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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委內瑞拉和伊朗石油生存的中國「茶壺煉油廠」,正受到威脅

法國世界報駐北京記者蒂博周四從山東發回文章,介紹位於中國山東沿海的那些靠委內瑞拉和伊朗石油生存的「茶壺煉油廠」,正受到威脅。

圖/路透社

法國世界報駐北京記者蒂博周四從山東發回文章,介紹位於中國山東沿海的那些靠委內瑞拉伊朗石油生存的「茶壺煉油廠」,正受到威脅。

文章寫道,山東是中國石化工業的重地,山東沿海地區既有中石化等國有巨頭的大型基地,也有隻有業內人士才知道名字的小型煉油廠:比如萬通(音)、神馳(音)等等,專門加工那些被華盛頓制裁國家生產的原油。

法國世界報文章表示,這些小型煉油廠的存在解釋了為什麼中國仍然是伊朗和委內瑞拉等遭到美國嚴厲制裁的國家的關鍵客戶,也解釋了中國為什麼能繼續成為這些被華盛頓「拉入黑名單」的國家的不可或缺的貿易與外交夥伴。

與中石化、中石油和中海油等國有石油巨頭相比,這些小煉油廠對國際金融體系的依賴要小得多。正因如此,它們才能夠以低價購買到那些被美國重點盯防、幾乎找不到其他買家的國家的原油。

在全球石油圈,這些小煉油廠有一個非常形象的名字——「茶壺煉油廠」(teapot refineries)。這個稱呼既來自它們的體量不大、行事低調,也來自其儲油罐的外形非常圓潤。同樣,「茶壺煉油廠」這一稱呼也體現了這些煉油廠的經濟脆弱性。眼下,美國對委內瑞拉原油實施封鎖,同時加大對伊朗的施壓力度,這些至今以低價獲得原油的煉油廠正面臨衝擊。一位在山東東營從事油氣行業、與這些動輒僱用數千人的煉油廠合作的匿名工程師說,這些煉油廠的「利潤非常薄,財務風險很高。正是在這種時候,才能看清中國對全球局勢的暴露程度。」

中國石油體系的「表裏兩層」結構

法國世界報解釋說,要理解中國石油體系這種「表裏兩層」的結構,需要回到過去。1961年,在毛澤東不惜一切代價加速工業化的背景下,山東半島南部、渤海南岸發現了一個重要的油田——勝利油田。它隨即成為國家重點項目,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因為與美國、俄羅斯不同,中國本身的石油資源並不豐富。這一戰略選擇深深塑造了當地的地貌:成千上萬座鑽井架紮根地下,有的像德州那樣的游梁式抽油機,向地下2000米採油,還有一些結構更複雜的鑽井架,鑽得更深。

幾十年來,周邊縣市的官員,以及改革開放後出現的本地企業家,被允許建立小型煉油廠,讓石油產業也能帶動地方經濟和就業。很長一段時間裏,這些煉油廠只能購買國內原油(儘管早已有「變相進口」),或者接手北京重點扶持的三大石油巨頭的進口餘量。

轉折點出現在2015年。那時,隨着越來越多的中國家庭開始購買汽車,汽油需求不斷上升;工業快速擴張,對燃料油的需求激增。政府於是允許山東的小型煉油廠直接進口外國原油,不過,配額受限。此舉旨在通過擴大業務規模推動它們升級轉型:既提升附加值,又不威脅三大巨頭的主導地位,同時改善碳排放表現。

價格折扣

然而,國際環境很快發生了變化。2018年,在特朗普首個任期內,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並對德黑蘭實施新一輪制裁;隨後,美國又將矛頭對準委內瑞拉石油,該國總統馬杜羅拒絕承認選舉結果以維持權力。北京則繼續與這兩個國家保持良好關係,但中國的國有石油巨頭為了維護其進入國際市場和美元主導的國際金融體系的渠道,只能以更青睞美元結算的沙特、伊拉克、俄羅斯和安哥拉等作為石油主要供應國,這些中國國有石油巨頭在很大程度上不得不遵守華盛頓主導的制裁體系。

制裁迫使被封鎖國家在價格上作出讓步。低價的原油讓山東的小煉油廠更感興趣了。中國大約購買了伊朗出口原油的80%,購買了委內瑞拉對外出口石油的一半到四分之三。

靈活周旋

大多數時候,這些原油並非直接從被制裁國家運抵山東,而是通過「換船」等方式掩蓋產地,尤其是在馬來西亞近海或港口進行轉運。這解釋了為何自2019年起,突然出現了所謂的「馬來西亞原油」的新混合品種,以及從馬來西亞進口的石油量顯著增加。

很長一段時間裏,美國主要把制裁矛頭對準出口方,避免把這一問題升級為與中國的又一摩擦點。但到了2025年,華盛頓開始直接打擊多家「茶壺煉油廠」。4月,盛興(音)因購買伊朗原油被制裁;10月,金城(音)步其後塵也被制裁;山東南部日照的一座港口碼頭,以及整支所謂的「影子船隊」,也被列入制裁名單。

當地企業早已習慣靈活應對,但委內瑞拉原油供應被切斷,仍然是一次沉重的打擊。它們必須尋找替代來源,最好是同樣廉價的伊朗原油,但現在伊朗同樣處在風口上了。至於按正常價格出售的其他產油國的原油,價格可能會直接威脅到這些小煉油廠的生存。

責任編輯: 楚天  來源:RFI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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