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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這輩子很冤 曝中共造假劉文彩內幕 2訴苦名人大打出手

我爸算是個「知名人士」,千千萬萬的人都看過泥塑收租院,他就是其中那個槍殺貧下中農的形象。 其實,那根本不是事實。被槍殺的那3人是縣裡通緝的職業土匪。

我老漢兒(爸爸)這輩子很冤,但是我不敢把真相寫出來,怕他當年那頂反革命帽子又戴給我。我老漢兒算是個“知名人士”,千千萬萬的人都看過泥塑收租院,他就是其中那個槍殺貧下中農的形象。

其實,那根本不是事實。被槍殺的那3人是縣裡通緝的職業土匪,和劉益山是親戚。那天他們來劉益山家,還請裁縫來裁絲綢,量做衣服。附近的農民發現了他們,就跑到鄉公所報告。鄉長劉紹武立即召集人前去捉拿。那3個土匪都帶着槍,而且槍法很好,劉紹武不敢冒然進去,就叫我老漢兒先進去探虛實。我老漢兒穿着長衫子,把槍藏在衫子下。進去後,一個土匪看見了他,便伸手到口袋裡掏東西(後來證實是掏煙),我老漢以為對方掏槍,便馬上開槍。當場打死了兩人,一人逃出房外後,被外面的治安隊員打死。情況就是這樣。

1949年冬月我老漢兒因此事被抓了起來,後來查明那3個人的確是土匪才把他放了。這事本來同劉文彩毫無關係,但是劉文彩同劉益山有關係。劉文彩想買劉益山的地來修房子,或者拿房拿地同他互換,劉益山不幹。劉文彩想軟化他,便給煙館、茶館、飯館打招呼,凡是劉益山來吃喝,不收劉益山的錢。但劉益山還是不幹。

1949年後,為了搞階級教育,把這兩件事扯到一塊兒,說打死那3個人是因為劉文彩要霸佔劉益山家的產業。上面指示當時的鎮長安海山把我老漢兒找去,說要搞個階級鬥爭展,教育下一代,要他承認自己是劉文彩的狗腿子,打死的3個土匪是貧下中農。之所以要打死他們,是因為劉文彩要霸佔劉益山的土地。

後來,他們又要我老漢兒去充當殺人霸產故事裡的泥塑模特。我老漢兒是個貧民,他當年與劉文彩也沒有任何關係,但1949年前他參加過袍哥會,因此1949年後給他戴了頂反革命帽子。我老漢兒害怕,只得按他們說的辦。上面威脅他:“你敢翻案就得去勞改!”他沒得法,只得充當“打死了貧下中農的劉文彩的狗腿子”。

我老漢兒後來為這事悔恨得很,最終他也沒有逃脫勞改的命運。

他去勞改是因為另一件事:說劉文彩莊園里沒有水牢。1958年,劉文彩莊園被建為展覽館,展示地主階級的罪惡,我老漢兒也去參觀。當時參觀不要錢,後來要5分錢,現在當然很貴了,要50元。水牢故事出籠時,本地民眾議論紛紛,都說從未聽說過劉文彩家有過水牢。當年劉文彩家起火,鎮上去了好多人幫忙救火,我老漢兒也去了。火滅後大家又幫忙打掃清理,直到次日中午劉文彩請他們吃了飯才離開,所有的人都沒有看見那裡有水牢。

有人問我老漢兒:“曹二爸(晚輩喊他二爸),你當年在裏面進出過,裏面是不是真的有冷月英坐過的水牢?”我老漢兒說:“啥子水牢喲,這兒原來是劉文彩裝鴉片的貨房。”此事不久被政府知道了,當時沒有抓他。後來為了把議論水牢的事壓下去,殺雞給猴看,政府就把我老漢兒拿來開刀。他們罵我老漢兒的話我記得清清楚楚:“你龜兒,我們黨做政治宣傳,搞階級鬥爭,教育下一代,你倒來胡亂說,偏要說冷月英坐的水牢是鴉片館。你這是造謠!”

其實,文革時有人寫過大字報,說冷月英沒坐過水牢。這個人叫萬紅雲,原來是劉文彩長兄劉文淵家的廚師。1949年後,萬紅雲有一次生病,打針打漏了,手上留下一道疤痕。後來要編劉文彩的故事,上面找到他,要他說手上的疤痕是當年劉文彩指使狗腿子打的,並為這個故事專門設計製造了一條彈簧鋼鞭。萬紅雲從此就進入了劉文彩收租院的家史演講組,到全國各地去做血淚控訴,成了僅次於冷月英的二號人物。

文革時兩派鬥爭,萬紅雲和冷月英各在一派。萬紅雲先寫出大字報,揭露冷月英不是劉文彩的佃戶,更沒坐過水牢。冷月英等人也寫出大字報,揭露萬紅雲手上的疤痕是1949年後打針留下的。兩個訴苦明星互相揭短,鬧得安仁鎮人人皆知。

這事讓上面非常尷尬,後來他們考慮到冷月英的影響更大更重要,於是就把萬紅雲驅逐出家史演講組,又把收租院泥塑里萬紅雲挨打的塑像撤去了。不過,那條專為萬紅雲訂製的彈簧鋼鞭卻被留了下來,編成了另一個故事。

萬紅雲只是被逐出去演講組,我老漢兒則是被抓進監。1966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上面派鎮上的幹部王明軒、李銀松來抓他,罪名是造謠,因為他說劉文彩家沒有水牢。當晚就把他捆送大邑縣公安局。他在大邑關了一段時間,不久縣法院就以造謠罪判了他15年徒刑。

八十年代,鄧小平上台後開始平反冤假錯案。老漢兒去申訴,法院答覆:你這個事是搞重了,當時過左。於是,法院將他改判為5年。這個改判已經沒得實際意義,這時我老漢兒已經勞改14年多,馬上就要滿刑了。

我老漢兒出獄後,想不通,為一句真話就勞改15年。他去找縣法院,縣法院不理。他又到地區法院,地區法院也不理。他想到自己這一輩子實在冤枉,一時想不通,就在縣法院門前服了毒——吞的老鼠藥。那是1982年,他71歲。他死前曾對我說過:“你要為我申冤啊!”但是我不敢把真相寫出來,不敢為他申冤,我怕他當年那頂反革命帽子又給我戴上。

(選自《黑五類憶舊》第三期,2010-09-01)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黑五類憶舊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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