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企不差錢,正釀成新一輪資產泡沫
郭宇寬
日前又一個全國新地王誕生 北京廣渠路15號地拍出40.6億的天價,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中標者是一家在地產界並不出名,但卻有巨型國有企業中化集團背景的地產公司。他們不僅在叫價的時候豪情萬丈，而且公司代表蓋劍高斬釘截鐵地表示，「中化方興還會繼續拿地，區域也不僅限於北京，在全國各地都有可能。」我看到這則消息已經被放到了中化集團的網站首頁上，看得出來他們非常自豪。
但這種豪情，卻證實了我長久以來憂慮，那就是國有企業錢太多了，會釀成下一波更加危險的資產泡沫，而且國有企業之所以錢太多和國務院4萬億拉動經濟方案的去向有內在邏輯聯繫。
首先一個以石化能源為專業的巨型國有企業，大舉進入商業住宅市場本身就是一個奇怪的現象。一個這樣的國有企業在商業住宅領域並沒有什麼領先的技術和經驗優勢，他們可以如此豪邁的在這個領域一筆砸40億，不湊眉頭，把萬科、保利都嚇一跳，我不知道國資委是什麼態度，能想到符合邏輯的解釋。一是，他們錢多得不知道怎麼花了，相對來說地產投資除了砸錢是動腦子最少的領域；二是，他們對於自己的主營業務領域的投資和發展並無把握；三是，他們之所有對於高價買地這麼有自信，也許是因為他們有內部消化能力，房子賣不出去也不要緊，大不了就當國有企業的內部福利分了，中石化這樣的大型國企管理層在北京都在黃金地段可以分到很好的住房，想必也可以通過這個渠道，國有企業的成本反正是國民無法監督的一筆糊塗賬。
總而言之，還是一個句話，就是中化集團這樣的國有企業「不差錢」。
至於國有企業為什麼不差錢，並不代表中國經濟基本面向好，恰恰蘊藏着巨大的危機，當前的民營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恰恰是和國有企業相比面臨冰火兩重天的境地，可謂澇得澇死，旱得旱死。這和中國的金融行業格局有關，大量的巨無霸國有銀行佔據了太多的金融資源，而他們的文化無疑會天然的傾向於國有企業。最簡單的道理，巨型國有銀行因為其官僚化很難對於中小企業的信用做出合適的評估，如果貸款給國有企業，就算收不回來，基本上也可以又「政策性扶持」來解釋，經辦者不用負個人責任，貸款給民營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則複雜的多。這次當國務院4萬億救市計劃啟動的時候，可想而知，造成一些除了壟斷利潤以外，經營效率並不高的國有企業信貸額度猛增。這些靠行政任命的國企領導並沒有很明確的企業家精神，對他們來說行政權力的激勵比市場的激勵更有有效，指望他們從市場的角度來思考企業的未來是很困難的。當這些人手裏錢多了，又沒有什麼好想法，炒地產這樣的瞎折騰就控制不住了。
而眼下一個獨特的中國現象是值得引起我們警惕的，在全世界開始逐步從經濟危機的恐慌陰影中開始走出來的時候。中國罕見的出現了，房地產投資回暖遠遠超過實體經濟投資回暖的景象，雖然新聞聯播總能找出一些效益良好的企業，作為榜樣讓大家學習，但實際的企業界尤其我了解的服務性行業仍然沒有走出危機的低谷，股票市場也還處在從最高點被腰斬的位置。但我國的地產卻剛救市就反彈，早已一馬當先的反彈到了經濟危機前的高點位置，甚至像廣渠路「地王」這樣的拍賣價格已經遠遠刷新了歷史記錄，這是全世界都沒有的駭人景象。
可以看到的現實是，我們原寄希望通過危機推動體制性的改進，進而優化中國的產業結構，而眼下舊體制依然茁壯，甚至國務院的萬億救市投入，沒有像設想的那樣流向創新的民營企業和第三產業，加劇國企的低效率膨脹，就像我們這次目睹的石化企業大舉投資房地產那樣，經濟結構的不合理還在惡化。
這在未來必然釀成一個更大的資產泡沫，什麼時候會破掉，很難預測，但是可以讓我們明白的比較的是，美國的次級貸泡沫，可以理解為好心過度，為了窮人的福利，給窮人過多的信貸，寵壞了他們，讓他們過於超前消費，釀成危機；而中國的資產泡沫，則和窮人的福利無關，是因為行政資源的傾斜，給國有企業們過多的信貸和資源，寵壞了他們，結果會透支中國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