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阿拉伯已退出由北京主導的數字貨幣項目——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mBridge,以下簡稱貨幣橋);該項目是中方致力於構建替代美元的跨境支付體系努力的一部分。由於擔心參與方可能利用該平台繞過以美元為主導的傳統支付系統,如SWIFT系統,貨幣橋平台在美國引發了爭議。這一即將投入商業運營的新平台利用區塊鏈技術,使各國央行能夠直接使用各自的數字貨幣進行交易,從而縮短外匯交易時間、降低成本,並削弱美元作為中介貨幣的作用。
據介紹,貨幣橋由中國人民銀行、香港金融管理局、泰國央行、阿聯酋中央銀行聯合發起,是基於區塊鏈技術構建的新一代跨境金融基礎設施。相較於傳統跨境匯款模式,貨幣橋實現了底層技術的根本性突破,省去了多層代理行中轉清算環節,構建起「點對點」的支付網絡,大幅壓縮資金在途時間,有效降低了企業全球化資金調度成本。截至2026年6月末,貨幣橋累計交易金額突破6000億元人民幣。
作為美國在中東的長期盟友,沙特於2024年成為了貨幣橋的積極參與者,與中國大陸、香港、泰國、阿聯酋及國際清算銀行(BIS)一道成為參與方。利雅得方面向英國《金融時報》證實,其已於去年退出該平台,並表示這是沙特最初「計劃」的一部分;此前,沙特的退出舉動並未對外公佈。
當被問及沙特中央銀行是否因面臨美國壓力而退出時,一位知情人士表示,鑑於該行最初的參與程度有限,若由此得出更廣泛的推論將是「不準確的」。國際清算銀行於2024年10月退出了該平台。消息指,華盛頓方面曾向國際清算銀行施壓,要求其退出。時任國際清算銀行總經理卡斯滕斯(Agustín Carstens)後來稱,該機構是從貨幣橋項目「畢業了」,將其交由各央行合作夥伴繼續推進,這「並非因為它是一個失敗,也非出於政治考量」。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曾威脅稱,若金磚國家尋求美元以外的替代方案,將對其加征100%的關稅。去年初,時任拜登政府白宮負責國際經濟事務的國家安全副顧問辛格(Daleep Singh)曾表示,中方可以在「私隱、安全、互操作性以及美國制裁的執行」等方面,對相關平台的標準制定施加巨大影響力。
康奈爾大學教授、布魯金斯學會高級研究員普拉薩德(Eswar Prasad)指出,許多美國盟友認為,像貨幣橋這樣的倡議既有利於本國經濟,也有助於減少對以美元為主導的全球金融體系的過度依賴。
普拉薩德說:「但它們也高度敏感,擔心美國會抵制那些被視為可能削弱美元重要性、甚至更糟糕——可能提升人民幣在國際金融中作用的倡議」。不過他表示,鑑於這些金融創新所帶來的潛在益處,若因顧慮而放棄此類倡議,無異於「因求穩而放棄勇氣」。
在沙特阿拉伯利雅得的一家貨幣兌換店,一名沙特貨幣兌換商展示沙特里亞爾紙幣。©路透社圖片
沙特央行在一份聲明中表示,作為其央行數字貨幣研究工作的一部分,該行於2023年首先「以觀察員身份加入了國際清算銀行主導的貨幣橋」。隨後,該行參與了貨幣橋平台基礎版本,即商業術語中的「最小可行性產品」的開發工作,並於2024年參與了「概念驗證」的構建。
聲明指出:「按計劃,沙特央行於2025年5月13日圓滿完成了貨幣橋項目的(概念驗證)。在概念驗證完成後,沙特央行不再作為參與成員留在貨幣橋項目中」。
另一位知情人士證實,沙特央行不願再公開參與貨幣橋項目,但稱其仍在以更低調的方式繼續接觸。在參與貨幣橋的其他央行中,泰國央行、阿聯酋央行、中國人民銀行及香港金融管理局均拒絕置評。澳門金融管理局於今年加入該平台,並於6月2日正式開通澳門本地銀行參與貨幣橋的「上橋」交易。
阿波羅網評論員王篤然點評:沙特這次"悄悄溜走",恰恰暴露了北京繞開美元體系這盤棋的先天短板——真正握有美元定價權和關稅大棒的,從來不是技術,而是華盛頓。
技術可以去美元化,但盟友的膽子,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