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香港高等法院的一紙入稟狀,把古天樂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追討金額:1.49億港元。原告:一家在英屬處女島註冊的離岸公司。被告:天下一電影製作有限公司,以及古天樂本人。
消息傳開後,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
那個常年霸佔「爛片王」榜單、卻被爾冬陞一張慈善名單洗清冤屈的人;那個捐了上百所學校、被圈內人叫「建校狂魔」的人;那個剛在紅館開完演唱會、看起來風光無限的人——怎麼會欠這麼多錢?
但數字背後的故事,比「古天樂欠債」這五個字要複雜得多。
消失的債主,和一張遲到的傳票
先把時間線拉回2019年。


根據多家港媒披露的入稟內容,2019年9月6日,古天樂及天下一公司與Sino Hero VenturesLimited簽署了一份貸款協議,借出7000萬港元。約定一年後還清,月息1%,逾期則跳到1.5%。
然後疫情來了。
整個影視行業停擺,影院關門,票房回款變成遙遙無期的等待。雙方在2020年和2021年先後簽了兩次延期協議,還款截止日一路推到2022年12月31日。
到那個節點,天下一隻還了1320萬,剩餘的五千多萬本金,加上已經滾了三年多的利息,數字開始變得猙獰。
但真正讓這件事變得微妙起來的,是天下一聲明里的一句話。
9月4日,天下一發出嚴正聲明,措辭克制但信息量很大:「原告未有披露曾經被剔除公司註冊並解散近三年時間,而期間我們一直無法聯繫到其授權負責人。」
翻譯一下就是:這家來討債的公司,自己曾經消失了三年。工商註冊被剔除,主體資格都成問題了,天下一想還錢都找不到人對接。
然後它回來了,帶着一張1.49億的賬單。
天下一的聲明還提到,原告「作出違反無損害原則和受合約約束的披露」,公司保留追究權利。

「睡天橋」不是玩笑
要理解古天樂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得先理解他這些年到底在幹什麼。
今年早些時候,向華強在個人頻道里聊起過一段舊事。他說古天樂拍《尋秦記》拍到一半,錢花光了,直接推門進他辦公室,說了一句:「我這樣子再虧下去,我要睡天橋底了,向先生,支持我們一下,支持香港電影。」
向華強掏了2000萬,後來他在鏡頭前給古天樂貼了個標籤:「香港電影的最後守夜人。」


這話聽起來像客套,但看看數據就知道不是。
《明日戰記》投資4.5億港元,後期特效做了五年,2022年上映後內地票房6.79億人民幣,片方分賬下來離回本差了一大截,業內估算賬面虧損超過2億港元。
《尋秦記》2019年就拍完了,拖到2025年底才上映,總投資3.5億人民幣,古天樂零片酬出演還自己投了三成錢,最終片方分賬不到1億。
兩部片子,虧掉的錢夠還好幾輪那筆7000萬借款。
但古天樂的錢不光是燒在電影上。
天下一簽了香港近半藝人,每個月發工資就要400萬港元。疫情最嚴重的時候,他牽頭給基層電影工作者每人發了9000港元援助金。
這些錢從哪來?
沒人算得清他這些年到底往裏填了多少。

他回應的方式,只有兩個字
債務風波發酵後,古天樂的公開回應方式很「古天樂」。
9月6日,他在微博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他神情鬆弛,手裏舉着一罐可樂,配文只有兩個字:「誠實。」
下面的短文里他寫道:「只要活在社會之中,不可能完全特立獨行,各種紛爭止於內心的平靜,不用急於辯解,安靜地做好自己的事,就是最大的誠實。」

沒有律師函,沒有賣慘小作文,沒有把「我捐了多少學校」搬出來當擋箭牌。
他的藝人們被媒體堵住追問時,回答也出奇地一致。林峯說「一定支持老闆」,劉俊謙說「總之一句,我一定會支持老闆」,廖子妤同樣表態支持。
天下一的聲明末尾寫的是:「我們會與律師嚴肅處理此事。鑑於案件已進入司法程序,現階段不便作進一步評論。」
這筆賬最後怎麼算,法官說了算,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一個把大半身家押在港片上的人,肯定會得到各種支持,渡過這個難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