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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凌:宋彬彬身後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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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毛澤東接見紅衛兵當天,劉進是領隊。接到紅衛兵登上天安門城樓的指令時,隨父親從河南赴京、一向低調的劉進對宋彬彬說:"你當過學生會文體部長,認識的人多,你從各班挑40人帶隊去。"宋彬彬因此帶隊登上天安門,劉進卻留在城樓下。

事後看來,劉進的這一個決定,造成了兩人在文革中角色的重大分野。宋彬彬由此走向宋要武,劉進卻仍然是劉進,一個普通的高幹子弟、老紅衛兵。

宋彬彬登上了城樓,但她能給毛澤東戴袖章,自然也有她父親的身份起作用。宋彬彬本人回憶,身後一個空軍大院的男生鼓勵她給毛主席戴袖章,而一旁站着的公安部長謝富治曾和宋任窮一塊工作過(查閱履歷,二人同授上將,解放戰爭時期謝富治任晉冀魯豫野戰軍兵團政委,而宋任窮任第二縱隊政委),認識宋彬彬,因而允許了宋彬彬去獻袖章。

據宋彬彬本人稱,毛澤東並未問起她的父親,也不認識她,只是問了她的名字。"要武嘛"三個字也是隨口說的。但這三個字的分量卻不同一般,似乎打開了潘多拉的匣子,掀起了紅八月的"武鬥"暴力潮,文弱的宋彬彬也從此變成了"宋要武"。

宋彬彬的高幹子弟身份使她有機會去向領袖獻袖章,但她保工作組的立場,卻使她獻袖章的行為在校內引起了爭議,反對工作組的"主義兵"表示她沒有資格獻袖章,認為這樣做不利於運動方向發展。事後看來,"主義兵"可以說準確預測了領袖的心思。在戴上"紅二代"宋彬彬獻的袖章時,毛已在考慮對她的父輩"走資派"們開火,這或許是他不問宋彬彬父親姓名,卻親自為她"改名"的真實原因。

當天上城樓的學生共400餘人。如果劉進不是決定讓宋彬彬上城樓而自己留下,這一情節或許不會發生。

2007年,改名實驗中學的師大女附中評選傑出校友。起初參與評選的決定由宋彬彬自行做出。但以後對於宋彬彬出現爭議,學校徵求劉進的意見,劉進主張若拿下宋彬彬會對宋的負面影響更大,且宋彬彬不屬於文革後受到清查的"三種人"(編者註:指追隨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造反起家的人,幫派思想嚴重的人,打砸搶分子)。作為麻省理工學院地球行星科學系第一位大陸女博士,具備知名校友資格,因此建議保留。

校友們的意見影響了宋彬彬,幾天後她決定繼續參選。不料,參選的後果超出了她的預料,宋彬彬再次捲入漩渦中心。

近年來,劉進一直在和校友們推動還原8·5事件歷史。2013年1月4日,在北京大學原禹貢學社召開的"8·5事件真相"研討會上,劉進說自己一直想還原她和宋彬彬在卞仲耘和天安門獻袖章事件中的真實角色,分擔宋彬彬肩上的責任。無奈,這不取決於她。

3、男記者

宋彬彬給毛澤東戴上袖章之後,下午返校,接受了一位《光明日報》年輕男記者採訪。他聽說了領袖對宋彬彬說的兩句話,還讓宋寫下了這兩句話。

兩天之後,《光明日報》發表了文章《我給毛主席戴上紅袖章》,署名宋要武,括弧宋彬彬。這篇文章以宋彬彬自述的口吻,將她改名宋要武。《人民日報》緊跟着轉載,"宋要武"的大名播於天下。

宋彬彬說,這完全出乎她意料。她從來沒有要改名為"要武"。但外界已經認同這一"御名",宋彬彬開始收到成麻袋的信件,署名"宋要武"收。由於宋彬彬和宋要武兩個名字都不便再用,宋彬彬改名宋岩,一直使用到文革之後。

宋彬彬究竟有無改名宋要武,連她的朋友們都不太清楚。陳小魯是宋彬彬丈夫的同學,他一直到本世紀初聽宋彬彬本人辯白,才知道她並未改名。

宋彬彬變身"宋要武"後,並未參與抄家破四舊。但她的武漢之行,卻進一步加強了"宋要武"的影響力。據宋回憶,當時王任重動員她和劉進去武漢保湖北省委。這或許含有借重"宋要武"影響力的意味。劉進沒去,宋彬彬卻和四位同學一起去了,她自稱原因是王任重是宋任窮老部下。

在武漢,宋彬彬發表了保湖北省委的文章,據她說署名本來是宋彬彬,被省委的人改名宋要武發表,而且加上了很多謾罵詞彙。當時宋很意外。這篇文章影響極大,連宋彬彬的學校都被謠傳改名"要武學校"。以後,"派鬼女兒"保湖北省委之行也成為江青打倒宋任窮的一條罪狀。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網易真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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