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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之前 我一直是一隻『港豬』 是十級政治冷感」中大生阿強說

—香港中大生見證:一座城的轉變一代人的覺醒

從香港中大到理大,從校園保衛戰到理大圍城,不少學生從中大撤退後,進入到理大,他們每個人都帶有遺書,似乎預見等待他們的是更嚴酷包圍行動。究竟這些學生們心裏在想什麼?事件回放到中大二號橋保衛戰之後的第四天,眼前的三位學生和救護員,跟我們談起這場抗爭運動……

2019年11月12日,學生及示威者在香港中文大學,遭遇防暴警察發射千枚催淚彈。(宋碧龍/大紀元)

從香港中大到理大,從校園保衛戰到理大圍城,不少學生從中大撤退後,進入到理大,他們每個人都帶有遺書,似乎預見等待他們的是更嚴酷包圍行動。究竟這些學生們心裏在想什麼?事件回放到中大二號橋保衛戰之後的第四天,眼前的三位學生和救護員,跟我們談起這場抗爭運動……

「其實在6月之前,我一直是一隻『港豬』,是十級政治冷感。」中大生阿強(化名)說。

但時至今天,他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出來。回想2014年雨傘革命時,那時候他還是一名中學生,當時有人發起罷課,但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我覺得上街示威跟我沒關係,我好像在平行時空,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2019年6月9日,百萬人上街反對《逃犯條例》修訂,阿強在遊行隊伍中,看到灣仔的一幕,有警察前來搜身,要所有年輕人面向牆壁。他心想,這好像有點太過分。也因為這一幕,他之後大小活動都出來參加。

一開始,是非常和平理性的「和理非」,阿強在當中幫忙傳物資、遞東西。但是到了最近,他幾乎都在接近「戰場」的區域里留守、穿梭,隨時準備做一些急救的工作。

「我沒有想過這幾個月來的轉變會這麼大,但是我很慶幸我見證了這個階段,見證香港不是一個人家說的冷漠城市。」阿強說。

談笑間千餘催淚彈齊發

在整個抗爭過程中有很多艱難,在警察猛攻中大、二號橋之後幾天,「中大裏面呈現一個無政府的狀態,但是大家都運行得井井有條。大家願意談、願意說,理性溝通,充分發揮創意。」

阿強說,例如,第一日,在中大沒看到交通工具,第二日,一些手足已經學會駕駛校巴,到後來電單車、急救車什麼都有,最後,連洗地車都出動了!

在艱難中,不時會看到,這些年輕抗爭者童真、相互幫助的一面,但有時又覺得可悲,「我們的童真不應該用在這地方上。」

港警從11月11日連續2天對中大校園狂射催淚彈。阿強回憶自己遇到第一顆催淚彈,是6·12參與示威活動時,那時他還戴着N95、最低級的口罩;漸漸進化到買裝備、有「豬嘴」的防毒面罩;但是,11月12日二號橋那天,「即使是戴了豬嘴也會聞到(催淚煙)」。

12日,香港中大響應「三罷」行動,遭到防暴警察發射大量催淚彈。(宋碧龍/大紀元)

那晚,阿強和其他手足們心裏並沒有害怕,「沒有特別大的感覺,反而有點平靜,可能真的習慣了。當你未試過催淚彈,他扔一顆過來,你可能覺得怕,但當警察天天開幾百顆的時候,你聽槍聲也會聽習慣。」

但是令人憂心的是,這麼多催淚彈射進學校裏面,校園環境恐怕難以復原了。阿強說,很多中大校園裡面的生物都已經死了,那些鳥、魚都已經死了。

他聽化學教授說,整個環境都已經被嚴重污染了,催淚彈裏面的化學物質有山埃(氰化氫)或者二惡英,很毒的化學物,又分解不了,「但這些不是一時三刻可以浮現出來的,可能之後你要生孩子,或者有癌症才會知道。」

憑着士氣堅守二號橋

另外一位前來支援的學生救護員阿明(化名),也回憶了12日晚在中大二號橋上的情景,他見證了警方與示威者間激烈的交鋒。

「我不是中大學生,我是過來支援的。」阿明說,12日那天,他起碼處理過100個中彈的傷者,有些緊急送醫,有一些不想送醫院,有各種不同的狀況。

「有千多粒催淚彈,一粒還可以爆4~5粒出來,我們也沒有拿防暴盾,只是拿着一把傘,所以傷者很多。」阿明說,但是這群示威者一直以很堅定的決心,沒有退後過,他看到了一股士氣。

對於特首林鄭月娥及中共中央把學生的這場運動定為「暴動」,阿明中說,稱為什麼已經無所謂了,「6月的時候,叫我暴動、叫我暴徒,我是煩躁的。現在你叫我暴徒,叫我甲曱都沒有所謂,都是要繼續。」

2019年11月12日,香港中大學生組人鏈、設路障,協助運送物資。(DALE DE LA REY/AFP)

越來越多人由藍變黃 支持不割席

種種因素都讓學生及市民愈來愈憤怒。六、七月時,一些人還覺得《逃犯條例》好像有點事不關己;突然「7·21」白衣人打人,警察都沒出現;,接着「8·31」太子站死人,也不讓救護員進去;到了10月,港府強推《禁蒙面法》,簡直是火上加油。

阿明說,他的親戚有些本來是藍的,慢慢變中立、甚至變黃了;有些同學本身是政治冷感的,到現在許多人走出來。

而學生們的口號,也從一開始「香港人加油」,演變為「香港人報仇」。阿明說,「我覺得這是一個階段性的變化,六月時,誰哪能想到,這麼多所謂的『火魔法』,也沒想過這麼多勇武的手足出來打狗(警察)救人;我覺得到這個階段,已經到所謂的『全民勇武』。」

「說明了香港人不放棄,要去反抗,即便被這個所謂的軍政府壓迫得太厲害,都不能置身事外,大家是命運共同體,都要出來對抗這個政權。」

不是因為住不起房 是不滿警隊

阿明提到,在這次抗爭中,他看到香港人運用智慧,有用文宣、有罷工、有透過工會,運用不同的智慧讓抗爭遍地開花。

「這是以往見看不到的,為什麼市民可以因為這件事情而Connect(連結)地這麼緊密,某種程度上我們是否應該多謝特首呢?!沒有她,我都不知道香港人可以這麼團結,真是攬炒之母,這麽喜歡火上加油。」阿明苦笑地說。

阿明說,林鄭可能以為年輕人走出來,是因為沒有住房和物價太貴,「但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訴她,我們走出來的原因,是因為警暴,是因為警權過大,香港已成為一個軍政府統治的狀態。」

日前,香港警察隊員佐級協會主席林志偉大罵政務司長張建宗,看在市民眼裡,都說明警權已無法可管。阿明說,「從很多直播片段看到,前線根本已經失控了,他們(警察)的指揮官都不受控制,又怎能保障市民的人身安全。」

一個又一個直播片段,被自殺、浮屍、性侵,接連不斷的事件,阿明認為,只會讓市民對警隊更加失去信任,越來越生氣,越來越多人想走出來。

不怕中共撐腰 只怕對政治冷漠

另一位趕來中大支援的學生救護員祥東(化名)也說,從兩天警方對中大的攻擊行動中,可以感覺警方已經失控了,「他們(警察)無須遵守任何條例,也或許指揮官告訴他們不用擔心事後被檢舉追究,警察全部蒙面,沒有號碼,無後顧之憂。而且還有所謂的中央、共產黨,這個大佬在背後撐腰。」

祥東說,香港人是不會讓步的,「我們沒有什麼可以輸的,也沒什麼房屋財產,我們只是不想下一代,像我們一樣這麼辛苦。」

他說,已經有很多同伴不擔心走出來會被捕的問題了,許多人認識到,這是他們這一代該做的。

他回憶,6月9日前,年輕人在政治上沒有一個角色存在,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等於沒有了發言權,那種生活其實非常痛苦。

「但這幾個月我看到希望,可以說是我人生裏面生活得比較快樂的一段日子。雖然是辛苦的,有流血、有流汗,但都比之前的生活好。」祥東有感而發地說。

2019年11月17日下午,學生轉往香港理工大學繼續抗爭,防暴警察出動兩架水炮車、一架裝甲車清場,同時發射催淚彈。(孫明國/大紀元)

2019年11月17日,示威者在香港理工大學設置障礙物。(yinyin liao/大紀元)

抗爭火苗一旦覺醒它不會止息

中大生阿強說,從送中風波延續的五個多月的抗爭,「可以視為提升大家政治意識的運動,其實我們有時有些後悔,我跟我的朋友也說,為何我不早點站出來,如果早點站出來,事情會否演變到現在這麼差呢?」

阿強反思,以前的政治運動,是爭取一些市民想要的權利,但是到了現在,是在捍衛僅有的權利。阿強說,「差不多等於被人推到了懸崖邊上,再下去,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我慶幸我在這段時間走出來,只惋惜沒有早一點。」

這種政治覺醒,是不會停止的。或許今天中大校園保衛戰在警察高壓下,暫時落幕了,或許中共明天又施加更大的白色恐怖,但是看在學生眼裡,抗爭的火苗,是不會結束的。

他說,「其實已經捲起了一個很大的浪潮,不會再有人能夠停下,這一個抗爭的思想已經滲在每一個人,至少在理性的人的腦子裡。」「即使你壓下這場運動,但是你沒法壓下人們的思想,人們會繼續在各個不同的地方,進行不合作運動。」

即使政府不準上街,人們會再想出更多途徑、更多創意去反抗,「你按不住的,你可以按停這場運動,但你按不停整個抗爭。」阿強說。

本文首發於《真相中國》周刊2019.11月號/第18期#

責任編輯: 秦瑞   來源:大紀元記者駱亞、林岑心報道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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