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2月初,剛過完過年,還沒開學。一天早飯後,學校里十分安靜,聽到大門口有人進來,是四中校長黃士軍老師。他問住校的王德泉老師:「咱們學校民師考試,誰中?」「王軍中!」我隔着帘子向外望去,見黃老師手拿一張紙向這邊走來。
進屋後我們打了招呼,他便直說:「這裏有個表,你填一下,參加成人高招考試。」我沒接說:「我不中。」「這是好事,一個學區就這一個,你去吧。」我深感自己初中水平,參加高考力不從心,我知道四中有兩個文革前的中專生:「讓四中的常×、苗×他們去吧。」「他們不去,你去吧!上出來可以轉公辦的。」我一直在推辭,旁邊的妻子開了口:「你就去試試吧!」我拗不過,只好免強接住了那張報名表。
黃老師看我接住了表,然後交代了些注意事項,就走了。
考試要交10元錢的報名費,我知道自己不能勝任,和妻子說,何必要費這10元錢呢?便打退堂鼓,想退了這張表。妻子說:「你去吧,只當掏10元錢買張卷子看看。」
到鄉教育組報了名後,還要到洛陽去買五門功課(語文、數學、地理、歷史、政治)的複習資料,但我一直在猶豫之中。去洛陽買複習資料,到了西關新華書店,人家說年前都開始賣了,你怎麼才來?書已經不全了,語文兩本只剩下了一本,政治已經沒有了,我又跑到百貨大樓也一無所獲,只好作罷。離考試還有兩個多月,這厚厚的四本資料我估計也難以看完。
先易後難。語文地理前兩年曾複習過,數學難度最大。政治徹底放棄了。時間不夠(除了上課還有地里農活和家裏雜事等),歷史基本沒看。說實在的,沒進過高中門,初中水平去考大專,確實信心不足,但壓力也不大——考成啥算啥,妻子有言在先「只當買張卷子看看算了」。
考前5月10日,去黨校領准考證時,丁宗斌老師說:「全縣就剩你這一個了,我還以為你不去了呢。」返回途中,遇到本村在教育局工作的孫琦超老師,一路同行,談了不少學校的事,當然我把取准考證,明天去參加考試的事都告訴了他,但他並沒有告訴我他明天也去參加考試的事。直到5月12日上午在洛陽某中學考點見到他,他才笑着說,我也是來參加考試的。
上午考了語文,數學兩門,作文讓我好費腦筋,寫一個人,不能出現真實姓名。對我影響最大的人,要數初中的王震老師還有部隊的呂國棟主任,我便把他們兩個的名字嫁接起來——王國棟。着重寫了王震老師對學生的教育和關懷,沒什麼文采,草草地結束了。
中午別人都出去吃飯了,孫啟超告訴我,他到教育局招待所休息。我和石橋中學的校長鎖正堯沒有出校門,在校園內買了個麵包和一瓶礦泉水,坐在校園一棵大桐樹下的磚頭堆上邊吃邊聊天,他說中午時間短,咱就在這吃點休息一會兒,時間就到了。我們趴在膝蓋上休息了一會兒,又看了一會兒下午考試的內容,外出吃飯的人們漸漸的都來了。
下午考政治,地理和歷史。地理考完不出考場,接着發歷史卷子。我前面有個老師,因為考歷史作弊被警告,他便放棄考試中途走了。緊緊張張的一天,考試終於結束了。
我也不想那麼多,該幹什麼還幹什麼。十多天後,分數下來了,我考了242,剛剛過分數線兩分,真是意想不到。緊接着我帶着兒子到武漢去看病,妻嫂和我說你考上了,很好,以後一定會轉正的。
7月份正式開學了。在偃師縣委黨校電大班學習。寫作課第一篇作文是:我又坐在了課桌前。我感慨良多,寫的不少,這時我將近37歲,兒子9歲,女兒一歲。新的學習生活又開始了。
202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