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習近平在雄安新區考察時說,在黨中央堅強領導下,經過各方共同努力,雄安新區建設和發展取得重大階段性成果。實踐充分證明,黨中央關於建設雄安新區的決策是完全正確的,各方面工作是紮實有效的。
河北雄安新區於2017年4月1日正式設立,是中共中央、國務院作出的重大歷史性戰略選擇,被定位為「千年大計、國家大事」。其核心目標是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打造京津冀協同發展的新引擎,建設成為高水平社會主義現代化城市、未來之城。規劃範圍起步區約100平方公里,遠期控制面積約2000平方公里,規劃人口遠景控制在500萬左右。項目啟動以來,累計投資已超萬億元,建成5300多棟樓宇,道路、入廊管線高速擴展,白洋淀生態治理成效顯著,部分央企總部(如中國星網、中國華能、中國中化)已遷入運營,多所高校和醫院在建或落地,官方宣傳中常以「一年一個樣、三年大變樣、五年上台階」形容其進展。截至2025年底,地區生產總值年均增長17.1%,常住人口約140萬左右(2025年12月官方數據),正向「十五五」時期(2026-2030年)組團式、網絡化現代化城市新格局邁進。2026年作為「十五五」開局之年,官方強調加快已落地疏解項目建設、推進雄安高新區升級為國家級、發展空天信息等未來產業,並舉辦相關大賽和場景匯活動。
然而,這番宏偉藍圖與現實形成了刺眼的反差。國際媒體、西方報道和民間觀察普遍將雄安新區視為「舉世公認的鬼城」:寬闊大道空蕩蕩,高樓林立卻鮮見人煙,亞洲最大高鐵站雄安站常常門可羅雀,夜晚街區一片死寂,商業配套蕭條。儘管有央企遷入和回遷居民,但大量區域仍處於「半空置」狀態,入住率和活力遠低於預期,網友實地探訪常形容為「世界末日景點」、「世紀鬼城」景象。即便官方稱人口已達140萬,街頭仍難見生機,許多建築燈火稀疏,商圈冷清。
大型城市規劃通常遵循四大基本要素:一是面水背山、自然環境優越;二是明確主導產業;三是科學論證國際化定位;四是與周邊城市功能互補。而雄安新區在這些關鍵點上均存在嚴重短板,導致其難以擺脫「爛尾」或「鬼城」命運。
首先,雄安新區地處華北平原「九河下梢」的低洼地帶,平均海拔僅7~19米,西北高東南低,自然縱坡約千分之一,歷史上就是洪澇災害頻發之地。安新縣有「十年九澇」之稱,自東漢以來水災記載多達數百次,近70年有39年發生洪澇。白洋淀周邊常年積水,每逢大雨極易內澇,上游洪水下泄不暢,百年一遇洪水可淹沒新區大部面積。既無活水常流,又無靠山屏障,傳統「面水背山」格局完全缺失,防洪壓力巨大,遠非自然環境優越的宜居之地。
其次,在產業定位上,雄安新區既缺乏傳統主導產業,又未明確清晰的未來主導方向,規劃中呈現典型的大雜燴特徵。儘管近年來強調空天信息、人工智能、新材料等「三大標誌性未來產業」,但這些多為頂層強推,實際落地依賴央企總部遷入和政策補貼,缺乏市場自發聚集和產業鏈完整性,不符合「產業定城」的基本要求,難以形成可持續的經濟引擎。
第三,雄安新區規劃前定位為國際化大都市,卻並未進行充分的超大城市國際化專業論證。選址過程雖官方稱經反覆比對,但多為內部論證,缺乏公開透明的國際標準評估。外界普遍質疑其為「拍腦袋」決策:地勢低洼、缺水污染、洪澇風險高,卻強行定位「千年大計」,違背科學規律和國際城市選址慣例。
第四,雄安新區城市功能與周邊北京、天津、保定、石家莊等城市嚴重同質化:同樣強調創新、科技、總部經濟,卻未形成鮮明互補優勢。北京已集聚大量高端資源,天津有港口優勢,保定、石家莊則為傳統製造業和行政中心,雄安難以在功能分工中脫穎而出,反而加劇區域內耗和資源浪費。
按照大型城市選址和規劃要求,雄安新區明顯就是一個最典型的「四不全城市」,其主要原因就是決策上的重大失誤。可面對這種重大失誤,習近平不但不承認決策失誤,反而還在說決策完全正確。
既然決策完全正確,為何雄安新區要降級?當初作為國家級戰略直屬中央,如今實際管理層級已逐步下沉至河北省主導(管委會為河北省政府派出機構),中央直接甩包袱的跡象明顯。儘管雄安高新區2026年升級為國家級,但整體戰略地位似已從「千年大計」悄然降溫。
既然正確,雄安新區為何會變鬼城?規劃之初強調宜居宜業、創新驅動,可現實是建設速度遠超人口和產業聚集速度:企業不願整體搬遷,高端人才吸引力不足,北京優質資源外溢有限,導致「鬼城」標籤揮之不去。
既然正確,為何與預期目標相差天遠?承諾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吸引百萬人口和高科技產業、建成創新引擎,可多年過去,人口僅140萬出頭(遠低於規劃500萬),企業遷入多為分支而非總部,經濟活力嚴重不足,與「高水平社會主義現代化城市」的宏偉藍圖天壤之別。
一個舉世公認的爛尾工程(或至少是半成品空城),習近平為何還敢厚顏無恥地說雄安新區的決策是完全正確的?因為在當前體制下,任何項目一旦出自最高層拍板,就必須被包裝為「完全正確」,哪怕資源浪費驚人、國際笑柄無數,也絕不能承認失誤,以免動搖個人權威。
在習近平眼中,其「正確」的判斷標準又是什麼?從來不是市場規律、人民實際福祉、經濟回報、國際認可或科學論證,而是是否符合他的個人意志和政治敘事。只要是他親自擘畫的「千年大計」,就必須被宣稱為成功典範,用宣傳機器強行定調。這不是實事求是,而是權力凌駕一切的邏輯。
雄安的現實再次證明,脫離實際需求、靠頂層意志強推的超級工程,往往釀成巨額資源浪費和空城鬧劇。這種自欺欺人的「正確」,非但掩蓋不了失敗,反而暴露了決策機制的深層弊端。希望更多人能從中看清真相,別再被宏大敘事蒙蔽雙眼。

(習近平近日到雄安考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