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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中國人的遺傳盲點

二十一世紀快過去五份一了,又聞所謂“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之老口號,這次用來招安台灣,引起一片訕笑。

許多人不明白,如此粗糙,今日如何還說得出口。他們仍問:大陸上的維權律師、地下教會的基督徒、街頭被城管人員毆打的小販,是不是中國人?

參與這種一般浪費時間的討論,會降低你的智商。

但在哲學的層面,為何“中國人不打中國人”這句拙劣的詭辯,至今還有中國人的領袖敢講出來,而且還有大量弄堂衚衕的大媽大叔人口相信,這就是有趣的問題了。

詭辯(Sophistry)學派本是古希臘哲學裏的一支,在春秋戰國時代的遠東,本來也有詭辯學派的萌芽。但那時只有少數一二,亦即後人著知的公孫龍之“白馬非馬論”。

所謂“白馬非馬”,是將“白”這個顏色,列為感官的一種感覺;而“馬”,是可以形狀肌理可以觸摸而知的物體。色彩只是光影折射在視網膜的一種感覺,一匹馬卻是實在的動物。因此,如果“一匹馬”最先在人的認知世界裏出現,是黃色的,“黃馬”就壟斷了“馬”的全部定義。若另出現一匹白色的馬,白馬就不再是馬了。

公孫龍詭辯的優點,是本來有機會與希臘哲學的“形而上學”殊途同歸而匯合,但因為中國的象形文字與希臘文的字母不同,是一種憑圖畫感官思考的文字系統,此系統限制抽象思維的延伸。因此中國式的詭辯,只此一家,沒有再發展下去。然而公孫龍開了極壞的先例,將“感覺”和“本質”割裂,令中國人只憑一個“異”,也就是包括顏色不同的表象,判斷為“非”。白馬、黃馬、黑馬,僅顏色之異,馬此一動物的生理骨骼結構形態,本質是一樣的。但中國人從此不管,只憑肉眼之見,而迅速達至唯心的判斷,建立結論。從此這個民族,包括文人世代的文字獄,就走上告別西方理性文明的魔道。

譬如,剛“解放”即被中國囚禁終身的上海天主教神父龔品梅,是不是“中國人”呢?

龔品梅生前與教廷色彩一樣的白袍,戴白冠,手持十架聖經。以“白馬非馬”的色彩視覺判斷,龔品梅不是中國人,只是一名西方帝國主義的二毛子,他的白袍,他用洋文讀聖經,那個十字架的符號,符合“白馬非馬”之“非馬”定論。因此,囚禁並虐待龔品梅及其追隨者,並無違反“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的“原則”。

中國人這個民族,為何永遠不可能與西方接軌?源頭就在這裡。反之,極少數能學得西方理性邏輯思維的中國人,即從此不再是中國人了。這一點,其實倒不必反對。於這一點,其實笑而不答即可。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來源:蘋果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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