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了怕疼,怕花錢,最後可能還是一場空,不如回家吃吃喝喝,活得還痛快些!」
在腫瘤科室,時常能從患者或家屬口中聽到類似的話語。在不少人的意識中,「放棄治療」似乎是擺脫痛苦的捷徑,然而,現實真的如想像中的那般輕鬆嗎?

作為一個從醫40餘年的腫瘤科醫生,我見過太多放棄治療的患者,可這一看似「解脫」的決定,往往不是「活得更好」的開始,更多的是將他們推向失控、痛苦的絕境。
盲目放棄治療「有弊無利」

68歲的老徐是我2017年接診的患者,確診時為局部晚期直腸癌,腫瘤雖已侵犯腸壁深層,但未發生遠處轉移,若規範治療,臨床治癒率可達60%。
得知病情後,老徐因擔心治療費用高、過程痛苦,固執地選擇放棄治療。起初,他還能跟老夥計們喝喝茶、下下棋、遛遛彎,過着他預想中的「自在」生活。
可短短三個月時間,症狀急劇惡化,便血、劇烈腹痛,甚至連下床行走都變得困難。家人強行將他送醫,再次檢查,腫瘤已穿透腸壁,引發了急性腸梗阻,同時伴隨肝轉移。

再次見老徐是在7個月後,家屬與我視頻。他躺在床上,原本硬朗的身板變得骨瘦如柴,皮膚、眼睛發黃。
家屬抹着淚表示:老徐腹痛劇烈,止痛藥從口服換成肌注,再到靜脈泵入,效果還是很差;全身皮膚瘙癢,整夜無法入睡;目前已經不能進食,靠營養液支持。他嘴裏反覆念叨着什麼,起初我沒聽清,家屬解釋「他後悔了,後悔當時沒有聽你的建議」。

沒過多久,就聽到了他的噩耗,最後的日子裏,他幾乎沒有一天能「痛快」度過,反而在無法緩解的痛苦中耗盡了生命。
放棄治療並非「解脫」,老徐的悲劇,源於對「治療痛苦」的過度恐懼,以及對「放棄治療」後生活的盲目樂觀。他以為回家就能安享晚年,卻沒有意識到,癌症不會因「放棄治療」而停止進展,反而會將患者推向病情失控的深淵,讓本可爭取的生存機會白白流失。
「帶瘤生存」也是一種活法

與老徐形成對比的,是73歲的沈女士。
2021年,沈女士因持續咳嗽、咯血被確診為晚期肺腺癌,伴有胸膜轉移,已經失去手術機會,主治醫生評估其生存期可能不足6個月。沈女士的兒子幾乎崩潰,諮詢道,「我媽年紀大了,是不是沒必要治了?別讓她遭罪了。」

我詳細向他們解釋:晚期肺癌雖無法治癒,但通過靶向、免疫、中醫藥治療等手段,很多患者能實現「帶瘤生存」,甚至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沈女士的基因檢測顯示存在EGFR突變,適合服用靶向藥,再結合中醫藥治療,一是緩解治療副作用,二是增強靶向藥療效、延緩耐藥時間,最終實現療效最大化、副作用最小化、生存期延長化的目標。

(素材為AIGC或AI數字內容)
沈女士接受了此建議,治療1個月後,咳嗽、咯血症狀明顯減輕;3個月後,複查顯示肺部腫瘤縮小了30%,未出現新的轉移灶。
如今4年過去,沈女士仍保持着良好的生活狀態,除規律服藥、定期複查外,她的生活與常人無異,實現了高質量的帶瘤生存。她表示「當初要是放棄了,哪能看到孫子上大學,哪能享這份天倫之樂?」
「放棄治療」與「適度調整」
完全不同

沈女士的案例並非個例。或許有人會說:「不是所有癌症都有特效藥,有些治療確實只會徒增痛苦,還不如放棄。」
不可否認,癌症治療存在個體差異,部分晚期患者可能面臨治療效果不佳的情況,但「放棄治療」與「適度調整治療方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徹底放棄對病情的控制,任由癌症侵蝕身體;後者是在醫生指導下,根據患者身體狀況、治療反應,選擇更溫和、更注重生活質量的干預方式。

我也曾遇到一位晚期胰腺癌患者,化療後出現嚴重的骨髓抑制,無法繼續耐受高強度治療,西醫建議放棄,我們沒有讓他「放棄治療」,而是調整方案:停用化療,改用中醫藥聯合止痛治療。
最終,他在生命的最後半年裏,沒有出現劇烈疼痛,能適量進食,能安然入睡。他的女兒說:「雖然知道爸爸時間不多,但最後這段日子他是清醒的、舒服的,我們沒有留下遺憾。」
面對癌症,「放棄治療」或許是最容易做出的選擇,但放棄的隱性代價是將自己的生命主導權交給癌症——它會逐漸剝奪患者的進食權、行動權,甚至呼吸權,讓患者在痛苦與絕望中失去尊嚴。
而規範治療,哪怕是姑息治療,都是在為生命「爭取空間」:控制疼痛、緩解症狀、延長有質量的生存期,這才是更有溫度、更有希望「活得更好」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