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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新宇把牛吹上天 這件事根本不存在

過去常見毛新宇博士隨口發佈雷語娛樂大眾,難免忍俊不禁;而網民們起鬨式的吐槽調侃,則顯得有點不厚道。我不贊成憑藉智商優勢恃強凌弱,也不認同依仗權勢隨意發明歷史,但一直迴避評點毛博士專業水準,以免拉近距離,蓋因這並非值得嚴肅討論的話題。直到最近,毛博士的歷史故事被高層採信並在國際媒體上引用,我才感到問題有點嚴肅。根據黨國領導人批判歷史虛無主義的相關指示,顯然有必要就相關史實加以辨正。

毛新宇

人民網旗下“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站刊載過一篇文章,題為《毛新宇回憶伯父毛岸英:他曾帶兵打到柏林》(http://cpc.people.com.cn/GB/85037/85038/8476444.html)。在這篇註明來源為“人民網毛新宇的博客”的博文,篇首引用了據稱為2005年5月8日胡錦濤主席在會見參加中國抗日戰爭的俄羅斯老戰士代表的講話內容:“在那場人類歷史上空前慘烈的戰爭中,中蘇兩國人民並肩作戰,結下了生死與共的友誼。當時,中華民族的許多熱血兒女,包括毛澤東主席的長子毛岸英,毅然投身蘇聯紅軍抗擊德國法西斯的作戰。”

接下來毛博士根據引文開始發揮──“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毛岸英曾在莫斯科列寧軍事學校學習,後又進入伏龍芝軍事學院深造;“離開軍校,伯父被授予蘇軍中尉軍銜,參加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在坦克部隊任連指導員。這時蘇軍正在對德國法西斯展開猛烈反攻。在炮火紛飛的戰場上,毛岸英不怕犧牲,英勇頑強,哪裡有負隅頑抗的德國鬼子,他的坦克連就衝上去,炮轟碾壓,一路戰鬥,一直隨大部隊攻克柏林。”身為解放軍軍事科學院戰爭理論和戰略研究部副部長的毛新宇,沒有說明這段歷史故事的出處。

毛岸英

我認真核對了新華網刊載的《胡錦濤會見參加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的俄羅斯老戰士代表時的講話(全文)》(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0-05/08/c_1281403.htm),發現毛博士所引胡錦濤講話中毛岸英參戰的內容根本不存在,故事從一開頭就是杜撰。

毛岸英究竟有沒有參加對德戰爭?據中共早期領導人陳昌浩之子陳祖濤(與毛岸英在伊萬諾沃市國際兒童院同學)回憶:為保護在蘇聯的各國共產黨領袖後代們的生命安全。斯大林曾經親自簽署過一份文件,規定凡是國際兒童院的孩子,一律不得應徵入伍。毛岸英給斯大林、季米特洛夫寫了一封信,堅決請求從軍,經考察後被破例批准。1942年下半年,毛岸英先上了一個軍事學校,不久又轉到伏龍芝軍事學院速成班。1944年畢業後,曾身穿軍裝、佩帶中尉軍銜到國際兒童院來。陳祖濤等“簡直羨慕得要死”。“那時,蘇聯紅軍已經打出了蘇聯國界。由於毛岸英一再堅決要求到前線去,蘇聯方面就派了一位大校軍官,陪着(實際上是擔任保護)毛岸英到前線蘇軍作戰的各個戰場轉了轉,但依然沒有讓他參加作戰。”

《特別經歷(十位歷史見證人的親歷實錄)》

陳祖濤回憶說:“後來在1950年,已經回國4年多的毛岸英陪李克農來莫斯科,就蘇聯對中國參加抗美援朝的武器援助問題進行談判。他還專門邀請陳祖濤和另一位同學、美國共產黨主席鄧尼斯的兒子季莫菲耶夫,一起到他住的當時蘇聯最高級的旅館莫斯科旅館見面,李克農安排他們一起吃了一頓飯。在席間聊及衛國戰爭時期的往事,毛岸英感嘆說:‘衛國戰爭時期,我幾度要求參戰,斯大林不同意,最後只是到前線走了走,沒有和敵人面對面地作戰,實在是一大憾事。如今我國決定以志願軍名義入朝與美國糾集的聯合國軍作戰,這次我無論如何不能再錯過到前線參戰的機會。’”

(王凡、東平:《特別經歷(十位歷史見證人的親歷實錄)》,中共黨史出版社2008年版)

2015年5月7日,正當各媒體熱炒毛博士家史故事引發的國際新聞之際,《人民政協報》發表了署名岳果的文章《衛國戰爭期間的毛岸英》,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站等官媒迅速轉載,頗有點“高級黑”的味道,蓋因該文披露的前蘇聯檔案史料,與毛博士說法截然不同:

蘇雅士官學校是一所專門培養連隊士官生的初級軍校。在這裡,毛岸英參加了6個月的快速班學習。1943年1月,又進入培養中級軍官的學校──莫斯科列寧軍事政治學院學習。在這所學校中,學員主要是前線部隊的尉級軍官。毛岸英沒有上過戰場,算是個例外。在軍校,毛岸英於1943年1月加入了蘇聯共產黨。這時,他更名為“謝爾蓋永福”。

那時,蘇聯紅軍已經打出了蘇聯國界。由於毛岸英一再堅決要求到前線去,蘇聯方面就派了一位大校軍官,陪着(實際上是擔任保護)毛岸英到前線蘇軍作戰的各個戰場轉了轉,但依然沒有讓他參加作戰。

1945年4月的柏林攻城戰

俄羅斯國立現代歷史檔案館提供的一份右上角標註“絕密”字樣的檔案這樣顯示毛岸英的履歷:勇夫謝爾蓋(謝爾蓋永福,毛澤東同志之子),1936年到蘇聯,少年。1936年至1940年在波里雅諾、後遷至伊萬諾沃市的國際幼兒園收養。1940年11月至1943年5月為:“恩格斯”列寧格勒軍事、政治學校學員,並極順利畢業。1943年5月至1944年8月為列寧紅軍軍事、政治學院學員並順利畢業於諸兵種合成系。1944年8月至11月,為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見習生。1944年12月至今為日丹諾夫信息管理學院第二系大學生,學習成績為“良好”和“優秀”。

資料顯示,1944年8月到11月,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已結束了參與蘇德戰爭中蘇軍最大戰略性進攻戰役之一──白俄羅斯戰役,並進抵波蘭和東普魯士邊境,而當時毛岸英正是白俄羅斯第二方面軍的見習生。

俄羅斯歷史學副博士斯韋特蘭娜科爾涅耶娃說:“見習生的身份意味着毛岸英沒有參與戰鬥,而是在戰地觀摩。

另據前蘇聯軍制,紅軍在1919年至1924年、1937年至1940年、1941年7月至1942年10月,曾設連政治指導員職務。1942年10月,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命令軍隊建立完全的一長制,連指導員設置被撤銷,改設政治副連長一職。1943年5月,根據國防委員會的決定,政治副連長的設置也廢除了。

1945年4月的柏林攻城戰

至此,關於毛岸英在1944年加入蘇軍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擔任坦克連指導員參加對德作戰並“一直隨大部隊攻克柏林”的說法,全部無法成立。除非毛博士提出新的史料依據,推翻當事人的見證和檔案旁證,他才能證明自己講的是History(歷史)而非 Story(故事)。

這已經不是毛博士唯一的歷史虛無主義發明,他曾在CCTV的電視節目中聲稱:“我爺爺”領導下的八路軍和新四軍總共消滅了150萬日軍;且認定二戰中為人類做出最卓越的貢獻的兩個國家,一為蘇聯,另一則是八路軍新四軍為代表的“我爺爺”領導下的中國。或許毛博士只是善意臆造了若干故事來光宗耀祖,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不僅“坑爺”“坑伯”,順便也給叔叔挖了坑。毛博士的虛構故事被官方採信並廣泛報道,顯然屬於誤黨誤國的政治責任事故,但極有可能像皇帝的新衣一樣“視而不見”。

近年官媒一直在根據中共中央的部署,旗幟鮮明地反對歷史虛無主義。對本文這類還原真相的摘謬文字,卻因護短心切而嚴加屏蔽,結果難免鬧出更多笑話。近日有媒體在報道相關國際新聞時將白俄羅斯簡稱“白俄”,打出“毛岸英曾投身白俄軍隊抗擊德軍”的標題,開這種一蠢再蠢的國際玩笑,不知是真無知還是“高級黑”.....

君子愛人以德,觀者徒喚奈何?黨國喉舌不斷落入自挖的常識性陷阱,證明反歷史虛無主義反到了自己頭上,愚民政策終究會愚弄自己。

來源:美國之音/章立凡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劉詩雨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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