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屍要價》新聞事件中的撈屍人全部來自三八村,也因此這個位於長江邊的小村莊聲名遠播。一場風波也讓村里略顯神秘的撈屍群體展現在世人面前。
2009年10月24日,長江大學的3名大學生因為英勇搶救落水兒童而不幸遇難。將3名大學生的屍體從江底打撈起來的5個人全部是三八村村民,分別是王守海、聖德義、王文柱、王文權和馮炳昌。其中年齡最大的聖德義72歲,年齡最小的馮炳昌57歲,5人中有3人年過7旬,是一支不折不扣的老人撈屍隊。
王守海曾是水運公司幹部
埠河鎮地處公安縣北端,位於長江和虎渡河的環抱之中,與荊州市區隔江相望。三八村是鎮上的44個行政村之一,緊鄰長江邊,歷史上村民大多以捕魚和擺渡為生,但隨着長江里的魚逐漸稀少,村民大多轉行。
今年72歲的村民聖德義曾是一名漁民,也曾在長江上擺渡,他回憶說,後來村里統一取消了小擺渡,成立了一個輪渡水運公司,屬於村集體企業。目前,從三八村到荊州的輪渡就是由村裏的公司經營。聖德義搖身一變成了公司員工。退休後,他又開始了打魚的生涯。
今年72歲的王守海是村里最有名的漁民之一,事發當天,他穿着白襯衣、站在船頭的形象已經定格在《挾屍要價》照片中。退休前王守海曾是村里輪渡水運公司負責調度的幹部,至今每月還有300元的退休金。
撈屍者全是老人
寶塔灣離三八村不遠,當地居民中流傳着一個寶塔灣的傳說,「這裏有河妖,所以經常出事,寶塔是用來鎮河妖的」。由於每年都有人在江中淹死,撈屍逐漸成為了一門產業。
由於在長江中打撈落水失蹤人員收益頗豐,從事個體輪渡的業主陳波與在長江太陽島上出租游泳救生胎的夏兵成立了一個打撈公司,專門從事長江沉船、沉物及屍體的打撈業務。《挾屍要價》新聞事件當中涉及的「八凌打撈公司」在2008年6月成立。
「八凌打撈公司」打撈隊長陳新是陳波的哥哥,也是三八村人,陳新還是聖德義的女婿。
工商部門調查結果是,「八凌打撈公司」是荊州唯一一家在工商部門註冊的打撈沉船、沉物的民營公司。長江水域的小型打撈工作一般都由該公司負責。陳波印製了名片分發給長江荊州水域沿線的商鋪和個人,並交代他們一旦有需要打撈的落水失蹤人員就通知他。
同一「窩子」撈出三具屍體
從長江荊州段撈屍絕對是一門手藝活,要對水流和地形了如指掌。湖北當地水上公安部門的一位內部人士稱,能從長江上成功打撈起屍體的概率約在70%。事發後,3名遇難大學生的屍體在一個小時之內全部被打撈起來,也引起了人們的質疑。
聖德義解釋說,他們一般是兩條船同時出動,首先是根據現場目擊者的幫助來確定屍體所在位置,一般是從沉水的位置開始打撈。打撈時,在兩條漁船之間拉起一排鐵鈎,將鐵鈎沉入江中五六米,一直沉到江底,然後兩條船上的人一起往同一個方向拖拉鐵鈎,將屍體鈎起。
聖德義將長江中突然出現的深水區叫做「窩子」,他說,江底有很多「窩子」,屍體一般會被捲入到「窩子」里,但他們知道哪裏有「窩子」。「3具屍體都是在同一個『窩子』里打撈出來的。」
聖德義說,有些人落水淹死後,手還是會緊緊地抓住江底,拉起來的時候,要用很大的力。有時候也會撈不到人,被江水沖走了。
今年撈屍業務少了
三八村的一群經驗豐富的老漁民成為了陳新僱用的撈屍人員。
根據荊州市政府公佈的調查結果,打撈漁船到達現場後,一般由陳波出面商談價格,價格未談妥前不會開工(防止屍體打撈上來後事主不付或者少付酬金)。打撈上來一具屍體12000元,沒有打撈到屍體每天6000元。每打撈一具屍體陳波付給陳新1700元,未打撈到屍體給800元,由陳新負責分發給參與打撈的漁民,剩下的錢陳波得30%,夏兵得70%。
「一般人撈起來,就多給一點錢,撈不起來的話也要給兩三百元。錢是陳波給陳新,陳新再分給大家。」聖德義說。
王守海今年出動了三次,打撈沉入江中的屍體,但有一單沒有撈到。王守海說,其中一次對方給了他4000元報酬,他分給了大家。但比起往年「一般要撈十多人」的行情來說,今年的撈屍生意要少很多。「事件發生後,到江里來游泳的人少了。」在長江里游泳的葉選勤說。
專訪照片作者張軼 「晚上睡覺時旁邊放把刀」
張軼2009年大學畢業後,進入荊州當地的《江漢商報》工作,入行僅一年多。在《挾屍要價》獲獎後,張軼才首次公開自己的真實姓名。在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時,他表示承受了鮮為人知的巨大壓力。
記者:你認為照片中王守海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張軼:事發後曾有媒體向他提出過這個問題,當時王守海說自己也不清楚,但現在他的說法已經不同了。
記者:長江大學宣傳部長李玉泉質疑照片有假?
張軼:如果覺得有問題,為什麼照片剛刊發時,不站出來說話,一直等到現在。
記者:你堅持認為是挾屍要價嗎?
張軼:挾屍要價是一個過程,從打撈公司到現場與校方談判,挾屍要價就已經開始了。這張照片只是反映挾屍要價整個過程的一個瞬間,是最有信息量的一張照片。
記者:事件發生後,為何會離開《江漢商報》,是否受到威脅?
張軼:是!刊發照片時我署名為「真真」。有關方面尋找這個人時,報社出於保護一直沒有透露我的身份。後來,有好朋友告訴我說,有團伙也在查我,而且要搞死我,讓我儘快離開。
記者:當時是否有很大壓力?
張軼:這件事對我觸動很深,因為我大學剛畢業,第一次經歷人生中的嚴重坎坷。當時晚上很害怕,每天晚上只要下雨或是窗戶有響聲,我都會從夢中驚醒。有時,我會在旁邊放一把刀。下班時也是與同事結伴而行。這一年多,我一直在不停地換地方。
記者:有網友說照片是經過PS的?
張軼:這是一張原始照片,只是適當裁了米粒那麼大一點點,這在評獎允許的範圍之內。當時是兩條船用鈎子撈起遇難大學生,但我着重拍了王守海。
記者:還會繼續公佈出一些照片嗎?
張軼:作為證據的照片我只公佈了一部分,我是怕公佈出來的照片再次傷害家屬。
《挾屍要價》被認定不存在造假
8月23日,人民攝影「金鏡頭」組委會公佈調查結果,調查組認為《挾屍要價》的新聞是真實的,不存在造假問題。
主要論據有兩點。一是根據「10·24大學生救人事件」發生後,諸多媒體的大量報道以及此次調查組收集的各方情況,證明照片反映的「挾屍要價」的新聞事件真實存在。
二是照片記錄的瞬間是整個挾屍要價過程的一部分。雖然照片中的主要人物王守海極力辯稱自己沒有開口要價,但其客觀上參與了挾屍要價的過程,是這一行為的執行者。
(本文來源:大洋網-廣州日報 作者:何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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