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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家偉:發人深思的哀歌 從鐵流在監外緩刑期滿想到的

2019年3月10日成都市青羊區司法局光華街道辦事處司法所,正式向前成都晚報記者、1957年被劃為“右派”、2015年2月25日又被成都市青羊區法院以“非法經營罪”判處有期徒刑3年緩刑四年的鐵流先生(本名黃澤榮)宣布:緩刑期結朿,同時解除對他實施了四年的“社區矯正”措施。所謂的“社區矯正”措施,實則就是毛澤東年代對當時所謂“五類份子”的“管制”措施。包括剝奪政治權利,定期向所在的警方単位彙報個人的行蹤及思想等。隨着現代科技的進步,現在還會強迫當事人隨身攜帶電子監控設備等等。鉄流老先生今年已86歲,還對他如此嚴密設防,真叫人感到啼笑皆非。

而且據我與鐵流相識幾十年所知,鐵流此次判刑前根本沒有做什麼生意,沒搞什麼“非法經營”。若說他未經中共當局許可,自行印刷了些文章,到也確有其事。不過這些東西並未進入市場售賣,都是在1957年被中共劃為“右派份子”而今還健在的這些朋友中流傳閱讀。其內容也就是訴說他們自己或相識的朋友、同事在1957年所謂反右運動中如何遭受冤枉迫害的那些往事,故總名稱叫《往事微痕》。這就像一個人寫自傳。印自傳,-個家族編族譜,印旗譜一樣既非什麼“非法經營”,也無須官方來介入管理。而且從2007年起鐵流就在原中國人民大學副校長,延安時期新華總社編輯謝韜老先生的支持下,並由謝老出面承擔名義上的負責人,鐵流則進行實際操辦而運作了起來。在昔年廣大“右友”慷慨捐資、贈稿、作義工改稿(包括筆者在內)的努力下《往事微痕》曽在國內外名噪一時,被多家美國大學圖書舘收藏。如此歷時7年多,到2014年鐵流才被逮捕,因此顯而易見,鐵流判刑並不只是因為《往事微痕》。而且2014年抓捕鐵流時的罪名是“尋釁滋事”,並不是“非法經營”。更說明鐵流被捕判刑另有隠情。因此有必要在此說明-下。

那麼這原因是什麼呢?鐵流究竟尋了什麼“釁”,滋了什麼“事”呢?那就是2014年的秋天,鐵流在-家國外網站上連續發表文章對當時中央一位“常委”進行猛烈批評,說他是“腐敗的總根源”,“亂搞女人”等等。當時國內許多民主知識人及1957年的“反右”受害者都替鐵流擔心,甚至驚詫莫明。筆者作為與鐵流一起在一九五七年受難,文革中-起蹲大牢,相識、相交兒十年的老熟人朋友,才總算有-點明白。

簡言之,即鐵流由於他自身在1949年前所謂的“舊社會”里是個茶葉店的半文盲學徒工。所以一直認為是中共來了才讓他“翻身得解放”當了幹部,學了文化,成了報社中的-名記者。因此一直認為共產黨好而感恩戴德。於是他認為從1957年起-切弄壞的事都是毛澤東的錯,黨是好的。在文革中我們一起坐監,我們在私下交談中他都這樣說。那絕對是真話,因為那是私下交談沒必要說假話,而且他當時罵毛的那些話,我若告發他,他會被殺頭的。但與此同時,他對中共1949年讓他“翻身得解放”,仍是感恩戴德。我當時由於已目睹太多因言而喪命的鮮血,出於謹慎和自保的心理,也沒有對他的觀點進行反駁,但心裏卻是十分的不贊同。

直到近年也還一再標榜和宣稱他是被中共解放的“翻身奴隸”,是中共培養的“新中國的工農記者”。且一再號召五七年被打成“右派”的老人們應該去多憶“小平同志”的“改革開放之甜”(原文如此)。因而他只是對毛澤東個人很反感,對共產黨則是崇敬有加。甚至不認為共產黨是獨裁專制,認為一切都是毛澤東個人搞壞了的。黨是好的。他常掛在嘴邊和文章中的一句話就是:毛澤東是一切萬惡之源。並對共軍作家辛子陵的將毛澤東與中共加以“切割”之論大加讚賞。這到極像毛澤東評《水滸》時批宋江是“只反貪官不反皇帝”。鐵流是只反毛皇不反黨。

正是-直懷着這種“愛黨感恩”的情懷,因此鐵流-直在盼望着中共高層會出“明君”拯救中國,而他自己也以“救黨派”自居。因而也使他自己變成了一個,許多時侯令老朋友都難以理解的人。正如著名作家石天河(周天哲教授)在《北京之春》2015年2月號的一篇文章中指出的那樣:“鐵流的觀點有些古怪”。例如,他說,他主張“批毛”,但又要“擁鄧”,並稱絕不反對共產黨(後來更改為:堅定不移地支持胡溫黨中央----筆者注)。結果官方討厭他,民主知識份子也無法認同。不僅如此,鐵流先生更從小道消息、海外網站上道聽途說,例如高層在內鬥中將把某某“拿下”,北京高層某某又與某某勢不兩立等等。這類“消息”有時也“靈驗”過,成了“遙遙領先的預言”(如周永康、令計劃等)。但有時則只是一些想當然的分析和揣測而已。而且政治鬥爭千變萬化,透出“信息”時,也許有些靠譜,但後來情況一變,則又“世事如棋局局新”了。鐵流作為一個普通百姓,根本掌握不到高層的任何情況。卻“撿着雞毛當令箭”,於是去向中央某常委“發難”,要當“擁習”的“近衛軍戰士”而請“清君側”。這不但有點吉訶德先生鬥風車-樣的滑稽,最後也必然醞成荒唐的悲劇。

2008年,鐵流寫了一本自傳體的回憶錄《我所經歷的新中囯》(第-集),付印前他再三邀我為此書校改和遣詞用字上的潤色。出於多年朋友盛情難卻,只好去他北京家中完此“任務”。我當時便首先對他這本書的書名提出“異議”。我問他:你“經歷”的是什麼“新中囯”?誰是“新中國”?他面有不悅之色,答道:“新中國”三字打引號可以了吧!我也不好“喧賓奪主”再發異議。但我後來看見印出的此書“新中國”三字赫然在目,卻並無引號。可見鐵流在心靈深處確是認為1949年後,中共建立的就是“新”中國。而也就在此時,鐵流更不無興奮地說,他從內部已得知習近平已內定為胡錦濤的接班人。並說此人系習仲勛之子,習仲勛是中共內部著名的開明派民主人士。而習一家都受到毛的迫害。習仲勛文革中更被投入“秦城”監牢。因此鐵流認為習近平上台後一定會在中國大刀闊斧實行民主改革,一定會把毛澤東那一套全盤否定,中國有希望了。當時鐵流那興奮的樣子我至今都還記得。

但和這個體制打了幾十年交道的我,卻並不這麼樂觀。我當即說“兒子並不是從父親那裡克隆或複印出來的,這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中國這個體制,這是個既得的利益集團,豈是他一人說了能算?何況到那時他還有他個人的既得利益呢?你別亂高興得太早了”。由此我們產生了激烈的爭論,甚至到幾乎要吵架的地步。所以中共“十八大”以後,鐵流又從“堅定不移地支持胡溫新政”的立場-躍而變為習的“粉絲”。而且到了崇拜得五體投地的程度。鐵流甚至在其微博上稱:“習近平必將成為中國的一代明君”。並稱堅決擁護習總“高度集權”,正如石天河先生指出的那樣:鐵流“一下子又變成了個‘鐵杆擁習’的近衛軍戰士”。

就在中共十八大召開的前夕,在中國為民主轉型發聲的人士中,有一批人自稱是所謂的“救黨派”,自告奮勇要來“挽救共產黨”。其中著名的代表人物一個是鐵流,另-個便是更有名氣的原共軍大校《紅太陽的隕落》一書的作者辛子陵先生。這位辛子陵先生自稱他從中共高層得到“可靠消息”。據他說:在“2010年12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全體會議在胡錦濤主持下通過了《關於毛澤東思想若干建議意見》的決議,編號(179)號,又稱(170179)號,即指第十七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第(179)號議案。該議案由吳邦國、習近平兩人共同提出,內容是:“關於黨的會議公報、黨的工作任務決議、黨的方針政策制定、黨的理論學習、黨的宣傳教育、黨的政治思想建設、組織建設、政府工作報告、政府有關政策、措施、決議等文件中,‘毛澤東思想不列入’。”並且又稱,“當會議宣布一致通過(179)號決議案時,全體政治局委員都不由自主地起立,長時間鼓掌、歡呼。”當時的鐵流也緊跟在辛子陵的後面把這個所謂可靠的內部消息,所謂(179)號決議案炒得沸反盈天,說得有鼻子,有眼睛,活靈活現,叫你不相信都困難。我當時就在網上對此事表示高度質疑,認為不可能。於是乎招來一頓謾罵,說我“反革命本性不改”。正是在這種認知的引導下,鐵流便“奮不顧身”地要去“救黨”,而向某常委發難“請清君側“,結果鬧成了個荒唐的悲劇。而且事實也最終證明這些“救黨派”的推論、願望都全建立在-廂情願的幻想之上。不僅誤導了國人,也誤導了他們自已。辛子陵幸好是老黨員,軍中離休高官,仍受到黨內“嚴肅處理”。而鐵流這些“原右派”有“前科”之人,當然就更不“客氣”-擼到底,送進了法院,監獄。

恕我直言,這些救黨派先生,嚴格說他們根本就不懂、民主、自由、人權的普世價值觀。根本不知、也不具備公民意識。滿腦子是臣民意識的盼明君、盼清官的幻想。認為只要有個明君,有幾個清官,一黨獨裁也可紿中國帶來“太平盛世”、“長治久安”。可是我們這個偉大的黨,哪裡會允許爾等來“救”?人家充滿了“N個自信”,自我感覺好極了,何用你救黨派諸君來自作多情。所以從辛子陵的被黨內“嚴肅處理”到鐵流的判刑,緩刑期滿,解除“社區矯正”這一連串的“禮遇”中,實則是宣吿了“救黨派”幻想的徹底破滅,這-曲哀歌也是在告訴國人:別指望這個黨會有任何還權於民、實行民主憲政的舉措了!

2019年3月20日完稿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王篤若 來源:議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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