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19世紀的「歐洲貓王」是誰麼?你一定猜不到。先來看看這位「貓王」會幹些啥。
「他給福爾斯特先生屍體的頭部戴上了一幅像耳機一樣的東西，然後就給屍體通上了電。很快，死者的下顎開始微微顫動，周邊的肌肉也扭曲了起來，在阿爾蒂尼進一步的操作下，屍體又睜開了一隻眼睛，四處看了看。據圍觀群眾記載，『完全就他媽跟活了一樣。』」
「在目瞪口呆的觀眾面前，他又將一根通電的棍棒插進了福爾斯特先生的肛門。後者雖然已經死透了，但在如此強烈的前列腺刺激之下還是劇烈地扭動起來，做出一副拳打腳踢的樣子。圍觀群眾見之無不大駭，紛紛要求趕緊把他按住逮捕，以便重新執行死刑。」
……
描述這場倫敦演出的畫作(請忽略左邊那兩位)
相信有些讀者看完已經跪了。這位貓王到底是幹啥的?怎麼連屍體都不放過?雖說「死者為大」，可為了讓自己的學術成果能在留名青史，這位「貓王」也是拼了。啥?這還是為了學術?沒錯。這位「貓王」其實就是一位意大利科學家，名叫喬凡尼·阿爾蒂尼，生於1762年。在他叔叔路易吉·阿爾蒂尼「用電火花能讓死青蛙腿跳起來」的科學成就激勵下，這位侄子決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將他叔叔的理論「動物電」發揚光大(「動物電」理論認為，動物的某些部位中含有特殊的電力，結果遭到了大科學家伏打等人的質疑。你沒想錯，就是「伏打電堆」的那個伏打)。由於舅舅的健康每況愈下，無力應付激烈的辯論，阿爾蒂尼先生便挺身而出，擔當起了捍衛舅舅學說的重任。於是，「歐洲貓王」將目標轉向了死人。
種豆卻得瓜。雖然「動物電」理論最終被打臉，可19世紀的歐洲貓王還是留名青史了，因為……他成為了人類歷史上第一位用電擊方法讓屍體「活過來」、併到處舉行巡迴表演的人物，並因此被後人尊稱為「屍體馬戲團團長」。
儘管喬凡尼·阿爾蒂尼的屍體表演受到當時歐洲人的關注，到晚年時，奧地利皇帝還特意頒給他鐵冠勳章，以表彰他對科學做出的巨大貢獻，可作為原材料的屍體可就沒那麼好的命了。當時，歐洲的死刑執行條件極為粗陋，劊子手發揮也不穩定，常有傳聞說某犯人被吊死之後在解剖台上又活過來，眼睜睜地看自己被開膛破肚大卸八塊。還記得上文中被屍體馬戲團團長當猴耍的屍體「福爾斯特先生」麼?他在死前就相當悲劇。1803年，倫敦的喬治·福爾斯特的男子被控殺害妻兒而獲判死刑，而且被認定罪行極為重大，法院特意要求在吊死他以後進行分屍解剖。而當時負責處理屍體的就是喬凡尼·阿爾蒂尼。
當時有傳聞稱，正因為阿爾蒂尼急於搞到屍體辦演出，才通過法院做了手腳，導致福爾斯特先生被快判快殺。福爾斯特為了免於死得不痛快，還特意在臨刑前捅了自己好幾刀……可萬萬沒想到，他最終碰到了屍體馬戲團團長……於是，他在死後也不得安生。福爾斯特泉下有知自己死了都要被電，不知作何感想……
哎，不細說了。讀者們自己好好看看微信公眾號「北戴河鹼業工人讀書會」4月11日刊發的《歐洲馬戲團傳奇》文章吧，感受一下那個時代歐洲人的癖好……
以下是微信公眾號「北戴河鹼業工人讀書會」（ID：beijiandushuhui）刊發的《歐洲馬戲團傳奇》原文，觀察者網已獲授權轉載。
作為美國恐怖作家H·P·洛夫克拉夫特的愛好者，北鹼一直很喜歡他的一篇叫《赫伯特·威斯特：屍體復活者》的小說。在這部作品中，主角想要掌握令死者復生的秘訣，因此不斷去墳地刨死人回來做實驗，但每次復活成功的死者都會變成瘋子。主角認定這是因為偷來的屍體「不夠新鮮」，腦子已經爛了，不堪使用。於是，為了科研事業的發展，主角走上了謀屍害命的不歸路。
《屍體復活者》中的場景
我們今天要談的不是洛夫克拉夫特(以後會談的)，而是兩百多年前一個叫喬凡尼·阿爾蒂尼的意大利人。此人生於1762年，本職工作是科學家，但科學成就在自己家裏都排不上號，因為他的親舅舅就是那位用電火花讓死青蛙腿跳起來的路易吉·阿爾蒂尼。這位外甥能夠青史留名，是因為他是人類歷史上第一位用電擊方法讓屍體「活過來」、併到處舉行巡迴表演的人物，並因此被後人尊稱為「屍體馬戲團團長」。
團長大人
我們先來說說他最有名的一次表演。1803年，倫敦一個名叫喬治·福爾斯特的男子被控殺害妻兒而獲判死刑，而且被認定罪行極為重大，法院特意要求在吊死他以後進行分屍解剖，以確保他「到末日審判那天都活不過來」。順便說一句，這位福爾斯特先生的案子不乏蹊蹺之處，比如他老婆生前自殺傾向就很嚴重，且所有證人中口供對福爾斯特最不利的就是他的丈母娘。但這都是題外話了。
還需要順便說一句的是，當時的死刑執行條件極為粗陋，劊子手發揮也不穩定，常有傳聞說某犯人被吊死之後在解剖台上又活過來，眼睜睜地看自己被開膛破肚大卸八塊。(對此類場面有興趣的讀者請翻閱王小波小說《紅拂夜奔》第一章的最後幾頁。)為了避免這種可怕的情況，福爾斯特先生在執行死刑之前還捅了自己幾刀，力求死得徹底不受二茬罪。由此我們可以看出，這位福爾斯特先生對順利RIP的渴望有多麼強烈。
經典英式死刑
不幸的是，負責處理他屍體的正是我們今天的主角喬凡尼·阿爾蒂尼，所以他註定是RIP無望了。也有一種說法認為，這件事從一開頭就不是偶然的，正因為阿爾蒂尼急於搞到屍體辦演出，才通過法院做了手腳，導致福爾斯特先生被快判快殺。當然這純屬傳聞，到底有沒有貓膩我們也不知道。
福爾斯特魂斷法場後沒多久，阿爾蒂尼先生的倫敦演出就開始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給福爾斯特先生屍體的頭部戴上了一幅像耳機一樣的東西，然後就給屍體通上了電。很快，死者便「下顎開始微微顫動，周邊的肌肉也扭曲了起來」，在阿爾蒂尼進一步的操作下，屍體又睜開了一隻眼睛，四處看了看。據圍觀群眾記載，「完全就他媽跟活了一樣。」
阿爾蒂尼先生的手段還不止於此。在目瞪口呆的觀眾面前，他又將一根通電的棍棒插進了福爾斯特先生的肛門。後者雖然已經死透了，但在如此強烈的前列腺刺激之下還是劇烈地扭動起來，做出一副拳打腳踢的樣子。圍觀群眾見之無不大駭，紛紛要求趕緊把他按住逮捕，以便重新執行死刑。
當然，福爾斯特先生並沒有真的活過來。在阿爾蒂尼一生舉辦的大大小小的無數次屍體表演中，這也只是記載最豐富的一次而已，並不一定就最精彩，規模可能也不算最大。比如說，在1802年的一次表演中，他就曾當眾電擊了一大堆牛、馬、羊、狗的屍塊，讓它們睜開眼睛四處張望，甚至張開嘴作進食狀，「就他媽跟撒旦開聯歡會一樣。」可想而知，這樣的演出在19世紀初的歐洲大受歡迎，總有大批觀眾到場觀看並尖叫不止，以至於後人將阿爾蒂尼稱為「19世紀的歐洲貓王」。
表演用牛
需要說明的是，成為表演藝術家並不是阿爾蒂尼的本意。他之所以搞這些演出活動，本來是為了捍衛和傳播他舅舅的學說。那位老先生通過電火花讓死青蛙走起來以後，又以此為基礎提出了「動物電」理論，認為動物的某些部位中含有特殊的電力，結果遭到了大科學家伏打等人的質疑(你沒想錯，就是「伏打電堆」的那個伏打)。由於舅舅的健康每況愈下，無力應付激烈的辯論，阿爾蒂尼先生便挺身而出，擔當起了捍衛舅舅學說的重任。
和那個時代歐洲的很多奇妙科學家一樣，阿爾蒂尼先生相信事實勝於雄辯，是騾子是馬一遛便知。因此，他開始把舅舅玩死青蛙的方法用在其他生物包括人類的屍體上，並且在歐洲各地巡迴演出，給人們觀看屍體通電跳動的奇觀，以讓大家服膺舅舅的學說。
受到驚嚇的觀眾
青蛙腿兒事件
在早期的演出中，阿爾蒂尼曾用萊頓瓶接通一頭剛宰殺的公牛的頭部，結果牛眼、牛鼻、牛舌都痙攣不止。大概是感覺到死牛的視覺衝擊力沒有死人大，他很快就開始在實驗中使用人類的屍體。阿爾蒂尼發現，人屍會在電流的作用下作出冷笑的表情，其陰森程度足以令他自己都不寒而慄;死者的眼皮也會不斷跳動，遠遠看去就像是在高速翻白眼兒。
有了這些既紮實又富含噱頭的技術，阿爾蒂尼便帶着全套傢伙事兒上路了，像當代搖滾明星一樣從一個城市巡演到下一個城市，途中還跟各個城市的司法部門借死刑犯來用。此外，雖然他的演出都在大學或醫學院中舉行，原則上也不對公眾開放，但人們還是能想出辦法混入場內。
不幸的是，雖然演藝生涯大獲成功，但阿爾蒂尼捍衛舅舅理論的鬥爭似乎並不順利。伏打的觀點(所謂「動物電」並不依賴動物存在)越來越受到大家的認可，舅舅的理論則走向了窮途末路。
然而，阿爾蒂尼的演出還是令大家產生了其他方面的興趣：既然電擊能讓屍體動起來，那有朝一日電力會不會真能讓死者重返人間，像沒死過的人一樣活下去?在那個時代，阿爾蒂尼的觀眾幾乎都會受到這種猜測的鼓舞。對他們來說，死者痙攣起舞的場面不只是恐怖的景觀，而且還象徵着人類征服死亡之路上邁進的一大步。到阿爾蒂尼晚年時，奧地利皇帝還特意頒給他鐵冠勳章，以表彰他對科學做出的巨大貢獻。
當然，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受到了鼓舞。據說，瑪麗·雪萊夫人少女時代就曾聽人講過阿爾蒂尼先生的演出，大受刺激後便寫出了曠世名著《弗蘭肯斯坦》。
之所以今天會提起喬萬尼·阿爾蒂尼，是因為不久前，我們從上海交通大學的牛傳欣博士處得知，他曾在美國參與「弄過一個弗蘭肯斯坦」，大致是「在屍體標本上用晶片控制產生運動」(項目負責人為美國南加州大學的Sanger教授和Valero-cuevas教授)。作為徹頭徹尾的圈外人，我們無從判斷這一實驗在多大程度上算是匠心獨運，唯有在驚駭之餘，追根溯源一下這位電屍界的開山鼻祖。R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