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又俠、劉振立被開除黨籍、軍籍。9月21日，中共政治局會議通過對兩人的處理決定，官方指控他們搞團團伙伙、對黨不忠誠，同時涉及巨額腐敗，並將涉嫌犯罪問題移送軍事檢察機關審查起訴。至此，這場持續數月的軍隊高層調查，終於有了正式的政治定性。
然而，通報公佈之後，最關鍵的問題仍然沒有答案：兩人究竟做了什麼？
收受巨額錢款，利用職務便利幫助他人晉升，這些指控至少有具體的行為方向。將來如果進入司法程序，可以通過資金往來、人事安排、證人證言等證據進行核實。但所謂搞團團伙伙、對黨不忠誠，究竟指向什麼具體行為？官方沒有說明。
是通過軍隊人事安排建立私人利益集團？是在重大軍事決策上與習近平存在分歧？還是採取了某種挑戰現有領導權威的實際行動？這幾種情況性質不同，不能因為官方使用了政治不忠的定性，就將它們混為一談。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張又俠的身份。他曾是中央軍委排名第一的副主席，長期被視為習近平在軍隊中的重要盟友。劉振立則曾擔任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參謀長，負責重要的作戰籌劃工作。如今兩人同時受到政治不忠指控，其涉及的軍隊領導層級，遠非一般官員違紀案件可比。
但身份越高，越需要弄清楚具體事實。過去受到信任，不代表後來不可能違法；如今受到指控，也不能反過來證明過去所有關於兩人的政治評價都是錯誤的。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仍然需要證據回答。
更值得關注的是，經過連續多輪人事調整，原有七名成員的中央軍委，目前公開在任的僅剩習近平和張升民。軍隊最高領導機構出現如此大規模的人事空缺，已經不是普通的幹部更替。
當然，中央軍委成員減少，不等於解放軍各級指揮機構停止運作。但重大軍事決策、跨軍兵種協調、高級將領任免，以及原有軍委成員分管的工作如何重新安排，都是實際存在的組織問題。
尤其是劉振立原先負責的聯合作戰籌劃工作，是否已經完成職責交接，新的指揮協調機制如何運行，外界仍需要通過後續人事任命和軍事活動加以觀察。
官方將此次處理稱為軍隊反腐敗鬥爭的重大成果，並表示軍隊經過整頓將更加純潔鞏固、更具戰鬥力。但反腐敗取得了多少實際成效，與軍隊作戰能力發生了什麼變化，屬於不同的判斷，需要不同的證據支持。
一支軍隊清除了腐敗人員，可能改善組織紀律和資源使用效率；但高級指揮人員連續離任，也可能帶來職責交接和指揮協調方面的挑戰。兩種影響是否存在、各有多大，不能僅憑政治通報確定。
同樣，外界也不應因為官方沒有公佈案件細節，就自行填補一場政變或其他秘密政治行動。缺乏公開證據，既不能證明官方全部指控成立，也不能證明兩人完全無辜。
目前真正確定的，是兩名軍隊最高層將領已經被清除出原有領導崗位；尚未弄清楚的，是他們究竟實施了哪些具體行為，以及這些行為對軍隊產生了什麼實際影響。
接下來，軍事檢察機關是否公佈具體犯罪事實，案件是否進入公開審判程序，以及中央軍委的人事空缺如何填補，都值得繼續關注。
如果最終只公佈貪腐事實，卻始終不解釋政治不忠究竟指什麼，那麼這場案件的經濟問題或許能夠得到部分說明，政治問題卻仍然會留下疑問。
對於如此重大的軍隊高層案件，政治定性不能代替具體事實，組織調整也不能代替對實際影響的檢驗。
張又俠、劉振立已經被開除黨籍、軍籍。但在公開證據進一步披露之前，究竟是怎樣的行為導致兩人受到如此嚴厲的政治處分，仍然是整個事件最需要回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