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崇奉鬥爭哲學:「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他確實鬥得樂極了,可是他治下的中國,卻被鬥成了恐怖地獄。無辜守法平民,不知有多少被鬥得家破人亡,國家經濟,不知蒙受了多少巨大損失,社會發展又不知滯後了多少年。不僅如此,他對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傳統和道德傳統所造成的破壞,對我們社會未來的惡劣影響,也不知要經過幾代人的努力,才能扭轉。
中國人常說「蓋棺論定」。那麼讓我們看看毛在身後是怎樣被「論定」的,又是否正確,是否客觀公正。
一九八一年中共十一屆六中全會通過《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才首次承認毛澤東一生犯過重大錯誤,但還是肯定他對中國革命的功績遠遠大於他的過失。
鄧小平對毛的功過有三七開之論,即七分功勞,三分過失。他對毛的評價,由於受到當時黨內認識和社會形勢的局限,其實是有保留的。他主張對毛的問題要擱一擱,留待後人去評。
另一位黨的領導人陳雲對毛的評價是:「建黨他有份,建國他有功,治國他無能,文革他有罪。」陳雲的評價比鄧小平的籠統的三七開要具體一些,也更率直一些。「治國無能、文革有罪」,批評可謂嚴厲了,不過仍然肯定毛「建國有功」。我以為鄧、陳兩位領導人對毛的評價,都是站在黨的立場,不能做到客觀公正。毛澤東的「功」、究竟何在?——究竟對誰有功?顯然是對中共有功。陳雲指責毛「文革有罪」,則是因為毛在文革中打擊了一大批黨內高級領導人(包括陳雲本人),而且有的被極端殘酷地折磨致死,所以他說毛「文革有罪」,也是站在黨的立場說的。
近年看到辛子陵的《千秋功罪毛澤東》,對毛澤東一生的罪惡作了無情的清算,可是他的導言還以「偉大的革命家 失敗的建設者」為副標題。李銳老為此書作序,也以「功勞蓋世,罪惡滔天」為題目。這兩位對毛作過深刻研究和嚴厲批評的黨內評論家,仍然肯定毛的建國之功,也仍然沒有完全擺脫共產黨的立場。我們對黨內這些勇於摒棄左的教條,提倡民主改革的老一輩革命家是十分崇敬的,但很遺憾,他們對毛澤東的評價仍然不夠客觀公正。
毛澤東到底是否「建國有功」?要對此作出正確的評價,關鍵還在於站在什麼立場。
如果以歷史上朝代更迭的老觀點看問題,毛澤東推翻了蔣介石的「中華民國」,建立了共產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他就是共產黨王朝的開國元勛,自然功莫大焉。
但是今天是民主共和時代了,對毛澤東是否「建國有功」,我們必須站在人民的立場來評價。我們首先要追問毛澤東建國的理念,追問他是懷着怎樣的目的建國的?真的是為了「推翻壓在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救國救民」嗎?真的是為了「解放全人類」嗎?他所建的國到底又是誰的國?——是共產黨的國,還是人民的國?在這個國中,到底誰是最大的得益者——是共產黨還是中國人民大眾?
毛澤東講人民確實講得夠多了,他宣稱革命的目的是為了解放「被壓迫、被剝削的人民」,口口聲聲教導共產黨員要「為人民服務」,聲稱人民是「國家的主人翁」,並給所有的國家公器都冠以「人民」的稱號:「人民政府」、「人民法院」、「人民銀行」、「人民警察」、「人民解放軍」,等等等等。
可是,這一切都不過是矇騙人民的美麗外衣。經歷過所謂「解放」後歷次政治運動劫後餘生的七八十歲的老人,知道得很清楚。回憶起毛時代的噩夢,他們今天還會不寒而慄。
一、毛澤東為誰建國?
毛澤東是個野心家、陰謀家,他生性殘忍,手段陰險毒辣;為了達到他個人的目的,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即使需要無辜的小民付出慘重的生命代價,積屍成山,流血成河,他也在所不惜。
一九三○年在江西蘇區「反AB團」,就是毛澤東為鎮壓黨內軍內的異己分子而發動的。毛先在紅一方面軍開展「打AB團」運動,大批捕殺軍中地主富農出身的黨員和牢騷不滿分子。不到一個月時間,在四萬多紅軍中抓出四千四百餘名「AB團」分子,其中幾十個被認為「AB團」總團長的軍中幹部,都被處決了。
打AB團使用極端殘酷的手段,殺人的範圍不斷擴大。毛的企圖是將原江西蘇區的勢力全部肅清,造成清一色的毛黨,讓他可以穩操大權,唯我獨尊。據蕭克上將回憶,僅在他所領導的四軍,被殺就佔全軍人數的五分之一。打AB團根本不需要證據,僅憑有人的幾句話就抓人。提審時不承認,一打,一審,就承認了,還供出十幾個人;據此,又抓人,再打,再審,被牽涉的愈來愈多,最後則將這些人「一批批一批批綁出去殺了」。
打「AB團」的結果,把紅二十軍排以上的幹部七八百人,包括軍長全部殺害,導致全軍解體,紅二十軍番號從此取消。此後就開始在各根據地大規模肅反,結果殺了「AB團」七萬多人、「社會民主黨」六千二百人、「改組派」兩萬多人。
薄一波說:死在自己人手中的共產黨員,比死在國民黨手中的共產黨員多得多。毛澤東為了樹立個人權威,消滅反對派,所用手段的兇殘竟一至於此!在對敵鬥爭形勢如此嚴峻的時候,對自己隊伍里的同志如此大開殺戒,真是匪夷所思。
長征途中張國燾的分裂,也是毛的宗派主義造成的惡果。毛當時還不是第一把手,但他卻控制着紅一方面軍。張國燾在黨內的資格比他老,他所率領的紅四方面軍又遠比紅一方面軍強大,因此毛對張非常嫉忌。在遵義會議上,紅一方面軍原定北上與紅四方面軍會合,但毛怕會師後被張奪去領導權,因此遲遲不肯入川。及至拖不下去了,才勉強入川會師。毛一心要搶先北上與蘇聯接上關係,取得莫斯科對他的任命,竟在深夜裏偷偷摸摸帶着自己人先走了。毛這種行為激怒了張國燾,才導致張國燾另立中央。毛不愧老謀深算,早就派了陳雲到莫斯科匯報,取得斯大林的信任,指定毛為中國共產黨領袖。毛的這些陰謀活動都暴露了他所謂「革命」完全是為了實現個人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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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延安整風運動中,大力宣傳「毛澤東思想」。通過這次運動,確立了毛的絕對權威,對毛的個人崇拜實始於此。
對「長征」,毛總是口口聲聲宣揚是為了「北上抗日」。一九三六年西安事變後,國共兩黨達成合作,一致抗日。一九三七年抗日戰爭爆發後,毛又做了什麼呢?毛在口頭上大事抗日宣傳,暗裏卻進行陰謀策劃,坐看蔣介石在戰爭中耗盡精銳,乘機擴大自己的地盤和兵力。因此抗戰勝利之後才能打垮國民黨,取而代之。一九七二年日本首相田中訪華時,為日本侵華表示道歉,毛卻說:「我們還要感謝日本呢。沒有日本的侵略,也就沒有我們的勝利」。
作為中國人民的「偉大領袖」,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田中恐怕也會吃驚吧?侵華期間,日本屠殺了二千萬中國同胞,毛澤東非但毫無痛恨之心,反而感謝日本!這樣的人還是中國人嗎?只能是漢奸賣國賊!日本的侵略助成了他的帝業,他就認賊作父,向敵酋謝恩,簡直不知人間還有羞恥事了!這樣的敗類還配做中國人民的領袖嗎?
在談判中日建交時,他藐視憲法,不經人大授權,擅自豁免了日本的戰爭賠償,大概就是對日本帝國主義的「謝禮」吧?
毛不抗日,可是卻大罵國民黨消極抗日,積極反共。其實他才消極抗日,積極反蔣。抗日戰爭期間,在正面戰場抵抗日本侵略軍的主力是國民黨部隊,共產黨八路軍熱衷於擴大自己力量,不過在敵後打些小規模的游擊戰而已。八年抗戰,國民黨組織了二十二次大規模戰役,消滅日軍累計二百三十三萬人,我方軍隊也損失慘重,少將以上的高級將領一百一十五人陣亡,軍隊官兵傷亡達三百餘萬。共產黨又打了多少大仗呢?一九四○年彭德懷指揮的晉南百團大戰,是中共唯一的大戰役了,可是卻遭到毛澤東的嚴厲批評,責彭未經他批准,暴露了共產黨的實力,招致敵人把兵力對準自己。毛澤東到底是抗日還是趁亂發國難財?不過表面上他當然也要裝裝抗日的樣子。八年抗戰,共軍傷亡六十萬,唯一的高級將領只有八路軍副總參謀長左權。
究竟誰在真正抗日?數字是最有說服力的,不必我們多說了。
可是毛澤東卻一筆抹殺國民黨為抗戰而作出的重大犧牲,而把戰勝日本的功勞完全歸於自己。懾於他的淫威,無論歷史著作、小說、電影等等文藝作品中,都不敢反映真實,只能連篇假話,極力吹噓共產黨如何英勇抗戰,醜化國民黨如何無能,一觸即潰。真是無恥之極!
縱觀毛澤東在奪取政權之前的所作所為,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出他領導革命的目的,就是要當中國的皇帝,並不是像他口頭上說的,為了「解放中國人民」。
二、毛澤東建成的是誰的國?
抗日戰爭時期,毛澤東提出新民主主義理論,表示要建立一個獨立、自由、民主、統一、富強的新中國。在與蔣介石爭天下的時候,他宣稱革命的目的是推倒「壓在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封建主義、帝國主義、官僚資本主義。他要建立的是一個人民當家作主的民主自由的共和國。三座大山確實把中國人民壓得好苦,他為人民描畫的遠景又是如此美好,因此無數心懷救國救民崇高理想的知識分子和廣大人民群眾,都把他看作「大救星」,投奔到他的旗幟之下,為他賣命,為他打江山了。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曾經通過一個《共同綱領》,宣佈:「中華人民共和國為新民主主義即人民民主主義的國家。」並明確表示:「中國人民民主專政是中國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及其他愛國民主分子的人民民主統一戰線的政權,而以工農聯盟為基礎,以工人階級為領導。由中國共產黨、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各地區、人民解放軍、各少數民族、國外華僑及其他愛國民主分子的代表們所組成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就是人民民主統一戰線的組織形式。」
按照《共同綱領》的規定,那麼新中國是一個多黨制的民主國家,人民享有充分而廣泛的參政權,——多麼美好的制度呀!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奮臂高呼:「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這一瞬確實大震人心,使全國人民感到揚眉吐氣,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了。他把在他的領導下建立的新中國命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也體現了《共同綱領》的精神,確定新中國是人民享有民主自由的國家。他還允諾將來要建設一個更加幸福的「沒有壓迫、沒有剝削」的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理想社會,——中國人民幾千年來夢寐以求的「大同」世界,仿佛就在前面招手了。
毛澤東建立的政權,既然是受到全國人民擁護的,那麼新中國的江山,應該是固若金湯的了。受了八年抗戰和三年內戰之苦的人民,理應得到休養生息,可是,曾幾何時,這個建國前由各民主黨派一致通過的《共同綱領》,卻被毛澤東一手撕毀了!他一點都不體恤人民的痛苦,三年兩頭地搞政治運動,他的同盟者,經過歷次政治運動,一個接一個都遭到無情的打擊,下場極其悲慘。毛澤東製造的紅色恐怖,把中國變成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獄。
毛澤東在大陸建立政權後,立即於一九五○年開展鎮反運動,大殺國民黨軍政人員。據《新中國剿匪紀實叢書》的詳細統計,總共殺了二百五十八萬四千人。這裏面有多少完全與國民黨無關的冤魂,甚至幫助共產黨革命有功者,野史上屢見記載,但無法統計。
接着是土改運動,以極殘忍的手段大殺地主,估計殺了二百萬以上;據有的專家估計,達三百萬至五百萬人。
毛澤東宣揚土改是為「解放農業生產力」,可是實際效果適得其反。鬥地主嚇壞了中農,中農都不敢再積累財富了,只怕有朝一日會遭到地主同樣的命運;而分到土地的二流子,既懶惰又不善耕作,這又怎能「解放農村生產力」呢?土改之後,毛澤東又發起農業合作化運動,進一步打擊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一九五九年的公社化運動,徹底剝奪了農民的土地——名為國有,後來證明實為黨官所有。土改期間農民鬥地主、分田地,結果卻落到一場空。
毛澤東以發動土地革命爭取農民的支持,為他賣命;但奪取政權後,卻殘酷剝削農民,從農民身上榨取經濟建設所需的資金,其暴虐遠遠超過國民黨時期的地主。他實行糧食統購統銷政策,暴力脅迫農民賣「餘糧」,從他們口中奪取糧食,讓他們忍飢挨餓。他一手炮製的城鄉二元結構,造成極大的不平等,城市人民享受的種種待遇,農民完全無份。大躍進時把農民的口糧都征了,造成大饑荒,四川、河南、安徽等省餓殍遍野,農民有的全家餓死,甚至成為鬼村。
一九五二年毛澤東搞五反運動,矛頭對準資產階級,無數資本家被誣為「五毒俱全」的「大老虎」,被逼得跳樓自殺的不計其數。打老蔣時利用過的民族資產階級,如今被一腳踢開,由同盟者淪為被改造、被專政的對象了。到了一九五五年進行工商業社會主義改造,連他們的財產也被剝奪掉了。毛澤東原來承諾建國後讓私人資本長期發展,回過頭來立刻像流氓似的賴掉了。「民族資產階級」被專了政,他們的子女在社會上也備受歧視,「階級成分」成為他們一輩子的沉重包袱。
毛最嫉忌的是知識分子。他接二連三地打擊知識分子,從一九五一年至一九五二年,毛在全國開展知識分子的「思想改造運動」,聲稱要以「先進的馬克思主義思想」來改造「舊知識分子」。他要求知識分子坦白交代自己的歷史,挖掘內心的「反動思想」,全盤否定「舊我」,重塑「新我」。這徹底地踐踏了知識分子的自尊心。一九五五年反胡風,狠整了一大批在蔣介石時期幫助過他的進步作家;一九五七年的反右派「陽謀」,更殘酷地迫害了五十五萬民主黨派和知識界精英。
毛澤東的手段極其惡毒,先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口號,接着又號召人民「助黨整風」,大鳴大放。他莊嚴地許諾:「言者無罪,聞者足戒」,「有則改之,無則加勉」;保證對提意見者「不抓辮子、不扣帽子、不打棍子」。可是言猶在耳,這位陰險惡毒的陰謀家卻馬上翻臉,把所有提過意見的人——包括著名作家、學者、教授、記者——都扣上「反黨反社會主義右派分子」的帽子,重則遠送到荒漠的勞改農場服刑,在三年饑荒時期,不堪飢餓和沉重的勞役,大批餓死、累死;輕則開除公職,逐出城市,下放農村監督勞動,種莊稼,拉板車;有的留在原單位,成為掃廁所、搞衛生的勤雜工。
反右派之後接着是反右傾,反到黨內的反對派來了。彭德懷調查了大躍進造成的饑荒,向毛進諫,毛惱羞成怒,把他打成「右傾機會主義分子」,並誣陷他「裏通外國」,在文革中殘酷地把他整死。
毛髮起大躍進運動,就有繼斯大林而當世界共產主義運動領袖的野心,當時提出的超英趕美的口號,其實就是夢想在最短時間內,在工農業生產上趕上並超過蘇聯,來抬高自己在世界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地位。這位不懂科學的空想社會主義狂人,揮舞着「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三面紅旗,像堂吉訶德鬥風車一樣與天鬥、與地鬥,終於鬥得一敗塗地。
在中國人民最窮困、挨餓最嚴重的時候,他卻把大量的糧食和金錢送給阿爾巴尼亞這些小夥伴,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四千萬同胞成為餓殍。他毫無悔禍之心,更不肯檢討自己的錯誤。他給諂諛逢迎、講假話的奸佞之徒升官進爵;對忠言進諫、講真話的良臣,則橫加莫須有的罪名。毛的昏庸殘暴、背信棄義、虛偽無恥,較之封建王朝的昏君猶有過之。歷代王朝的君主,在造成禍國殃民的大錯時,還會下「罪己詔」作自我檢討;而口頭上大力提倡「批評與自我批評」的「偉大人民領袖」,犯下大錯時卻加罪於諍臣。他還能厚着臉皮,以「英明領袖」自居,真是恬不知恥!
文革運動中毛打着反帝反修的旗號,擺出「社會主義旗手」的姿態,打擊了一大批人,真正目的是除掉國家主席劉少奇以及一批異見分子。劉少奇收拾了他搞大躍進留下的爛攤子,威信提高,可能威脅他的權力。他要利用群眾運動,借刀殺人,鞏固毛氏天下。一大批他所嫉恨的高級官員,有的被整死,有的被打下去了。在他的「階級鬥爭要年年講,月月講」的「教導」下,無知群氓變得極其殘酷。文革中受他支持的造反派,殺人殺得紅了眼,比魔鬼還兇惡。北京大興縣殺了「四類分子」三百二十五人,二十二戶全家老小都被斬盡殺絕。湖南道縣農村組成「貧下中農最高人民法院」,大隊幹部以鐵烙、活埋、沉河、挖眼、割耳、削鼻、割乳等酷刑,殘暴地屠殺了上萬人,慘絕人寰!據葉劍英統計,文革中死亡達二千萬人,受迫害者上億,經濟損失達八千億。
文革中對毛的個人崇拜達到了頂點,他也變得愈來愈狂妄了。他要向亞非拉輸出革命,成為世界共產主義運動的領袖。柬埔寨的殺人魔王波爾布特,就是他一手扶植起來的;波爾布特所犯下的種族滅絕的罪行,也有毛的一份。
毛在一九五七年蘇共的莫斯科大會上發表驚人的豪言壯語,說原子彈不可怕,大不了中國死三億人,但還有三億人;最壞的情況下,即使全球人口死一半,多少年後,還會增加二十七億人,但資本主義已全部消滅了,——多麼瘋狂的自信!在中共八大二次會議上他也說過:「打起仗來不要大驚小怪,無非就是死人。……人口消滅一半,在中國歷史上有過好幾次。原子仗現在沒有經驗,不知要死多少人?最好剩一半,次好剩三分之一,二十九億人口剩九億,幾個五年計劃就發展起來了,換來一個資本主義全部消滅,取得永久和平。這不是壞事。」在他的眼裏,人命就像螻蟻,為了實現他的世界共產大帝之夢,即使毀滅全人類他也在所不惜。
毛澤東還是人嗎?只有撒旦才有這樣殘忍冷酷的心腸!
毛澤東創建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到底是誰的國家,現在應該看得很清楚了。這決不是為人民的幸福而建的國家,而是共產黨法西斯專政的黑暗王國。關於毛臨死時指定接班人的情況,有幾種不同版本。據據姚文元交代,毛指定以江青為黨主席,華國鋒為總理,毛遠新或王洪文為人大委員長,陳錫聯為軍委主席。——只可惜太子毛岸英早死,要不然,毛也會像金日成那樣實行王位繼承制度,把中華人民共和國變成世襲的毛氏封建法西斯王國的。
三、蔣介石VS毛澤東:哪個中國好些?
假如蔣介石沒有被推翻,我們今天的中國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呢?
當然,歷史是不能假設的,但我們不妨回頭看一看蔣介石時代中國的情況。當時的中國無論如何貧窮落後,悲苦悽慘,人民究竟還可以平安地過日子。
我們決不是為蔣介石說好話,我們只不過把蔣介石時代同毛澤東時代作一個簡單的比較罷了。
蔣介石確實專制獨裁,蔣介石的政府確實也十分腐敗,對外向日本帝國主義妥協,對內不實行政治改革,致力於經濟建設,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卻一意孤行地打內戰,企圖消滅共產黨,——這些都是全國人民所深惡痛絕的。蔣介石也缺乏政治智慧,被毛澤東的政治宣傳佔了上風,失民心以致失政權。但蔣介石無論多麼惡劣,至少在他的治下,中國人民還沒有遭受到類似毛澤東暴政下的恐怖和痛苦,沒有遭受過比戰爭更慘烈的殺戮和幾千萬人悲慘死亡的大災難。據專家統計,在毛的歷次政治運動中,非正常死亡人數達八千萬!和平時期會死這麼多人,這是駭人聽聞、空前絕後的。蔣介石時至少沒有這樣的慘劇。
蔣介石時代,人民還有一定程度言論自由的空間,可以辦雜誌、辦報紙,可以發表罵國民黨高官,甚至矛頭直指蔣介石本人的文章;——毛澤東時代見過魯迅式的雜文,允許刊登揭露共產黨黑暗(更不用說對這位君王有絲毫不敬了)的作品嗎?
蔣介石時代,工人可以罷工,學生可以遊行示威,呼籲國民黨抗日,抗議國民黨打內戰(儘管他也出動警察阻攔);——毛給過工人、學生一絲一毫這樣的權利嗎?
蔣介石時代,人們可以自由結社,自由成立反對派,容許這些黨派成員發表對他尖銳激烈的批評;——毛時代一有風吹草動,馬上會給人扣上「反革命組織」、「反黨集團」等等可怕的大帽子,坐牢、判罪、死刑,以至株連九族。今天的民主黨派都是國民黨時期留下的反蔣黨派,正好證明蔣介石對反對派還有一定的寬容,給他們一定的自由。因為當時這些民主黨派都是中共的反蔣同盟軍(沒有他們的支持,毛決不可能推翻蔣介石),當時毛為了拉攏他們,曾宣告成立「聯合政府」,讓他們參政;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毛也裝個樣子,在人民政府里給他們擺幾個位置,以後就把他們全部擠出去,只當花瓶做擺設了。毛對原來的同盟者尚且如此,還能容許人民在他的暴政之下自由結社嗎?
在蔣介石時代,人民雖然貧窮,但遷居是完全自由的,闖關東,走西口,都不受干預,任何人都可以四海為家;——毛澤東治下的中國人難道不貧窮嗎?但他用戶口制度把人在原地釘死,而且極其嚴格地控制着一切生活所必需的資源(糧食、布匹、食糖,以及其他種種數不盡的日用品),都憑票證供應,把人民困死於一地,不准越雷池一步。即使逃亡他鄉,但沒有票證,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只好凍死餓死。
蔣介石時代,除了要顛覆他的政權的共產主義,人民享有政治信仰和宗教信仰自由,更不用說學術思想了;——在毛澤東的統治下,人民的政治信仰只有一個馬克思列寧主義和毛澤東思想,宗教信仰則受到嚴厲的限制,例如基督教,只允許政府控制下的三自愛國教會,任何其他宗教活動,都是非法的;參加者要被逮捕定罪、判刑坐牢。毛澤東甚至不允許學術思想自由。例如在生物遺傳學上,獨尊米丘林、李森科一派,摩根學派則受到嚴厲批判。黃萬里在三門峽大壩問題上與蘇聯專家意見相左,就被打成右派分子;馬寅初提出「新人口論」,毛澤東就發動全國人民一致聲討。但以後事實證明他們兩人是正確的。
蔣介石時代,人民的財產(如地主的土地房屋、資本家的工廠等等)受到法律的保護;——毛澤東不受任何法律的約束,可以隨意剝奪人民的一切:土改時剝奪地主的土地、房屋和財物,工商業社會主義改造時剝奪資本家的工廠;文革時更無法無天,無論文物古董、書畫古籍、動產或不動產,都可隨意搶奪或予以沒收。
蔣介石時代,一個安分守法的公民,一生平安,可以不用擔驚受怕地安享天年;——毛澤東卻不讓好人過太平日子,他所締造的國家是一個充滿恐怖的警察國家,他豢養的鷹犬時刻在監視着人們的行動,他手下的一群虎狼,不經法律手續,可以任意入室搜查,可以將公民逮捕、坐牢、用刑,直至處死。
蔣介石時代人民所享有的這些自由,到了毛澤東時代,就完全被剝奪得一乾二淨了。儲安平曾說過:在國民黨治下,民主是多少的問題,共產黨執政,民主就是有無的問題了。他的預言,被以後的事實完全證實了。
毛澤東王朝是中國歷史上最黑暗、最殘暴的王朝。在他的統治下,全國人民被剝奪了一切自由,日日夜夜生活在恐怖中,等待着隨時可能落到頭上的無妄之災。蔣介石時代至少沒有這種恐怖。
當然,蔣介石也殺共產黨人,但遠遠不及毛澤東的殺國民黨人。毛澤東非但殺國民黨人,而且也殺他統治下的無辜人民,甚至殺曾經與他出生入死的黨內同志。蔣介石沒有這麼殘酷,甚至對西安事變的叛將張學良也沒有殺,——毛澤東可能這樣寬大嗎?與毛澤東相比,蔣介石甚至可以說仁慈了。
蔣介石的確腐敗,但毛難道不腐敗嗎?毛在建國初期的貧窮年代,為自己大建游泳池;在全國大饑荒時,還有廚師為他設計專門的食譜,全國各地到處為他大建專用的豪華別墅。他的享受窮奢極欲,可是卻把自己打扮成節儉楷模的形象。他玩女人可與封建帝王相比。
毛澤東的中國與蔣介石的中國相比,哪個好一些呢?哪個讓人活得更自由、更和平、更安泰呢?豈不一清二楚了嗎?
假如抗日戰爭勝利之後中國不打內戰,今天的情況又會如何呢?那麼蔣介石會繼續統治下去。中國有一個和平的政治環境,隨着世界的進步,蔣介石也會審時度勢,在政治經濟上採取一些變革措施的。那時的中國,也不會像今天那麼腐敗,那麼壓制民主。雖然蔣介石專制獨裁,但有各民主黨派和媒體的監督,他也會受到制約,——蔣介石本來就沒有毛澤東那樣窮凶極惡、無法無天,——被時代的潮流推着向前走,那麼今天的中國就會發展成一個自由民主的中國。蔣介石政權沒有像共產黨那麼多的吸血蛀蟲;他治下的中國也不會有今天那樣的貧富懸殊。如果蔣介石沒有被打倒,他身後的接班人一定也是蔣經國。如果歷史照這樣一條道路和平發展,那麼今天的台灣就是我們假想中的大中華縮影了。不,在那種條件下(沒有毛澤東的折騰),在國內和國際的和平環境中,中國在經濟、政治、文化各方面的建設一定會更順利,發展一定會更快、更好。
這是中國向自由、民主、公平、公正、法治、人權、富強、幸福的方向發展的大好機會。這豈不是中華民族之大幸嗎?可惜這樣的機會在中國歷史上被錯過了!但如果中國人民能得到這樣的歷史機緣,中國社會的發展進程一定更迅速,更平穩。當然,這只是一種虛擬的設想。
不幸歷史卻被毛澤東改寫了!把打內戰的責任完全歸於蔣介石是不公平的。其實,在抗日戰爭時期,毛澤東不打日本,卻肆意擴張共產黨勢力,就是蓄意要打一場內戰,奪取蔣介石的政權的。那場內戰,破壞了我們中國這個和平發展的大好機會!毛澤東這個口蜜腹劍的陰謀家以權術騙取了人民的支持,以幾千萬(精確的數字目前還在保密的檔案中)中國人的生命為代價打老蔣,結果趕走了一個蔣介石,卻來了一個希特拉——不,一個比希特拉還要殘酷百倍的暴君。在他的暴政的迫害和折騰之下,死了那麼多的中國人,扼殺了國家發展的良機,中國的現代化不知滯後了幾個世代!
毛澤東打了這麼多年的內戰,犧牲了這麼多的人,結果卻只建成了這樣一個充滿悲慘、恐怖、死亡的「新中國」, ——這值得嗎?
毛澤東的建國之功究竟何在,就不必我們多說了。
四、徹底批毛,肅清左毒
關於對毛澤東的評價問題,上面噎說過,鄧小平曾主張留待下一代去評;鄧小平的下一代是江澤民,可是江澤民閉口不談評毛問題。江的下一代是胡錦濤。胡錦濤也曾表示:評價毛澤東是「建國後很主要的政治問題、黨的組織問題」,但希望「在較和平的的政治氣氛」中來解決。
非常明顯,鄧小平對毛的三七開評價是違心的。文革時鄧被毛整得很慘,至少在感情上是不會擁毛的,不過政治家不講感情,要考慮的是政治。對評毛問題,看來鄧是有顧慮的,所以把這個任務推給下一代。胡錦濤雖然也承認評毛的必要性,可是自從他發表這番講話後,七年時間噎過去了,他卻遲遲沒有行動。事情也非常明顯,他的「和諧社會」非但一點也不和諧,卻到處在鬧事。如此形勢,又怎敢評毛呢?
高層沒有行動,極左勢力卻開始猖狂進攻了。二○○三年九月,極左派成立了「烏有之鄉」網站。結集了一批左派退休官員、學者和讀者,公開宣揚要為「四人幫平反」、「為文化大革命平反」,要以「毛澤東主義」粉碎中南海執政的「修正主義集團」。他們還印製書刊、出版電子雜誌,每周舉辦講座、網友沙龍,散發傳單和光盤,企圖回到毛澤東的老路。
二○○八年,極左派宣告「中國毛澤東主義共產黨」(簡稱「中毛共」)成立,發表黨章及《告全國人民書》,並一致通過以薄熙來為現任總書記。他們號召再來一次文化大革命;毛的孫子毛新宇,居然叫囂「迫使無能的當權派退卻」。
中共實施愚民政策,把反右、大躍進、文革等等列為禁區,以致無知民眾受其蠱惑。奇怪的是,今天的當政者竟如此寬容公開聲言要打倒他們的極左勢力,而對呼籲民主改革的人士,則殘酷無情,嚴厲打擊,逮捕判刑。正是這種倒行逆施的做法,才使極左勢力愈來愈囂張了。
最近北京發生了一樁轟動全國的事件:「烏有之鄉」組織了一個「公訴團」,大規模徵集全國各地極左派簽名,要將茅于軾、辛子陵二位學者告上法庭,繩之以法。起因是茅于軾寫了一篇文章:《把毛澤東還原成人》。這篇文章揭露了毛澤東的一系列罪行,激怒了烏有之鄉的網友們。他們在「烏有之鄉」網站上刊出了北京、上海、湖南、河南、重慶等省市對於茅于軾和辛子陵的「公訴書」。茅于軾被列為第一被告,辛子陵列為第二被告,因為茅文是辛子陵所著《紅太陽的隕落》一書的讀後感。「公訴團」指控茅要「將中東亂局引向中國」,指控茅于軾以極其惡毒的語言攻擊、詆毀中共和毛澤東,篡改、捏造和醜化中共的歷史。還不止此,「公訴團」甚至捏造茅于軾同美帝勢力遙相呼應,內外配合,為推翻中共的政治領導、顛覆中華人民共和國製造輿論。他們要求將二位學者辦罪,有些極端分子甚至叫囂將他們二位槍斃!據說簽名人數噎上萬,其中包括毛岸英遺孀。
你們看,這場攻勢多麼凌厲!他們不僅要上法庭,他們甚至要殺人了!
毛派這場攻勢決不是僅僅針對茅、辛兩位,他們實際上是針對着黨中央的!他們的「修正主義集團」、「無能的當權派」所指是誰,十分明顯。他們要把我們的國家重新拉回到毛澤東時代去,用文革和四人幫的恐怖手段來對待改革派,我們還能保持沉默嗎?
極左派已在磨刀霍霍,我們再也不能坐視無睹,袖手旁觀了!如果我們不起來與他們鬥爭,極左派勢力就可能捲土重來,一旦羽毛豐滿了,就難以控制了。他們會製造更多更大的事端,破壞改革開放的局面,甚至還有政變之禍!那麼中國又會墜入黑暗恐怖的深淵,廣大人民又會再次遭受流血和死亡的厄運。
烏有之鄉企圖蠱惑無知群眾崇毛,我們就要針鋒相對,揭穿他們的陰謀,徹底揭露毛澤東的罪惡,肅清毛澤東的影響和遺毒,喚起受騙的人民群眾覺醒!
二○○九年六月底初稿
二○一一年七月修改
參考文獻
辛子陵:《千秋功罪毛澤東》
張戎 喬•哈利戴:《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
胡星斗:反思人禍教訓
鐵流:絕不容許毛派勢力死灰復燃
李銳:功勞蓋世 罪惡滔天
岩石:毛澤東:血腥鎮壓「AB團」的罪魁禍首(互聯網)
言論天下 :腥風血雨——土地改革殺地主(互聯網)
京人:毛澤東與富田事變(互聯網)
胡笳落:富田事變和蘇區肅反問題(互聯網)
此外還有些引自網上的資料,當時未記下出處,已難再找來源了。
【附言】
本文最初發表於《往事微痕》第27期(「浙江專輯」,二○○九年,八月五日),鑑於毛派公訴茅、辛二位學者,特予刪削修改,準備重新發表,回應毛派的挑戰(當時作者在天目山避暑,電腦無法上網,以致擱到今天)!毛的餘毒存留一天,中國就一天沒有民主自由,沒有公平正義;中國就不可能進行政治改革,走上和平發展的道路。批毛是當前的急務,只有批倒毛澤東,提高全國人民覺悟,中國才有希望。
十一月十一日
靖中先生:
昨天蒙您和從平先生光臨寒舍,很高興能認識您。
從平先生向您提到拙作《毛澤東:建國有功嗎?》,此文本來是為《往事微痕》(右派內部刊物)而寫的。我還自費出版過一本書(《沙灘上的足印》),今隨拙文一併奉上,請指正。關於此書,我在《賀陳橋驛先生九十華誕》(最近發表於北京《中華讀書報》)一文中有個簡單說明(陳橋驛是浙大名教授,《足印》一書中有一篇文章寫我和他交往的經過,是他把我調到地理系的):
退休以後,我原來打算寫回憶錄,也零零碎碎地寫了一些。但後來陳先生又交給我一些編寫和翻譯工作,寫回憶錄的計劃終於擱淺了。不過除了回憶錄,我也寫了些散文、遊記、雜文、隨筆之類,有些曾在報刊上登載過,但多數沒有投過稿,只是自己寫着玩的,從來都沒有打算發表。以後我拿了幾篇給陳先生看,不意得到他的肯定,鼓勵我出版。我的兒子知道了,也竭力支持。我把這些年來寫的文章整理了一下,覺得毫無系統,既不能編成回憶錄,也不能編成散文集;但心想反正只能自費出版,無非送送親友留個紀念而已,就弄成個大雜燴算了。我把書名題為《沙灘上的足印》,表示毫無價值,無非是一個小人物留下的一點人生痕跡,好像沙灘上的足印,隨時會被潮水和波浪蕩平,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草草即祝
近安
葉光庭上
2011-11-12
此文擱着忘了,經從平先生提起,重新查閱,決定發給《觀察》及紐約《民主論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