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郵報8月7日刊文稱,在中美官員都在努力為兩國惡化的關係提供一個底線之際,美國企業正在加快努力減少對中國供應商的依賴。

根據人口普查局的數據,今年前五個月,美國從中國的進口比去年同期下降了24%。惠普(HP)、史丹利百得(Stanley Black& Decker)和樂高(Lego)等公司一直在重新定位面向美國消費者的供應線,要麼是為了避免被超級大國競爭對手擠壓的風險,要麼是為了實現更貼近消費者生產商品的長期戰略的一部分。
不管怎樣,中國在全球製造業中心的地位可能正面臨着自20多年前加入全球貿易體系以來最嚴峻的挑戰。墨西哥、越南和泰國正在蠶食中國的主導地位,儘管它們缺乏中國的規模和世界一流的基礎設施。
政治和經濟力量的結合正在推動供應鏈的轉型。
牛津經濟研究院首席經濟學家Adam Slater表示:「政府之間的行為——更加敵對、對抗的姿態——正開始影響私營部門的決策,因為它改變了風險狀況。」
牛津大學的數據顯示,中國產品約佔美國進口支出的六分之一,低於疫情前的近四分之一。日本也在減少從中國的進口。但德國和法國等歐洲國家基本上是原地踏步。
與此同時,外國投資者在中國新建工廠的數量正在減少,這表明其他亞洲國家將以犧牲中國為代價,繼續增加其在美國進口產品中的份額。牛津大學的數據顯示,中國在新建或「綠地」上的年度支出從2010年的約1000億美元降至2019年的500億美元,去年僅為180億美元。
「我們從美國看到的脫鈎似乎將繼續下去,」Slater說。「唯一真正的問題是它能擴大至多大程度。」
中國製造商的行為也引發了關注。一些中國公司也已經離開中國,以逃避美國的關稅,而另一些公司則將產品送到第三國進行少量的最終加工,以掩蓋其中國來源。
因此,一些曾經由中國公司在中國工廠生產的產品,現在從中國在墨西哥或越南的工廠運到美國。
很難知道今年美國從中國進口的540億美元中,有多少會被這種做法抵消。
但即使在今年美國對中國商品的購買量下降之前,兩國之間的實際貿易(或經通脹調整後的貿易)就在萎縮。根據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研究員Alfredo Carrillo Obregon的計算,考慮到價格上漲,去年6900億美元的雙邊貿易額比2018年貿易戰前的峰值低7%。
去年美國從中國進口的經通貨膨脹調整後的價值比五年前下降了12%。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財政部高級官員表示,經通脹調整後的總額仍然「非常可觀,接近歷史最高水平」。
今年早些時候,墨西哥成為美國最大的貿易夥伴,因為製造商越來越青睞區域供應網絡,而不是全球供應網絡。自2018年貿易戰開始以來,墨西哥、加拿大和中國輪流佔據了第一名。
越南和泰國已成為尋求在中國以外實現多元化、同時留在鄰國的企業的主要選擇。印度也吸引了蘋果(Apple)等製造商的注意,蘋果計劃在印度增加iPhone的生產。
電子工業正在引領向新製造地點的推動。標準普爾全球市場情報公司(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的數據顯示,去年中國在美國個人電腦進口中所佔的份額從2016年的61%降至45%。同期,中國供應商在美國打印機進口中所佔的份額從48%降至23%。
這一變化的背後是無數董事會(而非白宮)做出的決定。
「政府不做回流。企業在進行回流,」標準普爾全球市場情報公司供應鏈研究主管Chris Rogers表示。
惠普公司計劃在墨西哥生產更多面向商務的筆記本電腦,同時在泰國增加消費機型的生產。惠普的一位發言人在回應問題的電子郵件中寫道:「我們一直在尋找提高全球供應鏈彈性的方法。過去三年的一個關鍵教訓是,需要增加靈活性,越來越多的客戶要求多源生產。」
玩具製造商樂高也一直在減少從中國到美國的出貨量。根據標準普爾全球的數據,2015年至2017年,該公司每年平均近18%的美國產品來自中國。去年,這一比例降至3%。
中國對美國的出口減少也反映了特定行業的狀況。塔吉特(Target)和沃爾瑪(Walmart)等零售商正在減少訂購中國商品,同時專注於減少異常高的庫存。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高級研究員、經濟學家Brad Setser表示,泛亞電子產品貿易的變化也可能給這一前景蒙上陰影,因為一些產自中國的產品在運往美國之前,會被送往越南進行一些細微的潤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