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人民幣兌美元升破6.7關口,恰逢川習會前夕。這一變化值得放在美中關係的大局中觀察:人民幣匯率不僅影響兩國貿易,也可能成為雙方調整經貿關係時的一項政策工具。
川普長期關注美國貿易逆差和製造業競爭力。人民幣對美元升值,意味着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中國商品以美元計算的成本上升,美國商品以人民幣計算的價格下降。這有助於改善美國出口商品的價格競爭力,也可能緩和雙方圍繞貿易失衡產生的部分分歧。因此,如果北京希望在領導人會晤前營造有利於談判的氣氛,允許人民幣適度升值,是一種可以理解的政策選擇。
對中國而言,人民幣升值也並非只有成本。較強的人民幣可以降低進口能源、原材料和設備的人民幣價格,減輕部分企業的採購負擔;同時,有助於降低美元債務的償還成本,並為人民幣資產提供一定的匯率支持。對於仍需穩定市場預期和跨境資本流動的中國經濟來說,這些因素同樣具有現實意義。
不過,人民幣對美元升值,並不意味着人民幣必須對全球所有貨幣同步升值。如果美元整體走弱,人民幣可以在對美元升值的同時,對一籃子貨幣保持相對穩定。這樣的匯率變化,使中國能夠在調整對美貿易價格關係時,兼顧與歐洲、東南亞等其他市場的貿易往來。人民幣匯率管理的政策空間,正在於協調這些不同方向的經濟需求。
中國近年來減少直接持有的美國國債,同時增加黃金儲備,也可以放在儲備資產多元化的背景下理解。美債仍具有流動性和國際金融市場規模方面的特點,黃金則能夠提供不同的風險敞口。調整兩者的配置比例,可以改變儲備資產對利率、匯率和地緣政治風險的敏感程度。人民幣匯率政策與儲備資產配置雖然屬於不同領域,卻都關係到中國如何管理外部經濟風險。
對美國來說,人民幣適度升值可以成為經貿磋商中的一個有利因素,但其作用需要與關稅、市場准入和採購安排結合起來觀察。匯率變化能夠影響商品價格,卻不能單獨決定企業是否在美國投資建廠,也不能自動消除貿易逆差。若雙方希望取得更持久的經貿成果,仍需就具體貿易條件達成安排。
因此,人民幣升值可以被理解為川習會前一個具有積極談判意義的經濟信號,但它的價值不在於某一天突破了哪個整數關口,而在於能否形成持續、可預期的政策變化。如果雙方能夠將匯率、貿易採購與市場准入等議題協調起來,人民幣的適度調整便可能成為改善美中經貿關係的一部分。峰會之後公佈的具體安排,將比會前單日的匯率走勢更能說明這一變化的實際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