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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公安局簽個相當扯淡的聲明

—「到公安局去簽了一個聲明。說什麼我絕對不會在公共場合穿這件衣服之類的」(外二篇)

我自己本身我身邊有喜劇演員是被請去喝茶過的,那我自己也被請過喝茶還不是為了講話我是。我身邊有一個演員朋友在上海封城之後幫我訂了一件T恤。上面就英文寫 Shanghai Lockdown Survivor哦。然後就為了這件T恤被請。到公安局去簽了一個聲明。說什麼我絕對不會在公共場合穿這件衣服之類的。

一、歪腦|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女脫口秀演員們

自由亞洲旗下的新媒體平台「歪腦」日前因特朗普行政令而暫停運營。成立於2017年的歪腦主要面向華語世界青年群體傳播自由主義價值。CDT近期將持續回顧歪腦的報道。

《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女脫口秀演員們》是歪腦製作的播客節目「你那邊幾點」的一期故事,發表於2025年3月4日。「你那邊幾點」播客邀請來自世界不同地區的華語嘉賓,探討共同關心的話題。關於牆內脫口秀行業面臨的審查和海外脫口秀社群的發展,CDT在2023年終專題中作了回顧。

在這一期播客節目中,三位女脫口秀演員Victoria、Blank、Vickie講述了一些她們的喜劇經歷。

在提到中國國內脫口秀在經歷池子被封殺、House「辱軍」、楊笠被攻擊等等事件後的現狀時,Victoria分享了她的看法:

當下。我有兩個想法。第一個我覺得House的段子根本就算不上犯了什麼禁忌。

這是我第一個想法。然後我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對整個行業造成這種負面,所以他對笑果罰款的時候,我是非常震驚的,然後我當時還在香港,香港也在經受一次這種脫口秀受到政治環境影響的這樣一個情況。

當時剛好是19年以後。19年以後,我去線下的專場去聽的時候演員很顯然會有很多政治的考量。

比如說大家在喊一些敏感詞的時候,大家就會說我們還是要表演的,你們不要再說了這種話,就是這種寒蟬效應。我覺得是非常可怕的。

演員Blank也提到她與中國國內喜劇圈同行對中國喜劇的觀察,她說:

就是大家其實都有一個共識中國喜劇就是要完蛋了。就是中國喜劇沒有未來,就大家都是能過一天。是一天都是比較悲觀的態度。對,就這件事情只能說出乎意料,但是又沒有那麼出乎意料。就是大家都知道,這遲早一天會來,因為在國內做喜劇本來就是一個危險行業吧。只不過沒有想到就是這一塊石頭會落到誰身上?

演員Vickie則分享了她在上海講脫口秀時遭遇的審查及自我審查:

我覺得自我審查我是從第一次開放麥開始就有的。我特別是身為台灣人在中國國內講脫口秀。

我從一開始就是有被警告說那個不要講台灣,天安門Square,這些東西都不要提。

那個時候剛開始,真的是出於一種自我保護的心情,因為我們都是畢竟特別是英文喜劇沒有什麼錢可以賺,大家在這邊不算是工作,大家都是興趣,那怎麼樣去保護這個群體,確保說大家都還有場子可以講,大家是出於一種互相照顧的心情在自我審查,那我自己後來是經過了就偶爾會說哦,那個現在具樂部被公安來查,然後可能接下來這幾個月要低調一點,然後可能過幾個月就風頭過了,又好一點。

但是House那個時候事情發生,那時候我已經人不在中國,那我身邊的朋友通常都是蠻悲觀的。他們都還是有繼續在做喜劇表演,但是就是必須稿子要審批。連開放麥稿子都要拿去審批。

這是對於脫口秀來說。這是根本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你等於是把這個format整個打亂掉。

我自己本身我身邊有喜劇演員是被請去喝茶過的,那我自己也被請過喝茶還不是為了講話我是。

我身邊有一個演員朋友在上海封城之後幫我訂了一件T恤。上面就英文寫 Shanghai Lockdown Survivor哦。然後就為了這件T恤被請。到公安局去簽了一個聲明。說什麼我絕對不會在公共場合穿這件衣服之類的。

二、低音x端傳媒|老有所依?——中國農村養老困境

5月22日,獨立媒體「低音」聯合「端傳媒」發佈了一篇關注中國農村養老制度、老年人社會保障和城鄉發展不均等議題的報道,標題為《老有所依?——中國農村養老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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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道揭示了中國農村老年人在養老金低、醫療保障有限、家庭空心化、相應政策缺位等多重壓力下的悲慘處境。以下為該報道節選部分:

今年的養老金是1800塊一年,明年就八十歲了,就會變成2800塊。現在這1800塊里,要交400塊的新農合醫保,水費一年是150塊,燃氣是330塊。胡錦濤的時候開始有糧補,最開始是50塊,現在漲了點。剪頭髮一個月是10塊錢,一年要120塊錢。

月均不足250元的基礎養老金顯然很難為農村老人的生活提供可靠保障,因此他們往往在還具備勞動能力的時候賺錢和攢錢,用一種殘酷的樂觀主義去忍耐當下的辛苦勞動,為喪失勞動能力後的將來未雨綢繆。

農村老年人個人支付的住院醫藥費平均為8377.6元,而農村老人的年人均收入為14105.4元。這意味着一旦生病住院,這一年的生活都捉襟見肘。「這都是命」,是在農村聽到的最重的抱怨。對於農村老人,特別是失去勞動能力的留守老人來說,忍耐和寄希望於子女,是對抗這種不幸唯一的解決辦法。當無法忍耐,子女也無力負擔時,自殺是唯一出路。

村子裏的老人依靠鄰里關係形成了一個替代家庭照料的互助網絡,平時互相敲門照應,填補制度性保障的空缺。不過,這種充滿韌性的養老方式背後,是長期城鄉發展不均衡和結構性的不公平,以及相應政策和社會福利保障體系的缺位。我無法停止追問,政府如何填補基層互助無法滿足的專業性護理和醫療需求?

三、熱風|原河北衡水一中教師陳永明:黨國的中學(衡水與「新疆」)

原名為紐約民主沙龍的播客《熱風 Zephyr Society》在第25期節目《黨國的中學》中,講述了原河北衡水一中教師陳永明老師的經歷。

「熱風」原名紐約民主沙龍,致力於「打造一個文化交流空間,讓不同背景、關心中國社會運動的朋友們建立聯結。」

點擊連結進入本期節目完整版視頻、音頻和文字稿。

陳永明曾在「高考工廠」衡水中學擔任國際部校長,後來赴河北貧困地區和新疆支教,並因言獲罪而被捕入獄一年零六個月。他去年在與「熱風」的訪談中分享了自己的心路歷程。

當被主持人問及當局是以什麼罪名抓捕時,陳永明說:

當然是尋釁滋事啊。然後他們就整個網安大隊,差不多有五十多個人,然後晝夜不停,然後就調查我,然後竟然翻到了我很多年前八位數七位數的QQ,我都忘了。

他們竟然還打開了那個密碼。你知道那個七位數的QQ號碼很值錢的,但是我忘記了,他們找回來了。天哪,你知道八位數七位數的是不是很值錢啊?它就是屬於短QQ嘛。他們不但找回了,他們還甚至打開了內容。

哎,我這個推特兩個賬號都被推特封了,你知道嗎?他們不但能打開着我的賬戶,他們甚至我看不到內容,他們都看到了。因為推特推特封了我賬號之後我看不到內容了。

但是他們不但打開,他們還打印出來,檢察官說,你是我處理過最複雜的案件,因為那個卷宗有一米多高,因為那個我發表的東西太多了,知道嗎?就達到這麼厚,其實就是我以前發的那些東西知道嗎?

哎,(哪些東西?)推特上的QQ上的那個時候叫說說嘛,包括我的那個微信朋友圈,他們都打印出來了。

然後他們五十多個人工作了一兩周,就覺得抓了一條大魚啊。他們懷疑我是帶着任務來的。

[…]然後就逼着我在電視認罪。三次認罪。我以前只在電視上看別人認罪。

我自己也開始。他們就寫好稿子,然後你不用痛哭流涕地表演,那痛哭流涕表演是那種黨國內人士啊,就我只不過是那種體制外的。但是又要基本上按照稿子這個內容念。

然後第一次認罪呢,是在還沒有被抓起來,就在審訊室,我以為認罪完了就結束了,不是。

到最後這回的認罪啊,就很隆重了,那是我在監獄裏了,他們有一天突然獄門打開,陳永明出來,我出去一看,哇給我送了一些新衣服,我要釋放了嘛?很漂亮的皮夾克。穿上!穿上了,下面還是服。這上面是這個皮夾克。好傢夥,然後就一個房間裏面擺上茶,擺上什麼鮮花。開始了,哦採訪,不是採訪,哦認罪,那有稿子。

大概就是教育系統的叛徒,我是教育系統叛徒嘛,我是培養這個社會主義掘墓人的這個角色。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歪腦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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