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有一句話說:「你看見的,只是你的心想讓你看到的」。
我們能控制自己的表面情緒,卻控制不了自己隱藏的潛意識,但是我們的言行通常是在我們潛意識的主導下塑造的狀態,並最終形成結果。
比如面對自己喜歡的事情,即便有所缺點也視而不見,而對自己厭惡的事情,即便有可取之處,也置之不理,最後在自己的偏見之下,使事物越發的走向一個極端。
而這一切現象的罪魁禍首,就是我們自己內心的念頭,所謂修行也就是平衡內心陋習的過程。
《大學》有一句話說: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之其所賤惡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
意思就是說:一般人對自己喜歡的人就偏心親愛,對自己厭惡的人就偏心厭惡,對自己敬畏的人就偏心敬重,對自己愛憐的人就偏心愛憐,對自己傲慢的人就偏心傲慢。所以如果能夠喜歡一個人而能知道他的缺點,討厭一個人而能知道他的優點,具備這種修養的人,天下之間真是少之又少。
這種現象遍及人生的各個細節,不管是面對一件事情,亦或面對一個人來說,都是如此。

比如父母對孩子的態度,當家中子女較多的時候,父母總會偏愛子女中的其中一人,又會稍微厭惡其中的一人。
對於偏愛的子女,即便有缺點也視而不見,對於不那麼喜歡的子女,卻往往過度誇大他的缺點,甚至會因為一些小錯就加倍責罰。
這是大多數人犯的通病,而這世間能夠具備良好修養去平衡這一通病的人,簡直少之又少。
在這個錯誤上面,就連孔子都難以避免,在孔子身上發生了這樣一個事件,這個事件也和一句著名的成語有關,叫做:朽木不可雕也。
孔子有許多弟子,其中有一人叫宰予,他是一個伶牙俐齒,能說會道之人,孔子非常喜歡他。
但是經過一段時間接觸之後,孔子發現他的這個弟子一沒有高尚德行,二做學問不勤奮,甚至大多數時間都用來睡覺了,於是感嘆着說:「朽木不可雕也。」
而另外一個弟子叫子羽,相貌醜陋,孔子初見子羽的時候,就對他毫無好感,甚至以貌取人,認為他不會成才。
但是最終的事實卻恰恰相反,子羽為人光明磊落,從不趨炎附勢,在求取學問的過程中,也非常細微勤奮,後來甚至仰慕子羽的弟子都達到三百多人,他的賢名更是名揚遠方。
孔子後來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也對自己犯下的錯誤表示虔誠的歉意,說到:「我只憑言辭判斷人,結果看錯了宰予,我只是憑相貌判斷人,結果誤會了子羽。」

二、
正所謂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句話放在這件事情上也是如此。
而正是這個道理,恰恰詮釋了這個錯誤存在的普遍性和根深蒂固,而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就是對於自己內心信念的修正和平衡。
《中庸》有一句話說: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當喜怒哀樂各種感情存在但沒有影響我們判斷事物時,叫做「中」;當表現出來能夠符合節度的時候,叫做「和」。
「中」是天下的根本,「和」是天下的規律,也是我們能夠平衡萬物的具體表現,當我們能使事物達到中和境界之後,天地萬物便各歸其位,運行不息。
當我們面對問題,讓情緒存在的時候能夠使自己的情緒合於適度,這才是合乎正道的,而不是任由情緒驅使導致行為走向偏頗,就像「一般人對自己喜歡的人就偏心親愛,對自己厭惡的人就偏心厭惡」,這就是導致事物走向偏頗的錯誤。
而喜、怒、哀、樂是人的正常情感,是自身受到外界刺激後產生的正常心理反應,如果沒有情緒或者過度壓抑情緒,都是不正常不合理的。
所以可以允許存在,但不要讓情緒意識影響自己的態度,能夠做到有所喜惡,但不過度偏愛,即便察覺異樣,也能坦然包容才好。
正如胡適曾說的一句話:凡論一人,總須持平。愛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方是持平。
我們總會對一些人情有獨鍾,也會對於另外一些人多有排擠,但是世間豈能人人都如自己心意,就像我們不能做到讓每個人都喜歡自己一樣,所以能夠兼容並包,平衡適度,不僅能夠避免因為自己態度的偏頗而給別人造成痛苦,更能提升自己寬容他人的胸懷。

《菜根譚》說:待小人不難於嚴,而難於不惡;待君子不難於恭,而難於有禮。
對待心術不正的小人,要做到對他們嚴厲苛責並不難,難的是不去厭惡他們;對待品德高尚的君子,要做到對他們恭敬並不難,難的是遵守適當的禮節。
人往往對於那些世俗標準的小人過度厭惡,而對於那些世人稱道的君子過度攀附,這雖是人之常情,但是在很多問題上也難免失衡。
因為小人並非一無是處,君子也並非全無缺點,更重要的是,在為人處事之中,要有容納小人的度量,也要有和君子保持距離的態度,包容差異,才能成就和諧,避免淺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