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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中華文明活化石:漢字8000年進化,從甲骨文開始的真相

引子:記事要靠那些「解不開的小疙瘩」。

如果我們穿越到三萬年前山頂洞人活躍的時期,你和同伴們外出狩獵收穫一隻山羊,怎麼記錄這件事呢?我們會一臉懵圈地看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扯過一根繩子,手法嫻熟地打了一個結。第二天,我們又收穫一頭野豬,他又打了一個更大的結。第五天,你們又收穫一匹野馬,他打的結又大了一些……

是的,這就是文字誕生前的「結繩記事」,這種方式全世界的原始人都用過。據說秘魯的印加人甚至發展出了一套複雜的「結繩語」——不同顏色、不同結法、不同位置,能記錄人口、稅收、戰況。咱們老祖宗也不落後,《易經》裏明明白白寫着:「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

但是,隨着部落越來越大,事情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這種只能記錄簡單信息的繩結也就越來越落伍。你只記得那個中等繩結是獵獲一頭野豬的意思,但是當蚩尤老大想要知道那隻野豬有多重,皮毛是不是溜光水滑的時候,面對着一堆解不開的小疙瘩,大家一起迷茫無語。

這就是文字誕生前人類記錄事情的困境:腦瓜記不住,繩結說不清。

繩結表示:我也很無奈。

本文計劃用12個部分介紹一下漢字的演變,分別是:

1、倉頡造字: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2、甲骨文:商朝時期的簡筆畫。

3、金文:西周初年鑄在青銅器上的「正體字」。

4、大篆:西周后期的規範字。

5、小篆:秦國統一天下後的「書同文。

6、隸書:秦朝的俗體字在漢代「轉正」。

7、草書:在隸書基礎上的「起飛」式速寫。

8、行書:深諳中庸之道的最實用字體。

9、楷書:壓軸出場的「真書」。

10、宋體:服務印刷的標準化字體。

11、繁體字與簡化字:楷書的「正體字」與「俗體字」。

12、通用規範漢字:漢字新的里程碑。

預計用5到六篇講完,下面咱們開始——

1、倉頡造字: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時間來到公元前2600年的一天,黃帝的秘書倉頡,面對着滿牆的繩結萬分崩潰:顏色各異的繩子,花樣百出的繩結,到底是代表明天出兵去攻打炎帝的計劃,還是記錄了祭祀天地要準備的貢品?

倉頡衝出河邊放鬆一下繃緊的神經,突然,他低頭發現了一隻神龜從洛水爬出來,背上的花紋縱橫交錯,腳下的河灘上還印着幾行飛鳥的爪印。他靈光一閃:「有了!我要把這些花紋和爪印變成符號!」於是,漢字誕生了。

在這種類似的傳說中,倉頡被尊為「字聖」,傳說他有四隻眼睛,這樣應該觀察各種實物的特點更清晰,便於體現到文字上。據《淮南子》記載,說他領悟到造字靈感那天,「天雨粟,鬼夜哭」——天上掉糧食,鬼怪夜裏哭。可以理解為因為人類有了文字,就能記錄知識、傳承文明,就能創造更豐富的物質生活,而鬼怪的秘密再就也藏不住了。從這個角度,感覺倉頡有點像慫恿亞當、夏娃偷吃了伊甸園蘋果的那條蛇。

但傳說只是傳說,事實上,文字,很可能既是倉頡造的,又不完全是他造的。

首先,倉頡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早在戰國時期,荀子在《荀子·解蔽》中就提出過觀點:「好書者眾矣,倉頡獨傳者,一也。」「一」不是第一個的意思,是「統一、整理」的意思。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擅長造字的人很多,但是只有倉頡的名字流傳下來,這是因為他統一、規範了各種文字。由此可見,早在「書同文」之前,倉頡就給秦始皇打過樣了。

其次,文字最初的起源也不是各種畫面,而是代表一定意義的符號。「漢字起源於圖畫」的說法在很長時間內一直佔據主流,但是考古結果卻還原的真實情況。距今約9000年的河南舞陽賈湖遺址,出土的龜甲上有簡單的刻畫符號;西安半坡仰韶文化遺址出土的陶器上,刻劃的也是抽象的指事符號。

直到四千多年前的山東大汶口文化出土的陶缸上,才開始出現複雜的類似圖畫的組合符號,例如有一個符號:上面是個圓,中間是個彎,下面是曲折,學者們認為,這已經形成了具有固定含義的「意符字」,很可能就是最早的「旦」字——上面是太陽,中間是雲朵,下面是山峰,代表太陽穿過雲層從山頂升起。

許慎在《說文解字》裏把「指事」排在「六書(六種造字的方法)」之首,看來古人也認為文字最初的靈感是特殊意義的符號,而不是圖畫。郭沫若先生也有類似的觀點:「中國文字起源應歸納為指事與象形兩個系統,指事系統應發生在象形系統之前。」

造字的劇本可能是這樣的:人們發現記性靠不住,先用結繩幫忙;事務越來越複雜,繩結無法表達了,就開始在龜甲、陶器等硬物上刻畫符號——也就是古人所說的「書契」;這些符號逐漸被更多人接受,形成了約定俗成的系統,漢字的胚胎,終於成形了。

2、甲骨文:商朝時期的簡筆畫

光緒二十五年(公元1899年),清朝官員,同時也是著名的金石文字專家王懿榮,患病抓藥時,在一種名為「龍骨(動物的骨骼化石)」的藥材上發現刻劃的圖形,通過研究,將其斷為商代的文字,甲骨文就此問世,轟動世界。

商朝(包括更早)的人們,遇到重大事情在做決策前要占卜,請神靈給指明道路。他們把問題刻在龜甲和獸骨上,然後在龜甲上鑽個洞,再用火燒出裂紋,根據裂紋判斷吉凶。注意:獸骨要選扁平的獸骨,如牛的肩胛骨,羊蠍子肯定不行。這些刻在龜甲上用來描述問題的文字,就是甲骨文。

甲骨文的最大特點,就是象形文字的特徵非常明顯。例如「馬」字,簡直就是一匹奔馬的簡筆畫。

甲骨文在使用的過程中,先人們也開始偷懶,「寫(畫)」字的時候,經歷了從繁至簡的演變,從形象化向符號化發展。還是以馬為舉例子,經過長時間的發展,甲骨文的馬最終簡化成了這個樣子:

同是甲骨文,不同時期的文字,也是有變化的。

對甲骨文最簡明扼要的概括當屬「書畫同源」四個字。

不過,「書畫同源」本來不是形容甲骨文的,而是元代著名書法家趙孟頫的書法理論。他在《枯木竹石圖》題中說:「石如飛白木如籀,寫竹還應八分通,若還有人能會此,須知書畫本來同。」意思是說書法和繪畫這兩門藝術,名義上雖然是兩種,但是事實上都是同類藝術,兩者淵源同出,彼此借鑑,密切相關。當然,此處所說的繪畫是中國畫,不包括後來傳進來的油畫等西方畫技。中國的書法名家往往書畫皆佳也正是這種理論的體現,例如唐朝的王維,宋朝的蘇東坡、米芾,元朝的趙孟頫,明代的唐伯虎,清代的鄭板橋,到近代的吳昌碩、黃賓虹等,這些書法家也都是大畫家。

以山水畫來理解甲骨文「山」字的「書畫同源」的特點,書法是由繁到簡,從形象化的象形文字向符號化轉變,而國畫,則是在象形文字的基礎上,更加豐富了象形文字的形象和意蘊。

不過,甲骨文畢竟不是真正的「畫」,儘管寫法還不固定,但已經有了固定的結構和造字邏輯。

責任編輯: 吳莉亞  來源:細讀唐詩品唐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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