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那些關注香港親民主抗議活動的人士,明顯讓人想起這與25年前在北京發生的另一場學生領導的抗議很相似。這是一個令人不安的想法。1989年天安門廣場上的抗議是以軍人朝和平示威者開火結束的,造成了數百人死亡,這還是保守估計。
但自1989年以來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無論是在中國還是更廣闊的世界,發生了很多變化。有許多跡象表明,北京可能會把目光投向另一個如何控制大規模城市抗議活動的更現代的例子。這一個是由普京完成的。
就象北京的決定一樣——只許預先刪選過的候選人競逐香港的選舉,這引發了在香港的抗議;2011年冬天,一個單一的事件導致了在莫斯科和其他俄羅斯城市的抗議。許多俄羅斯人視2011年的國家杜馬選舉為俄羅斯社會公然腐敗的證據,他們走上了街頭抗議。對於普京,當時的總理,這個時機令人憂慮:距離他謀求重返克里姆林宮的計劃僅幾個月之遙。
那麼,普京是如何打壓的呢?現在回想起來,他處理得令人驚訝地謹慎、緩慢。他動員他的支持者,尤其是青年運動「納什」,來反對抗議。在官方媒體中,他把抗議歸咎為「外國勢力」,並指出是美國和歐洲操控的。但最重要的是他很耐心:雖然抗議遠非和平,但俄羅斯安全部隊明顯抑制行動,他們一直在施壓,但很少咄咄逼人。他們在打一場持久戰。經過2011年到2012年嚴冬里幾個月的抗議活動,抗議失去了動力。到了2012年年底,抗議幾乎完了。
然而,在抗議活動萎縮後,那時真正的打壓來了。普京收緊了對俄羅斯社會的壓力,取締獨立媒體和非政府組織。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被迫關閉其辦事處。抗議領袖們突然發現自己處於相當大的法律困境之中。具有最顯著勢頭的抗議活動領導者、律師及博客作者Alexey Navalny自主要的抗議運動結束後就一直(因被指控)進進出出法庭,目前他被軟禁家中。
在俄羅斯和香港的抗議中有一些明顯的相似之處。他們都在抗議他們所看到的他們獨裁政府缺乏民主的做法。俄羅斯國家媒體已經明確地把香港的抗議與俄羅斯周邊國家所謂的「橙色」革命聯繫起來。(在俄羅斯)「橙色」革命被廣泛視為是外國精心策劃的,最終是負面的抗議(譯者註:據維基百科,橙色革命是指2004年至2005年圍繞2004年烏克蘭總統大選過程中由於嚴重貪污、影響選民和直接進行選舉舞弊所導致的在烏克蘭全國所發生的一系列抗議和政治事件)。雖然俄羅斯在西方可能受到鄙夷,但在中國仍受歡迎。正如Jeremy Page最近在《華爾街日報》指出的,普京的神話在(中國)那裏有一席之地:有些人甚至稱他為「普京大帝」。
即使是在香港抗議發生之前,有跡象表明北京在打壓中國的公民社會。《華盛頓郵報》的Simon Denyer近期採訪了一些專家,他們表示習近平近期已經在給中國的非政府組織施加壓力,部分是受普京的啟發。「習近平不想回到毛澤東的道路,但他也不贊同西方的民主」,哥倫比亞大學客座研究員、前報紙專欄作家肖舒(音)對Denyer說。「所以習將追隨第三條道路——普京式的民主,一個可受控制的民主——關閉那些不順從的非政府組織,支持那些對政府有用的非政府組織。」
香港的抗議活動一開始,還有其他的跡象。中國的國有報紙把香港的抗議活動歸咎為「外國反華勢力」。雖然警方在上周末反應激烈,施用了催淚瓦斯和胡椒噴霧,但之後,他們似乎一直更為克制。耐心,現在似乎成了一條不同的政策。一位知情人士告訴《華爾街日報》說,「採用的戰術就是控制局面,並讓他們佔據,直到某個時候,佔領行動造成了其他港人的不便,讓公眾輿論轉為針對佔中,或給抗議組織者施壓,要他們取消抗議。」「他們可以等到輿論轉向的時候。」
周五,事態升級了一個檔次,反示威的人群在香港部分地區與示威者衝突。雖然那些反抗議的人有可能是自發組織起來的,但是示威者中強烈懷疑這些團體是北京組織的。這回應了在俄羅斯的抗議中,那些親克里姆林宮的團體扮演的角色。
即使北京可以在短期內使用普京式的手法來打擊香港,但是香港強大的民間社會和自由媒體的歷史與莫斯科有很大的反差。最終,即使是在短期內,北京的策略能否成功將取決於示威者如何反應。「(普京的策略)只有當示威者無法維持或擴大其行動,或拒絕升級時才會奏效」,美國政治學家Jay Ulfelder解釋說。「那些事情幾年前沒有在俄羅斯發生,但我認為,它們現在正在香港發生。」
對香港採用普京式的緩慢打擊可能是糟糕的,然而,另一種選擇,象在基輔對烏克蘭親歐盟示威運動的血腥鎮壓可能要更加糟糕。鑑於北京龐大的安全機構和政治意願,香港抗議的結局可能與25年前的天安門沒那麼不同。
(本文譯自Adam Taylor於10月3日刊登在《華盛頓郵報》上的文章,題為「中國是否在向普京學習壓制香港抗議的訣竅」。譯文有刪節。)
原文Is China looking to Vladimir Putin for tips on suppressing Hong Kong protes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