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安徽省合肥市一家銀行的工作人員正在清點一疊美元和一疊百元人民幣。(STR/AFP via Getty Images)*
在中共黨魁習近平預計下周訪美、並將與美國總統川普(特朗普)舉行峰會前夕,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周五(9月18日)升至逾四年高點。
離岸人民幣在亞洲早盤一度升破1美元兌6.70元關口,最高約至6.6957元,為2022年7月以來最強水準。人民幣中間價當天報6.7521元,較前一交易日調升59個基點,並升至2023年2月以來高位。
中國人民銀行近期持續釋放支持人民幣走強的訊號。截至周五,該行已連續八個交易日調強人民幣兌美元中間價,創下2023年以來最長的連續調強紀錄。
市場人士認為,北京仍透過中間價機制對匯率進行審慎管理。官方將人民幣中間價設定在較市場預期更強的水準,顯示其目前傾向容許人民幣漸進式升值,而非任由匯率出現大幅、快速調整。
人民幣近期上漲的另一背景,是習預計下周赴華盛頓訪問,並將與川普會晤。市場正在觀察,雙方能否延長現行貿易休戰,或為降低雙邊關稅建立框架。
瑞穗證券(Mizuho Securities)資深中國經濟學家周敏(Serena Zhou)在周四的報告中表示,人民幣可能從川習會獲得進一步支撐。她認為,除延長現有貿易休戰外,美中也可能就削減雙邊關稅達成某種框架安排。
美製造業團體促川普施壓北京
美國製造業團體已公開要求川普政府在對華談判中把匯率問題擺在更突出的位置。
由美國主要製造商與美國鋼鐵工人聯合會共同組成的「美國製造業聯盟」(Alliance for American Manufacturing)周三表示,重點不是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在未來幾個月是升值還是貶值,而應是北京是否在阻止市場基本面本應帶來的大幅升值。
該組織指出,人民幣近期升值不能證明北京已停止操縱匯率。相反,人民幣的小幅走強可能恰恰說明北京仍在謹慎控制升值節奏:在政治上有利時允許人民幣溫和升值,但避免匯率向市場可能要求的水平一次性、大幅調整。
該組織呼籲,川普在與習近平會晤時,應明確指出,美國絕不允許北京通過貨幣操縱,抵銷美國關稅或其它貿易救濟措施的效果。
該組織指出,如果允許北京通過操縱匯率,美國工人和製造商將再次發現「自己要與一種並非由市場而是由中國(中共)政府人為製造的優勢競爭」。
不過,在中共眼中,擴大出口、限制進口能讓世界更加依賴中國,同時讓中國減少對世界的依賴。中共喉舌媒體《環球時報》6月曾發文稱,絕不接受西方國家任何以匯率為藉口的打壓。
貿易順差擴大人民幣升值壓力
全球要求人民幣更大幅度升值的壓力,主要來自中國日益突出的外部失衡問題。
COVID-19疫情以來,中國經濟因封控和房地產市場陷入通縮,商品價格進一步下滑。與此同時,美國和其它發達經濟體由於刺激措施和供應鏈中斷,商品價格則在上漲。
這造成了經通脹調整後的人民幣對美元匯率比疫情前大幅下跌,進一步提高了中國商品的價格競爭力。
根據高盛的研究,在電動汽車領域,中國的價格要低32%;在冰箱領域,中國生產的產品價格低38%;在鞋履領域,中國產品低53%。如果人民幣估值合理,這種差距本不應持續存在,更不應進一步擴大。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中國問題專家米高‧佩蒂斯(Michael Pettis)指出,被低估的人民幣降低了中國商品在國外市場的價格,同時提高了外國商品在中國的價格,從而推高了中國的貿易順差。此外,重出口輕消費的政策也擠壓了中國的消費,擴大了經常賬戶順差。
對於人民幣低估程度,外界雖有不同估算,但多數分析皆認為人民幣匯率未充分反映中國龐大的外部盈餘。高盛認為,人民幣匯率被低估了19%,美國外交關係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研究員布拉德‧塞斯(Brad Setser)認為,低估幅度可能達35%。
目前對中共貿易政策的不滿情緒日益高漲,尤其是在歐洲。隨着中國產電動車、綠能設備、鋼鐵、機械與消費品領域低價搶佔市場,法國政府在2月份提議採取前所未有的貿易保護措施,相當於對中國徵收30%的普遍關稅,或者讓歐元兌人民幣貶值20%至30%。
《華爾街日報》資深評論員葉偉平在8月撰文公開呼籲,以美國為首的世界主要經濟大國再商議一份新的《廣場協議》,以推高被低估的人民幣,因為這一時機現已成熟。
1985年簽署的《廣場協議》,旨在協調主要經濟體壓低當時過強的美元;如今,主張重啟類似多邊協調機制的人士則希望透過國際壓力,促使人民幣匯率更接近其應有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