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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親歷難想像 在深圳令人崩潰的七個小時!

深圳公交車

深圳擠公交車(資料圖片)

俗話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昨天,是我有生以來唯一遭遇的黑色周未,可稱之為三十年一遇,事情過去了十多個小時,我至今仍是鬱悶在胸。稍稍再去回想仍是心有餘悸。

從世界之窗到石岩還要轉一趟車,我下地鐵到那裏,已是站滿了人,我對深圳這個號稱先鋒的城市,唯一深刻的印象是坐公交車如同衝鋒陷陣一樣,很多時間真是懶得出門,可是有時候還是要出去一下。

眾人等了好久,終於盼來392路車,大家一窩蜂踴上,我沒有去擠,因為我看到後面已進來二輛,何必去湊這個熱鬧呢,我看了下周圍,有一些人也是和我同樣的心思,短短是幾分鐘,第一輛車滿載而去了,第二輛接上,我隨着人群湧向後車門,在我即將提腳上去時,突然感覺褲口袋有點不對勁,本能地用手摸了,立即明白,裏面的手機不翼而飛,而且是剛發現的事,我立馬定住,扭頭回望,右邊是個女的,後面一大幫人,女孩有些驚恐地看着我,是不是手機被偷了,然後眼光向左掃去,我立馬明白小偷就在旁邊,我讓她上車了,我下車了,眼睛直往還在站台上幾個男的臉上掃去,他們都個個若無其事,目無表情,我心裏一萬個念頭在心裏翻騰,怎麼辦?怎麼辦?直覺告訴我,這是一伙人,一種驚恐從腳底直冒了上來,恰好,第三輛車過來,我還能怎麼樣呢?無奈地轉身上車,返回公司,在車上我保持同一種姿勢望着窗外一言不發,直到下車。正在經濟不景氣的時候,突然出現這樣的意外很是讓人掃興加鬱悶的。

平時,我是一個很少記電話號碼的人,幾乎沒有背下過任何一個電話號碼,全存在手機里,如今一失去,我仿佛孤獨起來,別人也找不到我了,我也找不到別人了。何況更嚴重的事情還在後頭,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所有的不好總一塊接重而來。

到宿舍已是七點多了,胡亂吃了點東西,在床上躺了會,抽了幾支煙,作着各種幻想,如果我抓到那小偷了該怎麼辦?我會直衝和他們拼嗎?那是怎樣的場面?想來想去,手機終究是回不來了,又想,我該告訴我的朋友,同學他們不要再打這個號碼,而是我想到上網,看看表已是快十點了。

網吧在宿舍樓下,下樓就到了,屬於黑網吧來的,報紙上說黑網吧毒害少年人的心靈要堅決取締,在中國說一套,做又是一套,老闆的生意照樣紅火,全無半點擔心。我是熟透了的成年男人了,這網吧再黑,應該不會毒害到我吧,也許我心中毒已深了,再來點倒也不怕。

裏面擠滿了幾十個打工仔,在外面,沒錢的年輕人上網吧也算是一種比較廉價的消費,一個小時才三元,一通宵也才十到二十元,比泡吧等強多了,才上了二十分鐘左右,感覺背後有人拍我肩膀,回頭一看,一個穿青色制服全幅武裝里站在我後面,一種威嚴的居高臨下的語氣從他口中傳出來,"把身份證拿出來,快點!"我心裏一緊,但是也不是太慌張,這樣的事以前也碰到過,給他們看看身份證也就走了,治安隊平時抓小偷不起勁,碰到掃黃或查網吧這種事,比哪個都積極,當然對付的也只站街女,和我們這些無錢無勢的打工仔。

我掏出身份證遞了上去,那人看了一下,還了給我,好像準備走人的,大家都帶了身份證,可能是心有不甘吧,走到門口又返了回來,"暫住證,把暫住證拿出來,快點!"自從那年孫志剛事件後,我很少碰到查暫住證的了,公司也沒有組織辦暫住證,提都沒有提起過,我心開始跳起來,這幫王八又來合法搶劫了。

很多人沒有,我也沒有,那其中好像有個像是隊長的人物,對準我坐的椅子就是一腳,極有威嚴地吼道:"全部起來,跟我們走"手下七八個治安也隨之吼出類似的話,場面極是恐怖。我清楚地看到他們的手都緊緊地握住警棍,似乎誰要甘當出頭鳥,稍有不從,準會照頭就是一棍,曾經有人對我說過,碰到他們,比碰到真正的小偷,強盜還難纏,小偷強盜打得過還可以拼一下,打不到還可以跑,而他們打更是不敢打,跑也不敢跑。大家都像乖順的綿羊走了出去,門口停了一輛封閉式箱式貨車,後車門打開時,裏面空無一物,我小心裏說:"警官,我是****公司就住樓上,我可以給我們經理打個電話嗎?"我話沒說完,立馬嚴詞拒絕,"不行,給我上車!" 上午剛掉手機,我腦海里搜不到一個可以記得的號碼,我將向何處求救?他們將把我們拉到哪裏去?我們又將面對什麼樣的惡運嗎?

不大不小的車廂擠滿了幾十個人,大家腰都站不直,鐵門"碰"一下關上了,上了鎖,一片黑暗,我感到身邊有人在顫抖,有人在拼命地查手機號碼看看有什麼人可以幫得上忙,至少讓人知道自已是被什麼帶走了,有人手機打通了,那種因為過度驚恐而結巴的語調,在車間格外驚心動魄。

車子絕塵而去,刺耳的警報一路呼嘯,我想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的樣子,車子拐進一個院子裏,一個我們都十分陌生的地方,又是"碰"的一聲,鐵門開了,我終於看見了外面的光線了,這二十多分鐘,我分分秒秒都難受,自由被限制,未來不知將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我又想孫志剛大概也是這樣被收容的,最後慘死在那裏,我不敢想自已是否會和他經歷同樣的命運的,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我想都不敢想。老天爺,這是怎麼了?我是合法的遵紀守法公民,要不是為了生活所逼,我也不想離開的我的故鄉和父母,過着這種顛沛流離的日子。

我們下車後,治安隊大聲呼叫,"抱頭,靠牆,蹬下。" 我遲疑了下,一個小個子朝我背上就是一腳,我連忙抱頭蹬下,看都不敢看一眼後面,我聽到旁邊耳光打得啪啪響,一個聲音在背後說:"今天是寶安公安部門的統一行動,你們是嫌疑犯,你們要配合調查,否則,,,,"我成嫌疑犯了,我從未想到的,幾年前我還在部隊時,看到也同樣蹬在我眼前嫌疑犯,我想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我和他們一樣,我犯了什麼?我從來沒有犯過任何錯,也很少得罪人,前二天,和平壇一個女孩發糾紛心裏還隱隱有點內疚。如今我卻是嫌疑犯了,我又想起《肖申克的救贖》中那位被冤枉殺妻的銀行家,此時我該怎樣是救贖自已?

過一會,來了幾個人,好像和治安隊長熟,說了幾句客氣話,然後我旁邊有二個人被領走了,接後一位像是實習的女警員走了了過來,之所以說她是實習的,因為我看到她警服上沒有任何標誌,一張娃娃臉,學生妹似的,每人丟給一張表,一支圓珠筆,上次寫着嫌疑犯調查表,後面的隊長又發話了,"每一個空都給我填上",大家都接過在地上寫了起來,我是第二寫完的,上面有我所有的詳細資料。

之後我被帶進一個屋裏,裏面燈光很刺眼,有三個穿警服的在電腦前玩遊戲,正放着劉德華《你的是我的女人》,隊長對三人說:"不要玩了,做事了,你們過來,背靠牆站好,"我和另外一個男孩連忙立正站好,隊長拿一塊牌掛在我和他的胸前,拿起大頭筆寫上"嫌疑犯 *****"("***"指我的姓名),拿出一個相機前後左右開始拍照,完後,叫我們既續蹬到外面去。

又在地上蹬了近半個小時,兩腿都發麻,兩眼發黑,感到背上被踩一腳的地方隱隱作痛,正在惶恐交加的時候,有人叫我的名字,把我叫到另外一個房間,又填表,然後掃描十指指紋,我全照做,我希望這一切都快點過去,我好想回去!我估計此時已是凌晨一點多了,完後那人問,"帶錢沒有?"我一怔,"不好意思,只有幾十元錢,真的沒騙你"那人"哦"了一聲,"你還是轉業軍人啊,你怎麼會做這樣事?"我又是一怔,我做什麼事了?我不過在樓下網吧上了會網,他們黑網吧不查,偏偏查我們,可是我什麼都不敢說。他看了看我,說:"你先出去吧"我如逢大赧。

我出了房間,沒有蹬回原地,直接向大門走去,一名治安隊員攔住我,說:"你去哪?""你們隊長說我可以回去了?"他疑惑地看了看,沒說什麼,我三步並二步從那鐵門裏鑽了出去,走了十多米遠,感覺他們看不到我了,便發瘋地狂奔,我跑了好久了,渾身都是汗,終於看到主幹道了,我知道這是哪裏,此時夜已深,仍然有車來車往,可是看不到一輛出租車,我開始向宿舍走去,我心裏帶着委屈,眼裏含着淚水一步一步地朝宿舍走去,深圳夜景很美好,路邊的卡拉OK廳時不時還飄來歌聲,更加深了我的孤獨與寂苦。我感到具大的悲哀。沒人理解的痛苦。對於這場飛來的橫禍將會給我後面的生活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呢?

我走將近四十分鐘,到宿舍時已是二點二十了,同事們都已入睡,我一進宿舍,我開始感到徹底的安全了,口乾得很厲害,沒有準備水,打開水龍頭猛喝起來,便一頭倒在床上一動不動。仿佛做了一場惡夢。在惡夢中逐漸入睡。。。。

經歷這件事後,我突然我的安全一點也不可靠,來自各方面的。我不能歸屬我的運氣差,但只能用運氣差來安慰自已,我心裏突然狠起來,媽的,要是老子早生幾十年,我一定拿起槍組織人馬乾掉這群王八蛋,而現在我什麼都不能說,我只有默默地忍受我經歷種種,我還要經歷的種種。

誰來救贖我?還有我們?長歌當哭!

以上全是真實的經歷,沒有半分虛構,文采有限,不能將我在這將近七個多小時複雜感受描述下來,有時事只有經歷才懂得。這件事讓我義無反顧地做了一個決定,明天一早就向公司提出辭職,我寧願在家裏種地也比受這種驚嚇要強,我不知那些同我一起被抓進去的人命運如何?深圳,深圳,你讓我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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