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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差別比男女差別更讓人難受」

——在朝鮮作為女性的生活被徹底摧毀 下

▲ 去年6.15活動時來到韓國的朝鮮女性(左)和在平安北道朔州郡幹活的女軍身影形成對比ⓒDailyNK

通過對在中5名脫北女性進行的深層採訪,窺視2007年朝鮮女性的生活狀態。她們是最長7年前最短在去年末脫北的女性。

1997年到2006年的10年間渡過圖們江的這些女性,共同感受是「在朝鮮作為女性的生活被徹底摧毀。」

雖然,朝鮮女性擔當負責家庭生計的90%以上的過重的經濟角色,在家庭仍受到不平等待遇。但2000年以後,女性的生活面貌發生很多變化。

 

 


◆ 錢決定一切的朝鮮女性的生活

決定朝鮮女性生活質量的標準也是金錢。雖然是只剩下軀殼的「社會主義國家」,如今居民間的收入差距擴大到應把牌子摘下來的程度。

從朝鮮當局得到富足配給的中央黨或軍隊的高層幹部以及通過做生意賺到錢財的新興富人們屬於上流階層,而只依靠農場配給或市場買賣的大多數居民的生活只達到滿足於填飽肚子的水平。

在平壤上大學,接觸過很多上流階層子弟的金英順稱,「我們班級的中央黨高層幹部的女兒直到上大學之前,過的是與普通百姓隔離的生活,因此不了解朝鮮的現實。以為所有人過着與自己一樣的生活。」

金氏講述的朝鮮高層的生活面貌與我們所知道的朝鮮現實相差很大。她說,「一方面覺得很可惡,一方面又覺得新奇。在朝鮮,貧富差別比男女差別更懸殊。上大學時哭過很多次。」

「那位朋友以自己為標準去判斷一切,因此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她跟我說回家後,用蜂蜜、奶粉和雞蛋黃攪拌在一起做面膜,每天還抹6千元一個的漂白面霜。我怎麼也無法理解她說的事情。」

「她還說每個星期天跟母親一起到個人家做美容和按摩,還做離子燙。她們家大冬天也能吃草莓,冰箱裏還放着從外匯商店買來的雪糕,想吃的時候就拿出來吃。她還建議我吃豬蹄兒,它能使皮膚變得更嫩白(笑)。陽傘、長靴和衣服等都用外國貨。她還炫耀家裏買了韓國攪拌機。她說以前用的是日本產品,最近也用韓國產品。」

她說的朝鮮上流階層女大學生的消費水平,連記者都覺得驚訝。「幹部子弟們還做隆鼻、雙眼皮手術和牙齒矯正。用的化妝品都是韓國的。她們不告訴我是在哪裏買的,聽說是通過黑市交易購買。確實用好的化妝品化妝更漂亮。她們之間還有不成文的規定就是不使用多少錢以下的商品。」

她還說,上流階層的女大學生們不滿足於現有的生活水平,熱衷於尋找能享受更高經濟生活的新郎。

「追求她們的男孩子們大多是某個外匯商店的兒子或大學校長的兒子等。她們給我看自己收到的禮物,都是皮製的書本或娃娃玩具等。我說「你很幸福吧」,而她說 『想跟比自己家更富裕的男人結婚』。我反問道『按你家現在的經濟水平,只看人結婚不也可以嗎?』但她說『有錢的人一般羨慕更有錢的人。我上大學也是為嫁得更好。我想去外國生活。』」

比起她們,父母在農村種莊稼的金氏的學校生活很是心酸。她說,「我家給我寄來4萬元錢,但除去給學校交的費用、買書本和伙食費,錢總是不夠花。大學生們的生活受規則的限制,無法想像去掙錢。只能省着花父母寄來的錢。」

「上大學時最讓我苦惱的是襪子。女大學生們必須穿裙子,但長筒襪一個賣2千元。就算穿破了也不敢買新的,只好縫着補着堅持穿。鞋也是買了中國產質量不好的,那也當成寶貝去穿。我喜歡吃雪糕,但貴的因為味道甜吃了還想吃,因此實在想吃的時候就買冰塊里加糖精的一個賣50元的雪糕。」

但比這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不是根據實力而是要有錢有勢才受器重的朝鮮大學氛圍。「一到考試期間,我拼命讀書獲得了滿分,但中央黨幹部的女兒大概應付考試,也能打滿分。只要行賄一盒煙,便能得滿分。這最讓我感到氣憤。」

另一方面,因為做生意的關係經常出入平壤的李銀姬說,「平壤也不只是住着有錢人。」「中央黨幹部集中居住的中區都說很富裕,但居住在船橋區或大成區平房裏的居民一般做一天生意吃一天。」

▲ 平壤的平房ⓒ俄羅斯攝影作家阿爾德米列別德巴

李氏還說「我認識的一個家庭的丈夫說是要找工作在家待着,妻子承擔全家的生活。因拿不到配給糧,通過在市場做買賣維持生計,一天掙3000元也不容易。一天只能吃一頓米飯,其餘都吃麵條。她們的街坊鄰居生活狀況都差不多,沒有一家有彩電。她家的小女兒上高中3年級,一天到晚說餓。父親煮了鄰居家吃剩的狗肉殘渣,和女兒吃得津津有味...」,說到這兒便神情黯然。

金英順在上大學時,有一次到黃海道地區做農村支援,看見農村窘迫到近乎殘酷的生活狀況把自己帶去的衣服全都給了他們。

「他們生活在快要倒下去的窩棚里,吃的是玉米粥。黃海道原來以盛產大米而有名,如今生活為什麼變成這樣真是看不過去。我聽說他們的一年收成除去上繳國家的軍糧米和肥料費等,只過一兩個月配給糧便露底。又不能到哪兒去做買賣,所以只能這樣餓着。」

生活環境本身惡劣,因此女性的生活更不用提。「地方的居民連洗髮精這一名詞都沒聽過,我們拿它洗頭髮他們便問那是什麼。因為香皂的價格貴,在沙丁魚油里倒水鹼做香皂。拿它洗衣服,衣服上淨是沙丁魚味道。女人們也用它洗頭。」

金氏辛酸地說,「相反,生活富裕的同學們用日本產洗髮水和護髮素一套。最近,聽說主要用韓國產品。用它洗頭髮香味會更持久...」。

◆ 朝鮮不存在性問題?

到1980年代為止,朝鮮還未出現性開放。因保守思想在意識形態中尚存,還有社會主義集團體制下重視紀律的風土,性問題沒能成為日常生活的重要主題。

但最近,由於外部世界的信息源源不斷地流入,正在形成對性問題比較自由的氛圍。但朝鮮女性也未能擺脫性暴力威脅。

安美蘭說,做買賣的女性獨自一個人在地方跑,因此時而成為男性性暴力的對象。

「我認識的一位大嫂做的是從平壤到咸興的倒賣生意。她說坐火車時經常遇到此類事情。因為火車中途經常停車,大半夜坐在火車的時候多,但火車上哪有電燈。大嫂的年紀有50歲左右,那也有男人靠近摸她的身體。女人們經常遇到這種事情最後便默認。回家後跟丈夫提起自己的遭遇,他當場說不要再做了,但除了做買賣沒有另外的生存之道,只要繼續跑買賣。做倒賣生意的女性都有這種心理準備。」

這種問題最為公開化是在女性的勞動黨入黨問題上。姜順女說,「一入黨女性也能成為高層幹部,因此想入黨的女性有很多。女性待在家裏便受到女盟組織的限制,生活疲憊。但對入黨的女性,不輕易去碰。」

「但女性入黨時肯定要給幹部獻身。聽到某女性入了黨,周圍人都知道她肯定遭遇了這類事情。特別是退伍女兵肯定要入黨,這是最基本。因為此類事普遍化,是誰都承認的問題。」

在朝鮮原則上禁止性交易,但1990年代中期發生糧食危機之後,一大城市的火車站為中心逐漸擴散。性交易是女性所能選擇的最後的生存手段。

李銀姬說,「在平壤火車站,老奶奶靠近男性詢問需不需要等候住宿。等候住宿,意即民宿。男性說有意,她就指着站在火車站裏的女性告訴價格『這邊是1萬元,那邊是2萬5千元』。那些女性不是站在一起,而是各自站在人群中間。價格按長相和年輕程度分高低。男性挑完女性便能一起走。」

還說,「這些女人當中還包括叫花子。聽說,糧食危機時期女大學生們也站到大街上賣身。」

除此之外,因為性教育的缺席產生的問題也不少。朝鮮青少年幾乎未接受能稱之為「性教育」的教育。對女學生,在實習科目上講受關於衛生和健康以及如何撫育孩子的知識,而不告訴有關男女性關係方面的事情。

有一天與金英順上同一大學的朋友向她傾訴,「我得做流產,幫幫我吧」。在朝鮮的大學懷孕是以一旦被校方知道便會受到退學處分。但金氏也不知道相關知識,不知如何是好。

「朝鮮的女性出生後從未受到相關教育。不知道何謂避孕套,也沒有避孕藥。我只好去附近的診療所給醫生一盒貓牌香煙求他幫忙。結果,他介紹我們去找區醫院的婦產科醫生。但在那裏也得給婦產科醫生行賄。醫院不提供伙食,還要自己拿相應分量的糧食。花了3萬元錢,那位朋友平安地做完手術。」

「醫生說,做這種手術的女性很多。有些女性因沒錢還因害羞而不找醫院,用民間土方試圖做流產的過程中,反而傷身體。朝鮮女性因為受到此類教育,從母親那裏聽到的都是在雞蛋里放醋喝或從峭壁掉下來便能打掉腹中胎兒的偏方。醫生說那樣做會傷身體千萬不能去做。但在醫院,要交足夠的錢才能讓身體更舒服。」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王篤若

來源:北韓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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