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年底,金兵分兩路入侵,徽宗一看扛不住,擔心自己成為金兵的俘虜,於是就想南逃。
徽宗是一國之君,如果他南逃了,朝廷必然大亂,天下士氣也會大受損傷。徽宗自己也覺得挺不好意思,於是就想了一個辦法,說:「要不,我把政事交給太子趙桓,這樣朝廷也有人,我也能夠安安心心在南方休寒假,豈不是一舉兩得?」
以吳敏、宇文虛中為首的一幫人當然看穿了道君皇帝的心思,明確表示說:「這樣不行,太子無名無分,在開封調兵兵不動,喊人人不聽,這不是一舉兩得,這是一舉兩失。」
話已至此,大家心裏都明白,徽宗已經到了退位的時候。
但是大傢伙兒都不敢明說,換你你也不敢衝到董事長辦公室說,「要不你辭職吧」。
十二月二十三日早上,經過吳敏和宇文虛中想方設法的刺激和引誘,徽宗終於下定決心退位,讓大傢伙兒晚上再來。
到了晚上,徽宗從玉華閣里傳出消息,讓大臣們都到他臨時辦公室里去。
群臣去了玉華閣,徽宗就開始發言,亂七八糟瞎扯一通之後,徽宗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御床之下,然後開始咋咋忽忽地說自己喘不過氣來了。
大傢伙心裏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也沒說就地搶救,弄個心肺復甦什麼的,甚至都沒找個擔架,就這麼七手八腳地把他架到保和殿——徽宗正式的辦公室里。
到了保和殿,大家想起來還是應該盡一點救治的義務,於是商量着應該給徽宗進一點湯藥。
一聽說進湯藥,徽宗馬上就醒了過來,但是失去了語言功能,伸出左手要紙筆。
手下送上紙筆,徽宗用左手寫了一張條子:「我已無半邊也,如何了得大事?」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偏癱了,右邊使不上力了,沒辦法辦公了,你們說怎麼辦吧。
大傢伙兒想到徽宗可能要耍賴,但是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耍賴。鑑於大家事先也沒對過劇本,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大臣無語)。
徽宗一看自己演技爆棚,大臣們接不上,於是就決定給大傢伙兒搬個梯子過來,又用左手寫了一句:「諸公如何又不語耶?」
大臣們心想,你都這樣直奔康城影帝去了,我們還能說什麼,於是依然不說話,攢足了勁要跟徽宗比臉皮厚。
終究還是徽宗的藝術追求更高一些,他覺得不能這麼冷場下去,提起筆寫了一個條子:「皇太子可即皇帝位,予以教主道君退處龍德宮。」
這樣一來,徽宗總算一個人把全套戲都演完了。
大臣們一看條子到手,立刻就派人去把太子趙桓叫了過來,不是讓他來即位,而是給他說:「你爹生病了,你趕緊來看看。」
趙桓一到之後,正準備循例哭一下,誰知道大臣們根本就不給他機會,上手就拿着一件龍袍往他身上套。
趙桓嚇壞了,當皇帝本來是個好事兒,哪怕是在這種風雨飄搖之際當皇帝,也是一個利大於弊的好事。但是現在老皇帝還在,趙桓又弄不清狀況,大家就當着老皇帝的面給他披龍袍,這種事情怎麼着也算是宮廷政變,是要殺頭的大罪。
趙桓轉頭看着自己的爹,但是他不知道,這時候徽宗正在扮演一個偏癱的啞巴,既不能說話也不能做手勢,沒辦法給他表態。
趙桓嚇得不行。
但是他既然能夠當太子,不管是智謀還是演技,也是有一定的基礎的。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一個主意:你能裝偏癱,我就不能裝癲癇嗎?
趙桓在跟大臣們糾纏之際,突然就跳起來,然後噔地一下倒在地上(舉體自撲),直接就暈了過去。
群臣一看這個鬧劇,被這兩爺子的演技深深折服,只能把他抬到福寧殿去休息。
當天晚上,北宋朝廷群龍無首,三王子趙楷又想趁機奪位,大家沒辦法,緊急推舉耿南仲去福寧殿給趙桓做思想工作。
整整話療了一晚上,趙桓終於答應即位,是為欽宗。
自此以後,徽宗的偏癱和欽宗的癲癇,不治而愈,直到死在哈爾濱依蘭縣,兩人都再沒復發。
以上資料出自《宋史·徽宗本紀》《宋史·欽宗本紀》《宋史·吳敏傳》《宋史·耿南仲傳》《宋史·宇文虛中傳》《三朝北盟會編》等。
2019-12-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