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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機場痛哭一個澳洲家庭逃離上海經歷

並不是每一個想要離開上海的人都像薇薇安一家那樣「幸運」。除了澳洲公民,一些持有有效簽證的中國留學生們也在計劃離開上海。

隨着中國上海疫情的封控措施持續引發爭議,越來越多包括澳大利亞公民在內的在滬外籍人士選擇「逃離」上海,回到自己的祖籍國。

根據澳大利亞政府今年3月和4月錄得的數據顯示,共594名澳大利亞公民和永久居民從上海出發返回澳大利亞。澳大利亞廣播公司(ABC)無法確認其中途經上海中轉返澳的旅客數量。

在這數百名旅客中包括一個四口之家,他們是34歲的薇薇安、她的丈夫,以及兩名子女。出於對私隱的保護,她請求ABC在報道中不使用她的姓氏。

經過11個小時的飛行後,一家四口搭乘的中國東方航空客機終於在悉尼機場降落。

「我們在逃離,而那架航班上的每個人都在逃離,」薇薇安告訴ABC,自己加入了兩個由居住在上海的外國人組成的微信群,大家都在討論如何離開上海,每個群都達到了五百名群成員的人數上限。

「很多我丈夫的同事,以及微信群里我不認識的一些人,他們都在試圖離開。

「到達機場順利登機的那一刻很振奮人心。當飛機起飛的時候,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上海已經在新冠病毒奧密克戎變體的迅速傳播下封城超過一個月。此間,持續不斷的物資供應問題和防疫事故引發全世界關注中國政府堅持「清零」政策的合理性。

截至5月13日,上海本輪新冠疫情累計報告陽性感染者已超過60萬人,遠超2020年武漢疫情錄得的感染數字。

與此同時,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於上周重申要「毫不動搖堅持『動態清零』總方針」,堅決同一切反對防疫方針政策的言行「作鬥爭」。

返澳之旅一波三折

2021年1月,由於丈夫獲得中國某高校任教的機會,薇薇安一家從澳洲搬到了中國蘇州,並在一年後搬到了上海。

薇薇安原計劃今年年中回澳,但隨後爆發的上海疫情讓她的計劃被迫提前。

與日俱增的確診人數和上海政府此前強制將確診嬰幼兒和父母分離的措施讓薇薇安揪心。

「半夜我們巷子裏有人被從家裏帶走。我能聽到尖叫聲。非常可怕,真的非常可怕,」她說。

經ABC中文確認,3月1日至5月3日,共有40架航班從上海起飛抵澳,其中包括東航、海南航空和國泰航空等。

然而,也有多個航班被迫取消。薇薇安在和順利返澳的朋友打探情況後,訂購了4月26日從上海飛往悉尼的機票。

但讓薇薇安最頭疼的是,女兒的護照還在蘇州崑山。而上海嚴格的封控措施意味着跨城取件「根本不可能」。

在和澳大利亞駐上海領事館進行了長達數周的溝通後,薇薇安拿到了女兒的臨時護照。但是,她擔心臨時護照不含簽證信息會造成女兒無法登機。

因此,薇薇安委託丈夫的同事把護照從蘇州帶到了上海,她支付了往返上海和蘇州近2000元人民幣的打車費後,在登機前的48小時拿到了護照原件。

薇薇安的女兒於2021年9月在上海出生,剛滿8個月大。

薇薇安還必須獲取社區開具的出行許可證和有效核酸檢測結果。

在志願者的幫助下,她收到了出行許可證。為了規避風險,她沒有親自去醫院做檢測,而是花了3000元人民幣,請一名護士上門進行私人核酸檢測。

「我們不想冒任何[無法登機]的風險,比如在馬路上被攔住。」

回到澳大利亞,薇薇安說,她很感恩能出門散步、買咖啡,體會這些「稀疏平常的小事」。

她說自己也「感到難過」,「我們很幸運能夠順利離開,但還有很多人仍然被困。」

一名澳大利亞外交及貿易部的發言人(Department of Foreign Affairs and Trade,DFAT)在回應ABC中文的置評請求時表示,澳大利亞駐上海總領事館一直就新冠防控措施和當地政府進行直接交涉。

「我們將繼續為在上海的澳大利亞人提供領事協助,包括那些尋求協助前往機場的僑民,」該名發言人說。

封控中的去留難題

並不是每一個想要離開上海的人都像薇薇安一家那樣「幸運」。除了澳洲公民,一些持有有效簽證的中國留學生們也在計劃離開上海。

23歲的姚羽晴是墨爾本大學國際新聞專業的研一新生,今年2月底,她從北京搬到了上海,在維州政府創辦的留學墨爾本上海中心進行學習(Study Melbourne Hub)。

姚羽晴告訴ABC中文,自己所在的小區3月24號開始封鎖,比浦東正式封城日期提前了4天,無限期的封城導致自己精神狀態很不好。

「有時候會莫名其妙會哭,得哭起來發泄一下,然後哭完也不知道在哭什麼,整個人木木的感覺。」

所在小區封控第三天(3月26日),她訂購了來澳大利亞的機票。姚羽晴想儘快出發,但由於自己的HPV疫苗第三針7月初才接種完,她只能訂購7月11日的機票。

姚羽晴說自己對新生活很「興奮」,「做夢都夢見自己自己在墨爾本吹海風」。

上海目前按照「三區」劃分要求,對封控區、管控區、防範區實行不同的管控要求。(Supplied)

與此同時,並不是每一個在上海的澳洲公民都想要離開。

目前在上海從事金融分析工作的威爾·林(Will Lin)說,自己在中國的事業剛有起色,未來兩三年內沒有返澳的計劃。

在浦東進入封控後,36歲的林先生在酒店生活了36天,和一些為物資犯愁的上海居民相比,林先生說自己「比較幸運」。

「吃飯是不用擔心的,早餐是酒店提供的,中午和晚上他們[酒店]就會幫大家一起訂餐......也有暖氣、空調、洗澡都蠻方便的,唯一的缺點就只是不能出門而已。」

對於那些選擇離開的澳洲人,林先生表示是「可以理解的」,「如果食物不能夠保證的話確實是挺慌的」。但他相信上海疫情在逐漸好轉,可能再過不久自己就能出門活動。

「因為數字確實有到拐點,有在慢慢下降的趨勢。」

目前,薇薇安一家居住在西澳州的珀斯,僅管「逃離」上海已經兩個多禮拜,但她說「回到常態生活還需要一段時間」,每次打開微信她還是覺得「很緊張」。

薇薇安說回來後她和上海弄堂里的鄰居仍保持聯繫。鄰居們稱,弄堂里還是「老樣子」,他們仍被禁止外出,截至5月10日,她此前居住的社區已經持續封控超過40天。

「我不得不把微信設成了靜音模式,我不敢看群消息。看到一些人仍在為食物掙扎、仍在想方設法離開[上海],我會覺得喘不過氣來。」

「我們離開的時候鄰居們都為我們感到開心,他們非常支持我們。但我覺得自己拋棄了他們,這很糟糕。」

責任編輯: 夏雨荷  來源:ABC中文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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