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最高領導人胡錦濤在十七大黨代表大會上突出了構建和諧社會和科學發展觀等中共第四代領導人的理論創新。胡錦濤還承諾要進一步採取措施,在經濟繼續增長時提高中國經濟的總體質量以及國際競爭力。美國花旗銀行負責亞洲地區的首席經濟學家黃益平在接受美國之音專訪時表示,中共政府過去5年來為了建立和諧社會而採取的相應的經濟政策相對比較成功,但是在科學發展觀方面的實施則還有一定的距離。
他說:「這幾年政府一直說要控制投資規模,要控制通貨膨脹,要降低貿易順差,要控制環境污染等等,有很多政府一直希望解決的宏觀經濟問題。但是從目前來看,好像還沒有出現根本性的改觀。」
中國經濟已經連續第5年以兩位數字的速度增長,投資規模一直難以得到控制。8月份的通貨膨脹達到6.5%,是過去11年來最高的;與此同時,中國的貿易順差日益膨脹,不僅帶來外匯儲備的繼續快速增長,而且使中國與美國和歐盟等主要貿易夥伴之間的貿易摩擦日益加劇;而環境更是日趨惡化,全球 20個污染最嚴重的城市有16個在中國。
黃益平表示,中共政府其實採取了一系列調控宏觀經濟的措施,例如在今年連續5次調高利率,8次提高銀行存款準備金率,給經濟降溫,但是調控效果並不明顯。黃益平認為,這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個主要的原因在於政府考慮的重點是建立和諧社會,以減少社會動盪。
他說:「所有的,比如說緊縮的措施,最終都有可能導致在短期內就業人數下降。這對於和諧社會是非常不利的。所以說,在這種情況下,採取相對嚴厲的宏觀緊縮政策的可能性就會大大降低、或是阻力比較大。」這位中國經濟問題專家表示,當然也不排除中國的決策階層對於這些經濟問題還沒有達成共識的可能性。
儘管對於中共政府來說穩定壓倒一切,但是,國內外的一些經濟學家擔心,中國即將面臨的是造成不穩定的最危險的偽裝形式,即通貨膨脹。中國一位經濟學家表示,中國現在進入了一個發展的非常敏感階段。華盛頓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資深研究員、中國經濟問題專家蓋保德也對中國的通貨膨脹問題感到憂慮。他認為,中國經濟目前的情況看來與1988年到1989年以及1993年到1996年期間的通脹災難發生之前的情況類似。
花旗集團的黃益平說,通貨膨脹是一個很重要的經濟問題,也可能變成一個重要的政治問題,因此需要保持警惕。但是,他並不認為這個問題會在短期內發展成一個大問題,因為非食品價格的消費者價格指數一直保持在1%的低水平。他認為,中國經濟目前面臨的風險既有來自外部因素造成的不確定性,也有內部的因素。
他說:「我覺得,今後一段時間對中國來說,從短期來看面臨的比較大的壓力就是,外部需求如果快速冷卻的話可能對中國經濟造成一定的衝擊,因為我們對外部需求的依賴性非常高,像進出口在第二季度的時候已經佔到gdp的9%。這個可能對經濟起到了非常大的推動作用,但是,反過來說,如果這部分的推動作用迅速疲軟的話,對下一步如何保持經濟的高速增長可能是一個很大的風險。」
他說,中國投資的快速增長產生了大量新增生產能力,這些生產能力如果找不到出口的話就會成為過剩生產能力,會對下一步的經濟運行造成很大的壓力;另外一個外部風險因素就是海峽兩岸的形勢。他說,台灣民進黨在明年3月總統大選之前會採取各種動作,因此兩岸關係如何演變在今後6個月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黃益平認為,中國經濟面臨的最大風險可能來自中國內部,即中國的政府官員和經濟學家存在的自滿情緒。他說:「因為我們的經濟一直是以這樣高的速度在增長,而且保持了這麼長的時間。大家就會覺得,好像中國經濟不會有問題,我們一直很有辦法能保持這樣下去。我覺得,如果對風險放鬆警惕,可能是我們面對的最大風險。」
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黃益平認為,中國在匯率改革上採取的政策措施與亞洲鄰國相比也顯得非常保守,並沒有實現2005年7月匯率改革時所提出的有管制的浮動以及與一籃子貨幣掛鈎的目標。不過,他也認為,即使是中國加快人民幣升值的步伐,也不見得能夠從根本上解決中國所面對的各種問題
高油價對中國是福還是禍?
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經濟事務評論員陳旭敏
2007年10月19日 星期五
也許,正在迭創新高的國際原油價格,將會成為中國資產泡沫的降伏者。
原油價格上漲、中國進口增加、國際收支順差減少,從而使中國資產重估的推動力消失,泡沫經濟將不刺而破。
另外,原油價格的上漲,還將直接推動全球的物價,從而使各國中央銀行再次拾起升息大棒,中國的外部流動性也將迅速退潮。
如果高油價真能降服國際收支順差堆起的中國資產泡沫,那顯然,正在迭創新高的油價對中國來說倒是一個福音:紐約商業期貨交易所(NYMEX)原油期貨周三雖然在連續七個交易日中上漲後首次收低,但是油價在盤中曾一度摸高至每桶89美元的高點。
可以肯定,在目前全球原油需求居高不下、美元疲軟的情況下,土耳其和伊拉克北部勢力的地緣政治衝突,加上投機力量的興風作浪,目前的國際油價肯定還遠遠未見頂。
當然,國際原油價格上漲對中國來說,也是一柄「雙刃劍」,油價的上漲,直接遭殃的將是中下游製造業,很顯然,這些企業的運營成本將會增加,利潤也將迅速縮減。
另一方面,原油價格的上漲,最後都將消化到終端消費品上,通貨膨脹的上升將支抬高中央銀行的利率,從而使企業的財務成本增加,加劇經濟蕭條。
不過,在目前中共政府對資產泡沫束手無策的情況下,高油價或許可以將中國從泡沫經濟的泥坑中拯救出來,很顯然,對於中國來說,泡沫經濟失控後倒下的代價,遠非油價推動的一般通脹可比,這從上世紀末日本和東南亞金融危機可以看出。
一個很明顯的特徵是,泡沫經濟將會把中國經濟的心臟──銀行系統全部拖下水,一旦泡沫破滅,銀行的壞帳增下,將惡性循環地加大銀行信貸的收縮效應,從而引起經濟大幅滑坡,而且,一個已經被證明的結果是,泡沫經濟倒塌後,最後的結局不是惡性通脹,就是惡性通縮。
而且,在目前中國國內宏觀調控不能奏效的情況下,如果將全球經濟失衡的調整寄託於各國政府的協作,那也無異於緣木求魚。
這在夏天爆發、目前還遠未收尾的次貸危機可以看出,雖然全球多數國家尤其是亞洲國家苦苦地在資產泡沫中掙扎,但是這仍不能阻止美聯儲我行我素地大幅下降利率,也無礙於日本央行無視流動性溢出而穩定利率不變。
很顯然,對於中國來說,要想抑制住目前國際收支順差推動的資產泡沫,只有自求多福。事實上,目前手握重金的中國確實也能充當改變國際油價的力量,中國完全可以用手上的外匯儲備戰略性地增加原油儲備,以此推高全球的油價和全球的通脹,逼迫其他的中央銀行尤其是美聯儲提高利率,減少全球市場的流動性以及中國外部的流動性,同時,還可以用自已廉價的勞動力、充足的產能陷其他國家的製造業於困境。
當然,對於中國來說,推高油價或許可以抑制住目前的資產泡沫,以及過熱的經濟,但是也將帶來如銀行壞帳、企業效益滑坡的負面效面,但是,如果中國的資產泡沫和經濟過熱不能有效地被抑制,而且泡沫越吹越大,那麼,最終中國的經濟代價,遠非高油價帶來的負面影響可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