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胃痛了三個星期.那種'鑽心'的疼.半夜能疼醒.吃什麼都'反胃'.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打電話給診所.前台小姐很'熱情'地告訴我.最早的預約時間是兩個月後.十二月三號.上午十點半.
'兩個月!'我幾乎喊出來.
'是的女士'.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甜美'.'如果是緊急情況.您可以去急診室'.
急診室.我想起上次因為'發燒'去急診的經歷.等了八個小時.花了三千刀.醫生看了五分鐘.說,'回家休息.多喝水'.
我決定'等'.
等待的兩個月里.我開始觀察美國的'醫療系統'.開始理解為什麼這裏的人對'免費醫療'如此恐懼.
不是因為他們'自私'.是因為他們知道'免費'的代價.
我住的公寓樓里有個老太太.瑪莎.七十多歲.她告訴我她的故事.去年她需要做'白內障'手術.排隊等了四個月.期間視力越來越'模糊'.幾乎看不見'紅綠燈'.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她說.'最糟的是你不知道'質量'怎麼樣.因為醫生沒有'競爭'壓力.反正你只能等他'.
她的話讓我想起在中國看病的經歷.雖然也要排隊.但至少可以'選擇'醫院.可以'選擇'醫生.可以用腳'投票'.
但在美國的'公共醫療'系統里.選擇權被大大'限制'了.
我開始理解那些'反對'免費醫療的美國人的邏輯.
他們不是反對'幫助'窮人.他們是擔心自己也會被拖進這個'低效'的系統.
擔心從現在的'快速'但昂貴.變成'免費'但緩慢.
擔心從'有選擇'但要付費.變成'沒選擇'但不要錢.
這是一個關於'時間'.'質量'.'選擇權'的複雜計算.
我在等待的過程中.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人.他們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恐懼'.
有個中年男人.約翰.他需要做'心臟'檢查.已經等了三個月了.他說,'我每天晚上都擔心自己'死'在睡夢中.但沒辦法.只能等'.
有個年輕媽媽.莉薩.她的孩子需要看'專科醫生'.排隊等了五個月.她說,'孩子的病情在'惡化'.但醫生說不是'緊急情況'.只能繼續等'.
有個老人.鮑勃.他需要換'膝蓋'.排隊等了一年.現在走路都困難.但還要繼續等.因為前面還有'更嚴重'的病人.
我開始明白.免費醫療的問題不是'錢'.是'資源分配'.
當所有人都'免費'看病的時候.醫療資源就會'稀缺'.稀缺就意味着要'排隊'.排隊就意味着有人要'等待'.
而'等待'的代價.有時候比金錢更'昂貴'.
我想起一個經濟學概念.'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醫療也是一樣.看起來'免費'.但你付出的是'時間'.是'痛苦'.是'焦慮'.是對'未知'的恐懼.
兩個月後.我終於見到了醫生.一個看起來很'疲憊'的中年女醫生.她一天要看五十個病人.每個病人平均十分鐘.
她檢查了我的胃.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說,'需要做'胃鏡'.我給你安排一下'.
'什麼時候!'我問.
'大概三個月後'.她說.語氣很'平靜'.好像在說天氣.
我心裏'崩潰'了.從胃痛到確診.要等五個月.如果有問題需要'治療'.可能還要繼續等.
'如果我願意'自費'呢!'我問.
她的眼神'亮'了一下.說,'那可能下周就能安排'.
這就是'現實'.在'免費'醫療系統里.時間就是'奢侈品'.速度就是'特權'.
有錢的人可以'插隊'.沒錢的人只能'等待'.
這種'不公平'甚至比完全'商業化'的醫療更讓人憤怒.因為它給了你'希望'.但又讓你'絕望'.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很多美國人寧願要'昂貴'的私人醫療.也不願意要'免費'的公共醫療.
因為'昂貴'至少是'透明'的.你知道自己在為什麼'付費'.你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麼'服務'.
但'免費'是'模糊'的.你不知道要等多久.你不知道質量如何.你不知道什麼時候輪到你.
這種'不確定性'比高昂的醫療費更讓人'恐懼'.
我想起那些支持'免費醫療'的政客們.他們說得都很'動聽'.人人都有看病的'權利'.醫療不應該是'奢侈品'.
但他們從來不告訴你'等待'的痛苦.從來不提'資源稀缺'的現實.從來不說'時間成本'的代價.
他們只告訴你'美好'的一面.不告訴你'殘酷'的一面.
最後.我選擇了'自費'做胃鏡.花了一千二百刀.但第二天就做了.結果是'胃炎'.不嚴重.吃藥就能好.
如果我選擇'等待'.可能要再忍受三個月的'痛苦'.三個月的'焦慮'.三個月的'未知'.
這一千二百刀.買的不只是'檢查'.買的是'安心'.是'快速'.是'選擇權'.
我開始明白.美國人對'免費醫療'的恐懼是'理性'的.不是因為他們'冷血'.是因為他們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每一種制度都有它的'代價'.商業化醫療的代價是'金錢'.免費醫療的代價是'時間'和'質量'.
關鍵是.你願意付出哪種'代價'.
你願意用'金錢'換取'速度'和'選擇'.還是願意用'時間'和'痛苦'換取'免費'.
這不是一個關於'道德'的問題.這是一個關於'權衡'的問題.
而每個人的'權衡'都不一樣.
因為每個人對'時間'.'金錢'.'健康'的'評價'都不一樣.
這就是為什麼'免費醫療'在美國如此'爭議'的原因.
不是因為美國人'不善良'.是因為他們明白'選擇'的'複雜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