昏迷中活了39年。
一直到這周一,他在73歲的年紀離開了人世。

「你是否願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
「我願意。」
Bernadette認為,自己既然在結婚時許下這句誓言,那麼就要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