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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驚魂:鼎家爆雷後 有無力支付的租客大半夜被趕走

無助的鼎家租客們

“從來沒想到,一次租房竟會成為噩夢的開端。”多位租客向記者哭訴。

8月20日,已經擁有4000租戶的杭州鼎家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長租公寓公司宣布破產,留下一地雞毛。

記者前往杭州調查發現,鼎家的模式是租房金融化。以較高的價格拿下房源,然後讓租客去網貸平台貸款,一次貸一年的租金,鼎家收到一年的租金,分季度甚至是分月支付給房東,並利用租金支付的時間差,去開拓更多的房源。

而在鼎家爆雷後,眾多接盤方與“鼎家”董事長魏永鋒關係密切,這也讓不少租客心生疑竇。

目前,鼎家總部已經人去樓空,一片狼藉,而租客卻已經在為鼎家爆雷付出代價。

在鼎家爆雷後,房東由於未收到租金,開始直接向租客收租金,否則就要“趕人”。這意味着,租客如果想繼續住,除了支付網貸平台貸款,還需要另交一份“租金”。對於房東收租,有租客選擇接受,有租客選擇搬走,甚至有無力支付的學生租客大半夜被房東趕走。

對於後續解決方案,目前依然未明確結果。多個租客稱:“依然驚魂未定,不知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

多位業內人士認為,定價公寓引發的震蕩並非個例,長租公寓金融化一旦爆倉,會比P2P暴雷更厲害。

租房今後會成為一項高風險的選擇嗎?

租房租出“一身債”

“現在非常焦慮,感覺自己快扛不住了。剛生完二寶,壓力非常大,現在又出這種事情,整天精神恍惚。”8月23日晚間,40多歲的李萍(化名)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租房會租出一身債。每月不得不支付兩份房租。

李萍在去年發現自己懷孕後,一直都想離單位近一些。

“當時還挺着大肚子,和鼎家簽了合同時,也沒仔細看合同。鼎家說押一付一,現場就給了現金。”去年年底,李萍通過鼎家,相中了現在這套杭州市西湖區的房子,覺得很滿意。鼎家工作人員表示,支付可以美窩租房APP進行,並指導李萍下載安裝了美窩租房APP。

李萍覺得很方便,隨即與鼎家簽訂了合同。此後,李萍一直定期通過美窩租房APP交房租,並未有任何懷疑,房租也一直按期繳到了8月。

8月的一天晚上,突然有兩人敲門,聲稱是中介。李萍帶着兩個孩子,不敢開門,讓兩人白天再來。

很快,對方再次到來,並拿出了租房合同,稱自己是房東,並自5月起就沒有收到鼎家應付的房租,鼎家已經破產。

李萍重新檢視發現,當時沒仔細確認‘押一付一’。支付房租的APP上顯示的是分11期還款,此外,簽合同當天還押一付一交給鼎家2個月現金。”而一整年的租金,網貸平台已經交給了鼎家。

房東要求,李萍要想繼續住下去,需要直接支付租金,而自己每月還需要通過美窩租房APP還款,即每個月需要支付雙份租金,這樣李萍覺得壓力很大。

當時,李萍一下子蒙了,夜不能寐。

李萍想找鼎家要個說法,但鼎家一直杳無音信

李萍想過搬家,但一時難找到合適的房子。為了兩個孩子,李萍目前只能咬牙支付兩份房租。

張麗(化名)也和李萍一樣,是眾多鼎家租客的一員。為什麼選擇鼎家?張麗表示,自己大學畢業沒那麼多錢付租金,鼎家提出押一付一,而且給的租房價格比市場價便宜500塊錢左右,由於沒有經驗未多想就簽了合同,卻同樣在不知不覺中背上了一年貸款。

張麗提供的租房合同,顯示付十二押一

網貸平台將租房款打入鼎家

張麗表示,當時鼎家中介人員引導他下了一個51返唄(現更名為“愛上街”)的App按月支付房租。後來鼎家出事了,張麗再仔細查看愛上街時,才發現自己貸了一筆分11期還款的貸款,11個月的房租已經在簽合同當天就打入了收款方為鼎家的賬戶方,支付形式為代付。

王麗(化名)向記者哭訴道,“8月初,工行杭州保俶支行相關工作人員就聯繫我,並上門告訴我鼎家破產了,房東趕你走,一定不能走,他們已經把一年的租房貸給鼎家打過去了,之後又告訴我要還5萬多租房貸款和利息。而那時,我才住了不到兩個星期。此前,工行只是打電話詢問過我是否辦理了工行信用卡租房分期貸。”

談到最初辦理工行信用卡租房分期貸的始末,王麗說道,“我們共10個人都是通過中介來辦理的,自始至終沒有工行業務員進行出面或者電話解釋,而是等到出了事情了,催我們還款。當時,鼎家中介人員來和我們簽租房合同,並在其推薦和指導下填寫了工行信用卡分期條款。中介就說這樣可以按月付房費,如果不住了就不付款就行了,不會有任何影響,利息也是他們承擔。我當時根本不知道這是貸款,而且一直到之後工行人員找我償付貸款,才告訴我一個電子賬戶,當問及信用卡時,工行工作人員稱,自己去櫃檯取。”

記者致電工行杭州保俶支行相關工作人員,其表示,自己也是受害方,我們會尋求法律支持,但不做過多解釋。當問及目前貸款業務做法是否違規時?工作人員回應道,這不是我們的問題,整個工商銀行杭州分行都是這樣。

北京煒衡律師事務所汪高峰律師對記者表示,工行相關部門或人員或違反了審慎評估原則甚至聯合中介機構故意隱瞞欺騙消費者的問題。對於類似鼎家中介機構和銀行是把風險全部轉移到了租客,工行理應負一定責任。

相比李萍和張麗,一些租客的遭遇更令人唏噓。“因為房東未按期收到鼎家應支付的房租,房東威脅強行把我和孩子趕走。”一位女性租客表示。

此外,前有兩個大學生剛畢業,大半夜房東趕出來無家可歸,到鼎家總部找說法,也無人回應。

8月24日,記者跟隨一群租客,前往鼎家總部,發現現場只有安保人員,工作區域無工作人員,多個角落一片狼藉。

總部人去樓空一片狼藉

在現場,記者看到了公司的兩則公告。其中,8月17日,鼎家公司門口張貼了一則“緊急通知”,其稱,鼎家公司運營重組工作已於8月17日凌晨完成,資金方已經進入,並將在核實客戶情況後第一時間支付房租。

8月20日,鼎家又發佈了通知,宣告鼎家因經營不善資金斷裂,已停止運營。鼎家公告,引入上海寓團公寓管理公司(以下簡稱:上海寓團)作為鼎家業務承接方,業主和租戶若不想與上海寓團合作的,可以相互協商,相關部門對鼎家破產清算後進行賠償。

鼎家發佈的聲明

在鼎家總部大樓,多數維權房東均表示,未收到8月應付的房租,而租客卻均表示,已經提前付了8月、或者二季度甚至一年的房租給鼎家或者第三方平台。

“租房貸”助推跑馬圈地

大成(杭州)律師所錢曉翀表示,目前已經有十多個鼎家房東和租客向其提交了起訴文件,不過鼎家內部管理混亂,和房東和租客簽的合同都是千奇百怪,比如和房東簽的合同,有的是代理商身份,有的是二房東身份。此外,有些租客用的分期付款模式,這種模式是否可以單方解約、是否承擔一定責任也要看具體合同約定情況。

“鼎家這邊薪酬制度一個月換一次,實在受不了,”一名今年8月從鼎家離職的中介工作人員王力(化名)向記者抱怨道,“至今,中介人員6月至8月的工資都還沒結付。”

王力介紹,鼎家從2009年開始試水長租公寓,近年來政策利好,鼎家的業務也慢慢擴大。“我從去年7月加入鼎家,最初,鼎家業務還比較正常。

今年3月鼎家改了薪酬績效,明確收房超出空置期租不出去的不再扣績效。大多數工作人員開始大量收房,包括“垃圾房”也收,因為每收一套房員工會提成400現金。”

在公司跑馬圈地的過程中,“租房貸”是一大助推利器。

據王力介紹道,自其進入鼎家近1年來,鼎家就和5、6個第三方網貸公司合作,以租客信譽作為擔保,貸款全年房租收入囊中,支付方式選擇分期代付、信用卡支付等。“比如51反唄、工行信用卡、美窩租房、品台等。公司每隔一段時間還會要求中介人員換一家網貸公司進行推銷。”

王力表示,雖然公司沒有明確鼓勵採用分期網貸的方式,但如選擇正常的“押一付三”現金支付方式,則會扣10%業績。因此,中介人員更傾向打着“押一付一”口號吸引顧客,而“押一付一”對一些剛畢業的大學生和低收入者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此前,中介人員還會給租客說明不能逾期,逾期會影響徵信。到了後期,在具體操作過程中,中介人員向租客推銷時也不會給租客說明是貸款,只會說是一個平台進行支付房租,”一名離職的鼎家工作人員稱。

靠着租房網貸化獲取的資金支持,鼎家迅速擴展。有內部人士稱,僅在三月,就擴展上千套房源。

愛上街發佈的聲明來看,此次涉及通過愛上街平台的分期為243家。

愛上街聲明

美窩租房的客服表示,鼎家租客運用美窩租房的有100多家。

此外,據一位涉及工行信用卡還款的租客表示,工行信用卡分期付款的有10家,基本都是未畢業的學生。

內部管理混亂

在跑馬圈地的過程中,公司的管理並沒有相應跟上。

“僅僅3月就收了1000多套房,其中估計有三分之一至三分之二左右是劣質房源,”王力介紹,到後期,超過了規定的1個月空置期的房越來越多,比如6月末,鼎家其中的一個片區就有100多套類似的劣質房源。有些託管的房甚至空了100多天。

而按照和房東簽的協議,鼎家每年會預留了1個月空置期,比如共12個月的房租只承諾支付11個月的房租。但若超過空置期還租不出去,鼎家每月付給房東的錢只能倒貼。

鼎家董事長魏永鋒坦誠道,三、四、五月份,房子空置都在四五百套,這樣每個月的增發(蒸發)就要達到兩百萬左右,是很大的一個現金流出。

為了彌補虧空,甩掉手裡的劣質房,鼎家開始子6月開始低價出租,超60天未出租的被出租出去了獎勵300,100天獎勵400,以此類推。

“很多不好房源成本價的基礎上打7折、8折進行出租,能不虧嗎?”王力反問道。

租客張麗也提到,很多鼎家出租的房屋比市場價便宜很多,尤其是7月大學畢業季,鼎家更是打出7或8折的優惠。另一位房東也證實,鼎家從其手裡拿的房租金為每月4000,而鼎家租給租戶時租金為3500元。

鼎家曾於8月2日發佈申明稱,2月、6月查處了一個由公司高管聯合中層管理者利用職務之便高價收房,侵吞租金,收業主回扣,多收租客水電費,侵吞公司收益傭金,給公司造成巨大損失。公司已報案,現這批人員已離職。

鼎家曾發佈的聲明

一位內部人士表示,“當時,一個副總和區域經理離職了。中介這行干久了就容易黑,會玩的一個月賺一萬多。”其還笑稱,“一個中介一年買車三年買房。”

此前,一位自稱公司法務的工作人員對外解釋道:“房東的房子租來了,按市場價找不到租客,又不能空置着,只能低價出租。大面積市場行情的預判出現失誤,這才導致了公司的資金鏈出現問題。”

王力提到,今年6月公司還進行了業務調整,不允許中介人員接“普單”(其它中介機構、二房東的單子),並因此辭退了一部分違規操作的工作人員,重新招了一批新人。“很多中介收普單收多了,就自己賺了,也不認真做公司自己的業務。”

由於少了房源,收入自然下降,這直接導致了很多員工離職。據王力估算,普通中介人員平均降了2000左右。鼎家中介人員人數最多時有300多人,經此調整隻有200人左右了。

不過,實際損失可能遠遠不止表明的那麼簡單。王力表示,此前,很多中介人員借普單自己拉私活,賺的錢遠不止這些小數。一名從事租房中介多年的工作人員也直言,租房市場比想像中還亂。

“一般中介拿了房子會按照託管租金10%左右的溢價率進行轉租。比如一套房給房東的託管租金為4000,中介會加價到4400租給租客,差價和空置期賺的一個月房租會按照10%再提成給中介。所以,很多工作人員會有意提高房租。有一些稍微好的房源,租金提高20%也很正常,”一位業內人士表示。

“房子報價選擇權完全在中介自己手裡,即使提高報價50%也很正常。像鼎家託管的房子一般只有毛坯簡單裝一下,其它的幾乎不耗費一分錢裝修,就可以獲得高利潤回報,”王力表示。

接盤方註冊資本僅50多萬

對於鼎家對外公布的新承租方——上海寓團,諸多房東和租客都表示不看好。

天眼查顯示,上海寓團(寓團(上海)網絡科技有限責任公司)成立於2018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為孟小崴,註冊資本僅為55.56萬元。孟小崴旗下還有北京大合聯正房地產經紀有限公司和北京豐豐火火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分別成立於2009年、2014年,註冊資本為50萬、500萬人民幣。

8月23日,鼎家和上海寓團聯合發佈聲明提出了上海寓團承接方案,其中提到鼎家已進入破產程序,涉及業主和租客的債務另行結算,也可以啟動法律訴訟。

此外,鼎家承接方案提出,一次性補貼10%至100%月租金,前提為業主同意承租方變為寓團,並在原租期基礎上延長2年;一次性補貼100%至200%,前提為業主同意承租方變為寓團,並在原租期基礎上延長3至5年。

上海寓團辦公樓,其門口用白紙貼着公司名稱

記者前往上海寓團的杭州辦公地點探訪發現,其位於杭州拱墅區的一個非常老舊的創意園區。在辦公區內,設施非常簡單,牆角一側電線還裸露着。

一位上海寓團工作人員介紹,近期正在和房東協商承接託管事宜,有些房東已經同意與公司簽約。

而對於有分期“租房貸”的情況,其表示目前處理比較麻煩,後面涉及損失可能網貸平台、房東、租客和我們一起各分擔一點。“我們在上海已經做了很久了,這次也是首次進軍杭州,想要借用鼎家的資源迅速立足。”

而此前,記者以租客身份致電上海寓團,其表示上海寓團是杭州新開的一家公司,想要運用下鼎家之前的資源,但鼎家債務這麼多,不可能全部轉簽,可能會選擇性的選出部分優質的房源,租客和房東損失不大的案例進行接手,但目前未簽任何協議。不過,當懷疑記者啟陽路為媒體時,上海寓團則堅決表示和鼎家沒有任何關係,匆忙掛了電話

“目前鼎家沒錢,你可以告他,告他也沒用,目前正在走破產清算程序,”前述上海寓團工作人員表示:“8月23日,我們老總也和鼎家相關的‘租房貸’平台談,正在商討解決方案預計涉及有幾百萬窟窿,其中愛上街的用戶是最多的。

8月25日,記者混入了愛上街公司內部會議,愛上街相關負責人則表示,不看好第三方承接,鼎家是否涉及轉移資金、換殼、第三方實力等問題都有諸多疑問。

而多位房東對記者表示,目前上海寓團並未主動聯繫他們進行溝通,目前多為房東和租戶在協商。

部分房源接盤方為公司董事

“鼎家破產的謎底關鍵在於弄清楚錢去哪兒了。”一位中介人員表示。

天眼查顯示,鼎家法定代表人為魏永鋒,成立於2016年3月,旗下控股包括杭州鼎家房地產經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鼎家房地產經紀公司)共9家公司。

此外,魏永鋒旗下有28家公司,其中12家擔任法人或高管的公司已經被註銷,7家為鼎家杭州各地分店。

鼎家結構圖

今年3月,鼎家宣布獲得了1000萬來自浙江築家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築家投資)的融資。鼎家的股東也變成了法定代表人魏永鋒、杭州鼎寓投資管理合夥企業(有限合夥)(以下簡稱:杭州鼎寓)和築家投資。

天眼查顯示,築家投資註冊資本為150萬,成立於2008年5月。鼎家在不斷擴張融資下,已由此前註冊資本57.91萬元增資至1538.46萬。

而鼎家的董事周鋒淼為杭州鼎寓控股股東,投資比例60%,成立於2017年8月,杭州鼎寓也投資了鼎家。周鋒淼旗下相關公司共10家,其為鼎家房地產經紀公司的法人、執行董事和總經理。旗下5家公司成立於今年3月或者5月,其中4家擔任法人、執行董事兼總經理,一家為監事,而這5家公司都是鼎家100%持股,比如炎玉地產(註冊公司為杭州炎玉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於2018年5月。

記者發現,此前鼎家地產位於杭州西湖區學院路216號的學院路分店已經換成了炎玉地產辦公地點,而炎玉地產一些員工為鼎家離職員工。一名鼎家離職員工表示,炎玉地產也承接部分鼎家部分租房資源,如何租戶和房東沒有債務糾紛的可以直接轉接到炎玉地產。天眼查顯示,註冊為改地址的公司仍未杭州鼎家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學院路分公司,工商狀態為存續,並未註銷。

“上海寓團為主承接方,我們也承接部分資源。”不過該名員工堅稱,“鼎家破產了,我們老闆租了這裡辦公,然後給我們說,可以到炎玉地產上班,雖然我們是前鼎家員工,但現在我們和鼎家沒關係。”一位炎玉地產工作人員向記者遞過一張僅存的名片,名片公司信息仍為鼎家。

記者了解到,近日,有房東收到炎玉地產發來洽談轉接鼎家合同的短訊。

一位房東表示,“後期多個公開商討會,魏永鋒均未出席,多是周鋒淼管理。”

多位在鼎家工作過的員工提到鼎家另一個關鍵人物鼎家總監徐嵐,徐嵐接手了多個鼎家的門店。

天眼查顯示,徐嵐為杭州昌德房地產經紀有限公司控股股東,持股比例為85%,該公司成立於2018年7月。據一位工作人員介紹,目前杭州昌德房地產經紀有限公司的辦公地點為華星路2-1號,名為德佑地產。此前這個辦公地址為鼎家楓華府第店。記者實地走訪證實了此說法。

天眼查也顯示,杭州鼎家網絡科技有限公司華星路分公司和杭州昌德房地產經紀有限公司註冊地址均為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區華星路2-1號,不過成立於2017年11月的鼎家華星路分公司已被註銷。

一位德佑地產的工作人員介紹,其老闆為徐嵐,德佑地產為鏈家貝殼的加盟商。其表示,自如和德佑的房源都是相通的。其店面裝修方面多處均顯示,貝殼和德佑地產並列宣傳字樣。

德祐地產

此外,記者發現位於杭州市玉古路的原鼎家地產新浙大店也換了招聘變成了德佑地產。一名德佑地產工作人員表示,鼎家在6月下旬就搬走了,此後,德佑租了這個門店辦公。工作人員還透露,“此前我們還保留了鼎家的房東、租客聯繫方式,方便有糾紛雙方聯繫協商,後面矛頭反而指向我們,我們被大家罵,所以把聯繫方式刪了。”而天眼查也顯示,以杭州市玉古路為註冊地址的公司是杭州宏嘉房地產代理有限公司玉古路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為魏永鋒,目前工商信息為存續。

目前,徐嵐旗下共有4家公司,為杭州鼎寓投資管理合夥企業(有限合夥)的股東,持股比例4%,該公司也投資了鼎家,成立於2017年8月,此外今年3月鼎家成立的杭州羽葉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紅瑞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徐嵐分別擔任監事,法人和執行董事兼總經理。

多位員工表示,徐嵐和魏永鋒關係密切,後期鼎家的很多政策主要受徐嵐影響。

企查查顯示,鼎家另一個人物鼎家董事付小傑,其和周鋒淼同為鼎寓的股東,持股比例為22.50%,此外,他還擔任杭州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阿拉丁信息)股東、杭州草魚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執行董事兼總經理、杭州青柏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監事、杭州羽軒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監事。其中杭州青柏、杭州羽軒、杭州草魚網絡均為鼎家全資公司。

阿拉丁股權版圖

而阿拉丁信息為新三板上市公司,而為鼎家提供“租房貸”的愛上街為浙江阿拉丁電子商務股份有限公司,兩家阿拉丁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為吳宇青,且阿拉丁信息持股浙江阿拉丁電子商務公司。

“大部分鼎家的分期‘租房貸’均來自愛上街,”多位租客表示。此外,上海寓團的工作人員也表示,在和平台對接時,愛上街的租客佔了絕大部分。

而對此,愛上街相關負責人在前述內部會議上表示,付小傑持股不多,租金都打給鼎家了,愛上街也是受害者。

“我們願意和租客共同面對損失,但希望租客提供證據,協助我們維權,讓鼎家承擔債務。”愛上街還宣布,將於8月27日舉行新聞發佈會。

一位鼎家的老房東對記者表示,鼎家可能是“金蟬脫殼。”

多位知情人士稱,鼎家此前進行過“更名換姓”。這位房東表示,此前名下一套房交由科威國際不動產(科威不動產)進行管理,而最終合同方卻不是科威不動產,而是杭州宏嘉房地產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宏嘉地產)。一位前鼎家員工解釋稱,宏嘉地產為科威不動產的加盟商。

天眼查顯示,宏嘉地產和鼎家法定代表人同為魏永鋒,魏永鋒持股49%為執行董事,錢佳持股51%為監事。

錢佳以個人名義給房東打過房租

前述房東的收支記錄顯示,曾經錢佳以個人名義給其打過房租,後面才變成了宏嘉地產。天眼查顯示,宏嘉地產公司曾因未按規定提交年度報告信息而被列入企業經營異常名錄,2015年還收到西湖區區公安分局處罰。

長租公寓爆雷將比P2P更厲害?

此前原我愛我家副總裁胡景暉表示,長租公寓爆倉,一定比P2P暴雷更厲害。

易居研究院智庫中心研究總監嚴躍進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資本介入而且和互聯網金融掛鈎,會使得各類法律糾紛問題更加複雜,所以租賃市場已經不是過去的房東和房客簽個合同那麼簡單,其實背後的金融風險也是需要防範的。類似市場的金融風險管控,應該成為當前市場管控的重點內容。目前資本進入租賃市場,其可投資範圍等需要規範,同時也需要看到,此類租賃業務也是存在各類新的問題的,比如說租賃業務收益不高的話,各類所謂的創新都是浮誇的。

而此次曝光出的杭州長租公寓項目破產現象,正好應對了此前我愛我家原高管“長租公寓爆雷”的風險警告,也說明很多長租公寓一旦涉足金融業務,基本上就會出現很多新的問題。

嚴躍進認為,此次破產案其實暴露了三個風險。包括租客信用被違規使用的風險;租金收益的監管不到位。尤其是類似公司很多都是帶有網絡、科技、資產管理等字眼,旗下公司魚龍混雜,類似資金是用於收購房源還是挪作其他用途,都是面臨很多不確定性。類似不確定也帶來了很多風險,即一旦資金斷裂或挪用,此類長租公寓背後的多米諾骨牌效應就會顯現;內部管理混亂。長租公寓一旦規模做大,相關的管理就需要健全,如果內部管理層都扯皮,那麼很多違規亂象就會出現。而且管理層之間有各類糾紛,也會導致房東和租戶受牽連,所以一個穩定的或者說統一口徑的租賃管理也是很關鍵的。

嚴躍進表示,此類事件本身也是有警示意義的,即長租公寓一旦涉足租賃貸款等業務,那麼建議各地金融管理部門和互聯網管理部門應該積極介入,進而使得風險變小,同時也防範各類問題擴大。同時,也需要從此類事件中確定一個原則,即各類糾紛都不應該影響政策的租賃業務,或者說租客的權益是第一位的,而房東、網貸公司、職工等權益維護,則應該讓位於承租者的權益。

“紫竹張先生”認為,類似於鼎家這種模式,實質是中介利用租客的信用向銀行、網貸機構套取了12個月的租金,然後只支付給房東3個月,扣在手裡9個月的錢,他用這些錢,可以再發展3個新房東,即便價格高一點,虧一點錢也無所謂,等市場全部佔領了,都可以賺回來。

這種空手套白狼竊走租客貸款資金用於自身發展的行為,其實就是換一種模式的P2P,而且所有資金,用於自融,一旦資金鏈斷裂,則瞬間歸零,這的確就是崩盤,用爆倉或者暴雷這個金融機構的術語來形容長租公寓的這種融資模式,非常恰當,因為他裏面的錢都不是自己的錢,甚至也不是投資機構的錢,而是從租客那裡騙來的錢。

當租房市場處於上行期的時候,中介們這麼操作沒有任何問題,漲價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違規利用租客貸款資金髮展自身的企業,反而能獲得最大的市場份額,消滅競爭對手。

但一旦房租停止上漲甚至下行,中介的資金鏈就很可能斷裂,一旦中介無法繼續支付房東租金,引發資金鏈斷裂之後,就會引發比P2P更大的社會動蕩。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秦瑞 來源:啟陽路4號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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