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你用一塊紅布
蒙住我雙眼也蒙住了天
你問我看見了什麼
我說我看見了 幸福……
昨天晚上在電視上無意中看見了一台崔健的小型演唱會，沒有聽見《一無所有》，沒有聽見《花房姑娘》和《假行僧》，只聽見了《一塊紅布》，還好聽見了《一塊紅布》。
當溫暖的分解和弦響起的時候，我看見了下面聽眾的大聲唱和。說是「看見」是因為我看到了他們大張的嘴，但我聽不到聲音。我不顧老爸憤怒的眼光把音量調大，下面的合唱還是聽不真切。弱智的現場收音啊，要知道搖滾的現場往往就是因為有了這些互動的聲音才會顯得那麼的不同那麼的真實那麼的讓人感動啊。老崔自顧自的彈着前奏，背對着下面所有企盼的眼光，我想問，此刻的老崔，你可感到了幸福？
終於開始了——那天是你用一塊紅布 蒙住我雙眼也蒙住了天……我沒有在現場，但是我一樣的渾身發冷，我只能閉上眼睛，任這熟悉又陌生的歌聲緩緩的衝擊着自己堅硬的耳膜——我們都老了嗎……
我可能不算是最早被崔建感動的那一批人，因為他挽着一高一低的褲管在首體高唱《一無所有》的時候我剛上小學二年級。但是這「怪異」的歌兒因為我老媽的喜歡還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還記得我蹦蹦跳跳的對着我們班的女生大聲唱着「你這就跟我走」時惡作劇似的快感。時間一晃就跑遠，再次聆聽他的歌聲我已經是個高中的孩子了，而崔建，也已經變成了老崔。
96年他出了《紅旗下的蛋》，98年出了《無能的力量》，老崔在歌詞和音樂上的探索已經遠遠偏離了人們對他的預期，但不能否認的是即使在多年以後的今天再重新去解讀那些歌詞，依然是那麼的犀利那麼的充滿力量。我堅持認為，如果單從歌詞上來看，老崔一直是中國搖滾的一面旗幟，不是豐碑，不是用來紀念的碑；而是旗幟，一直飄揚到今天的旗幟。
但大多數人還是會津津樂道於那些曾給他們帶來回憶與感動的老歌吧，即使和他們相比年少了許多如我，也是對他的早期的東西痴迷不已。那些旋律和歌詞結合的恰到好處的作品就那麼頑強的在人們心中一直活到今天，而這其中，《一塊紅布》則相信是對大多數人有着非凡意義的一首歌吧。
其實這歌兒最開始引起我關注還是因為它那很強的政治色彩，從這個層面上說，這首歌純真得令人忍不住的想落淚，那種從內心最深處湧起的執着在今天看起來仍令人聞之動容。雖然我沒有經歷過那個瘋狂，或者說純潔的年代，但是我還是能隱隱的感到那個時代的人們特有的單純和幸福。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人對它有着那麼深的感情吧，一首歌，一片回憶，一段曾經鮮活的年華。
但是我寧願把它當作一首單純的情歌來聽，而且我認為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的情歌之一。那種單純的依戀，那種一往無前的不管不顧愛誰誰的愛情讓人那麼的感動那麼的神往，「我感覺我要喝點水 可你的嘴將我的嘴堵住」——靠，這是TMD多麼偉大的愛情啊！！：））））
而且我相信，這麼多年白駒過隙，當年的歌者和聽者再次神交在這熟悉的旋律中的時候，所有強加的色彩已不再有意義，剩下的，只是從那熟悉的旋律中找回的當年的影跡和感動吧，你們還好麼？所有當年的理想青年，所有當年的憤怒青年，所有當年的搖滾青年？你們都在哪兒呢？你們都「滾」到哪兒去了？
那是你麼？那個夾着公文包行色匆匆面無表情的中年人？那是你麼？那個微微禿頂腆着啤酒肚的老哥？你們曾經的理想，你們曾經的熱血，你們曾經的憤怒呢？都去了哪兒？——你們在這裏啊，我看見你們了，你們在台下揮舞着手臂，你們在電視機前大聲的唱和，你們在自己的世界肆意流淌着淚水，你們跟着那個台上同樣年華老去的中年人在賣力的歌唱，歌唱着曾經的青春，歌唱着曾經的單純和美好，就這麼永遠不再來……
我呢？我依然感動於愛情，我依然感動於這首曾相伴我一程的情歌，我依然在企盼那個歌中唱到的那麼牛逼的愛情，在這個浮躁的世界，在這個理想不再的年代。雖然這旋律已許久不曾響起，但永遠不會遺忘，像年輕的「達達」唱的，我只是等待，等待你到來……
歲月作證，年華如歌。
那天是你用一塊紅布
蒙住我雙眼也蒙住了天
你問我看見了什麼
我說我看見了幸福
這個感覺真讓我舒服
它讓我忘掉我沒地兒住
你問我還要去何方
我說要上你的路
看不見你也看不見路
我的手也被你攥住
你問我在想什麼
我說我要你做主
我感覺你不是鐵
卻象鐵一樣強和烈
我感覺你身上有血
因為你的手是熱呼呼
我感覺這不是荒野
卻看不見這地已經乾裂
我感覺我要喝點水
可你的嘴將我的嘴堵住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
因為我身體已經乾枯
我要永遠這樣陪伴着你
因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2005 01 10 11: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