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事 > 社會觀察 > 正文

中國式婚姻背後女權高漲 迷失人生的去向

 你對婚姻是怎麼看的?你對女性地位又是怎麼看的?結婚過後是繼續做職場女強人還是回家帶孩子進廚房,相夫教子。什麼才是男女平等?是女權主義所宣揚的那樣麼?德國的電台女主持為何說要拋棄女性解放,回歸家庭,成為全職母親……

中國女性地位正呈現出曖昧交錯的形態:一方面是職場女「白骨精」的大量出現;另一方面,是多數女性主體意識的日益弱化和喪失。今天的中國,婚姻已經成了許多女性改變命運的最主要途徑,工作好不如父母好,父母好不如嫁得好,「妻以夫貴」的內涵在當今社會得到了最充分的體現。婚姻很多時候成為通過批發的方式出售自己的一個漂亮包裝而已,許多的婚姻在一定程度上成了「長期性的賣淫」

男人希望她們身上有三個按鈕:貴婦鍵,僕婦鍵,蕩婦健,可根據需要一一按下。樣板戲是中國當代文化史上對女性性徵一次相當徹底、相當殘酷的否定。《龍江頌》裏的江水英,《海港》裏的方海珍,都只是站在革命群眾前面指揮方向的領導者,從無緋聞,也不知是否結婚。而波浪般的捲髮,那是國民黨女特務的專利

父權制宗法制度下,婚姻作為性契約的第一目的就是生兒育女,實現這一目的的性制度;五四新文化運動:自由戀愛,自由結婚離婚;文化大革命:以階級鬥爭為綱,全國上下狠鬥私字一閃念,鬥得妻離子散,鬥得妻兒要和丈夫劃清界線,鬥得婚姻家庭搖搖欲墜;八九十年代:金錢左右。上至各地諸侯,下至小老百姓,開口下海閉口經商和賺錢。「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變壞就有錢」

有一次和一洋女友聊天,她對中國女性的社會地位羨慕不已:男女同工同酬;掌握家中經濟大權;享受着男人的寵愛和關懷;在孩子的教育問題上有絕對的發言權。這一切,在事事講究男女平等、崇尚自己為自己負責的西方,是不可想像的。

但在另一方面,在今天的中國,婚姻已經成了許多女性改變命運的最主要途徑,工作好不如父母好,父母好不如嫁得好,「妻以夫貴」的內涵在當今社會得到了最充分的體現。婚姻很多時候成為通過批發的方式出售自己的一個漂亮包裝而已,許多的婚姻在一定程度上成了「長期性的賣淫」。

新世紀中國的兩性關係,在經歷了恩格斯所謂的「人類歷史上最早的階級對立」的漫長階段和「婦女能頂半邊天」的短暫自豪之後,正呈現出「最好的時代」和「最壞的時代」並存的複雜面貌。在父權制宗法制度下,婚姻作為性契約的第一目的就是生兒育女,婚姻只是為了實現這一目的的性制度。

還好,歷史總是向前的,到了五四新文化運動,一批愛國學子和民族精英致力於對民族有毒文化的批判,他們強調婚姻應該自由,包括離婚和結婚都應該自由,經過努力,他們的一部分理想實現了。登報離婚、自由戀愛成為風靡一時的新事物。

到了1949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經被婚姻自由所取代,小老百姓是比較充分地享受到了婚姻自由的好處的。但還是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音符,在那個年代,平民不能犯的錯誤之一,就是生活作風問題。

接下來的文化大革命以階級鬥爭為綱,全國上下狠鬥私字一閃念,鬥得妻離子散,鬥得妻兒要和丈夫劃清界線,鬥得婚姻家庭搖搖欲墜。這時的婚姻很多沒有愛情的基礎,要麼是一種生存的簡單聯合,要麼是一種政治的相互利用。比如下鄉的知青屈從於當地的當權者,返城後為了生存又勉強組成家庭,這些跟感情沒多大關係,都只是為了生計。所以這一批人的婚姻到了80年代中後期紛紛解體,就不足為怪了。

一些老右派平反後,過去的妻子想找他復婚,孩子也來套近乎,他堅決不理睬,說:不外乎看到我的補發工資嘛。政治運動對親情的泯滅和異化,由此可見一斑。

樣板戲是中國當代文化史上對女性性徵一次相當徹底、相當殘酷的否定。《龍江頌》裏的江水英,《海港》裏的方海珍,都只是站在革命群眾前面指揮方向的領導者,從無緋聞,也不知是否結婚。而波浪般的捲髮,那是國民黨女特務的專利。

此一時期的女性,開始享有「半邊天」的光榮,有了勞動和獲得同等報酬的權利,有了婦聯的保護,有了國家分配的政治上的固定代表權,有了「要武」的豪情。女性權利的此次躍升,更多的是當時政治文化環境總體改善的副產品,是意識形態上的政治正確,而不是女性能力上升的一個必然結果。婦女解放很重要的一塊----思想,並沒有真正得到解放。

如果說上個世紀五十至七十年代的婚姻被政治操控,八九十年代的婚姻則更多地受金錢左右。上至各地諸侯,下至小老百姓,開口下海閉口經商和賺錢。此時的婚姻也就很數碼化了,存款多少往往是決定愛情指數最重要的因素。「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變壞就有錢」是這一年代的經典流行語,長盛不衰至今。

而在婚姻的攀附性方面,中國已經發展到了病態的程度,多金的所謂「鑽石王老五」,被畸形的婚姻市場嬌縱得不可一世。男人對女人的要求也開始水漲船高,希望她們掙錢自立;希望她們不要與自己爭飯碗,起碼不能比自己強;希望她們是母親是姐妹是情人是老婆是保姆是心理醫生;希望她們身上有三個按鈕:貴婦鍵,僕婦鍵,蕩婦健,可根據需要一一按下。

更糟糕的是,就在這女人走出家庭、踏足男權社會一展身手還不足100年的時候,忽然有人出來叫停了,要讓「女性回家」。方方面面的圍追堵截,讓中國女性地位面臨着五四以來最為嚴酷的考驗,呈現出曖昧交錯的形態:一方面,是職場女「白骨精(白領、骨幹、精英)」的大量出現,另一方面,是多數女性主體意識的日益弱化和喪失。

我見到的很多女性,包括很多事業有成、受過良好教育的女性,壓根就沒有想追求真正的平等,她們只想享受「平等」帶來的權利,而拒絕一切義務。

另一方面,今天,很多女性在經濟上已經可以和男人平起平坐了,但她們的精神並沒有真正地自立起來。由於受到傳統觀念的強烈暗示和催眠,她們恨嫁、哀嘆命運的不公、為某人的一個眼神而徹夜難眠。符合她們要求的男人多半已經名花有主,「情人」於是成了某些女性苦澀又難以擺脫的身份。

與她相識的人如果達不到她的心靈高度,看她就只能仰視,仰望她的人自然很難在精神上讓她感到滿意。而事實上,即使她們願意,那些不如她們的男人也大抵不敢高攀。在這種困境中,許多女性開始懷疑自我奮鬥的價值,認為是條件太高制約了自己的選擇,造成「高不成低不就」的尷尬。

行文至此,想起了希拉里·克林頓,當她原諒了丈夫的風流韻事時,全世界都認為她是在政治野心驅使下的委曲求全。但站在希拉里的立場上,我卻似乎能理解這位偉大女性的別樣情懷:

作為才華卓越的女人,希拉里一定有「高處不勝寒」的苦澀。因為只有克林頓是真正懂得她、欣賞她的人,這樣的理解和欣賞,是別的男人不能給她的,與心靈上的心心相印相比,外遇顯然是一個次一等的問題。

這裏還要提一提另一個出色的男人:彭蒂•阿拉亞爾維,芬蘭總統哈洛寧的丈夫。這個男人當年和哈洛寧一樣是低等秘書,15年後,他的職位不變,同居女友卻已是國家元首。但從未聽過這個男人有什麼不安和自卑,也不見芬蘭人嘲笑他「吃軟飯」。想像一下,類似事情發生在中國會怎樣?

一段有尊嚴、有質量的男女關係,是要靠兩個能對自己負責的公民來維繫的。當我們指責女性在婚姻問題上世故時,男人們不妨想一想,如果在你的心裏還有或多或少的男尊女卑的觀念,還在把女人當成寵物來養而不是當作人來尊重時,女性的物化就是必然的。

寵而不愛,是對女性最大的蔑視。受傳統因素的影響,中國男人向下擇偶的傾向是確實存在的,但這並不能成為女性懷疑自己能力的前提。人是環境的動物,當自信獨立的女性越來越多時,轉變觀念就指日可待。

從1960年代開始,美國的女權運動如火如荼,婦女紛紛出來工作,要與男人平等。在這場運動中打先鋒的,是白人婦女。如今,白人婦女再開風氣之先,開始重新回到家庭婦女的位置上。與幾十年前不同的是,當時家庭婦女屬於文化不高的一族,如今的家庭婦女,則是文化優越的階層,文化低的反而當不起。

那麼,她們為什麼受了那麼好的教育後要回到家裏呢?她們回家,不是回到廚房,而是給自己的孩子當家庭教師,高學歷完全派得上用場。看來,家庭主婦和私立學校一樣,已經快成為上流社會的標誌了。

白人婦女這樣的做法是否合乎理性?我以為這不僅合乎理性,而且是一個長遠的經濟戰略。一般在這種家庭中,男人掙六位數的年薪,當妻子的出去工作掙那點錢,顯得意義不大。

更重要的是,目前美國中產階級下一代的教育競爭太激烈,即使一個受了良好教育的母親全職呆在家中,也得全力以赴地教子。而這最終會保證他們的下一代在競爭中先聲奪人,回報遠遠大於付出。

經濟學家鍾朋榮:男人留崗,女人回家;第一,在我國勞動力總量過剩兩三億,必然有兩三億勞動力回家待業的情況下,與其讓一部分家庭夫妻倆都上崗,而另一部分家庭夫妻倆都回家,還不如讓男人留崗,女人回家。這樣,有限的就業機會在不同家庭中進行比較均勻的分配。

第二,比較均勻的分配,也不是絕對的平均分配,不是說每個家庭都必須有一人上班,而上班的又必須是男人,每個家庭都必須有一個人回家,而回家的又必須是女人。一個企業、一個家庭,究竟誰留崗,誰回家,這是市場競爭的結果。競爭的結果可能是:一部分家庭女性留崗,男士回家;一部分家庭夫妻雙方都下崗;也有一部分家庭夫妻雙方都留崗。但是,通過政策引導,絕大部分家庭的情況應該是:男人留崗,女人回家。

學者李小江:為何「婦女回家」的論調依舊?在我們這片土地上,依照一些人的私下說法,婦女解放像是有些過頭,因此呼籲「婦女回家」,而且總是有些見地的男人在說話,他們認為:一則是為女人着想,雙重負擔太重,「回家」是緩解女性角色緊張的現成方式;二則出於為社會減輕就業負擔考慮,在「下崗」已成為社會問題的今天,「回家」本身就像是在為社會作貢獻。

不必多說,這樣思考的主體仍然是男人和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前者要女人重操侍奉男人的舊業;後者要女人騰出就業崗位,讓社會仍然是男人的一統天下。批判已經多餘,我只是想:怎麼改革開放20年,人們的觀念、生活方式和社會結構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惟有「婦女回家」的論調依然如舊?

作家龍應台:真正的女性解放;真正的解放是女性知道自己的去向和潛能,而社會又允許她發揮她的去向和潛能。如果一個女人的志向在於養小孩,而且社會也允許她專心地做個全職母親,那就是解放了。如果一定要她去工作,反而不是解放。精力旺盛的女人,拼命工作,像熱愛丈夫一樣熱愛工作,當然值得尊敬;小鳥依人的女人,百依百順,渴望成為全職太太,不也令人羨慕?

責任編輯: 趙亮軒  來源:南方人物周刊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本文網址:https://hk.aboluowang.com/2007/0330/362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