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華人紀念「六四」,常要面對一些新說辭。
中共以筆桿子起家,懂得語言的力量和謊言的分量,吾人不得不察。
中共編造「六四」是「暴亂」謊言,被無數事實戳破後,為阻擊海外華人紀念「六四」,不斷推出或推動一些新的說辭,其中最具欺騙性的是:「海外民運,一事無成。」
老茶尚未確認這一說辭的最初發明者,但無論是誰,中共卻喜聞樂見。
2012年4月6日方勵之先生逝世,胡錫進三天後發表《環球時報》社評,稱方是「六四」後流亡美國的異見者當中的代表人物,當中許多人在流亡中「一事無成,漸被中國社會遺忘,其中一些默默客死他鄉」。
乍一聽,似在陳述事實,並非謊言。此乃叼盤們的高明之處,極具迷惑性,讓很多人不幸上套,無意中也成為此說辭的推手。解這個套,頗費筆墨,老茶在此勉力一試,去釐清其中的邏輯。
「海外民運」定義或不同,無論怎樣定義,有多少不同路徑,其目標卻一致,即要成就一件事:結束中共一黨專政,實現中國的民主化。
此目標實現之前,此事做成以前,中共永遠都可說「海外民運(在其成一事之前),一事無成。」即使它壽終正寢前一秒鐘,都可用此來壯膽。
此層面而言,海外民運只要成一事,中共獨裁專政就結束了。
胡適先生當年說:「成功不必在我,功力必不唐捐。」
中共推動「海外民運,一事無成」的說辭,說的是:所有反對我的努力,都是白費,都是「唐捐」(佛家用語,白費之意)。
邏輯和事實上,此說辭至少存在下述矛盾:其一,它把「海外民運」與「一無所成」的失敗者(Loser)混同,使得普通人對「海外民運」聞而生厭、望而生畏。
您讀到這裏,若「心有戚戚焉」,證明老茶所說非虛。
中共希望海外華人依然一盤散沙,其操控的各類同鄉會、校友會、學生會行動起來,如入無人之境。效忠中共的組織者們,曾幾何時,在華人圈裏風生水起,近年來卻偃旗息鼓,一部分人甚至鋃鐺入獄。
他們多麼希望「海外民運,一無所成」,如無海外民運,此變化或許永遠不會發生。
其二,它把「海外民運」等同於現存的海外民運組織。
中共在海外肆無忌憚的擴張,自由世界的綏靖主義,加之中共的全方位的滲透,確有一些民運組織及組織者在這個大背景下表現不佳。
傳播學的事實是,此過程中,中共惡意散佈的真真假假的傳言,會讓一些普通人莫衷一是。
釐清真相之前,他們強化了普通人對「海外民運」的負面觀感之目的,卻早就部分實現了——有多少普通人有時間和精力去分辨真假呢,姑且信其有。
其三,它把「海外民運」混淆成有道德瑕疵的「民運領袖」。
一當民運組織的某個個人出現負面傳聞,王局們就興奮起來,說海外民運,一事無成。組織都是為了撈錢,要是這些人掌權了,比共產黨還壞。
此邏輯與「滾刀騾」的「愛潑斯坦涉案者比共產黨壞多了」如出一轍,老茶所寫《中X奇葩笑忘錄(1)扒騾皮》五篇長帖盡情嘲笑過,不贅。
對中共層出不窮的醜聞,他們卻婉約地說是個人缺陷,不是制度問題,中共制度不斷進步,對中共要階段性地看。
中共辯護者曾有一大法寶:「複雜中國論」,中國很複雜,民眾素質低……這已被批得體無完膚:正因複雜性恰恰需要民主,單一決策中心最容易犯下低級且巨大的錯誤(如大躍進、文革、三年清零);民眾素質低,正需要民主體制來提高素質,難道指望專制愚民政策提高民眾素質?為中共拉磨的騾子拋出「中共階段論」來試水,說中共是一個不斷「變異」的生命體,毛時代的共產黨和現在的能一樣嗎?
這邏輯妙就妙在,用「物種演化」偷換了「政治責任」。按此說法,一個殺人犯只要整了容、換了西裝、就不再是殺人犯了。他換身西裝、整成網紅臉,那不叫演化,那叫潛逃。
如何看此類人物的本質?套用中共祖宗馬克思的定義,「人的本質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看看他們的社會關係以及企圖發展的社會關係,就可看到骨髓。
同樣也借用這句話,給「海外民運」作簡潔的定義:「海外民運不是那些流亡組織的私產,而是以追求中國民主憲政為目的之一切社會政治活動的總和。」
任何反對中共獨裁制度的人都可以自認是當中的一分子。你對某些組織不認同,你可創設新的組織;你對創立、參與組織沒興趣,可以如老茶一樣獨自發聲;你也可以不發聲,自我修煉和自我成長,吐出狼奶,在時代大潮里保持獨立的思考和判斷,在未來的變局中作出正確的抉擇……
以上種種,都可視為海外民運的廣泛組成。
37年來,中共一直逃避「六四」大屠殺的政治責任,這個政治逃犯高唱「海外民運一事無成」論,其實恰好暴露出逃犯的恐懼心理。
我們紀念「六四」,就是把這個政治逃犯一遍又一遍地放置在陽光之下,在正義的天平上,在全世界的目光的注視下,讓其無所遁形。
而在這個混亂迷茫的年代,在政治價值觀上,八九的旗幟或許就是你我之間能有的最大的公約數。祭奠過去,正視當下,構建未來。在此過程中,反對專制的人們不斷集結,不懈地繼續着世代傳承,八九的薪火或將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