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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最壞和最好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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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未來如何發展?香港人尤其是下一代已經清楚展現了我們的堅持,剩下來很大程度取決於中國的局勢。

十多天前,在2020年之始,中國網頁最流行的一句話是:2019年是最壞的一年,而在未來的十年中,它會是最好的一年。

這是對中國未來絕望的一句話。

一位西安教師在網上說,2019是過去十年里最糟最壞最苦最慘最難過的一年。

國外,舉步維艱。國內,百業蕭條。

對外,幾代領導人積攢的一點外交成績,全部被糟蹋和破壞。遠的和美國交惡,造成與整個西方國家為敵。近的和周邊國家翻臉。中國,只能和俄羅斯伊朗抱團取暖。

對香港的抗爭,手足無措。中港政府都不肯聆聽香港人的訴求,只知道一味強推強壓強幹。所有招數用光,香港人依舊站着,沒有跪。讓國家顏面和政府形象一塌糊塗、一敗塗地。

中國內政,急速左轉。「習」以為常,「近」乎「平」壤。重新步入文革的味道,四溢飄揚。人心惶惶。有錢有權有能力的奪門而逃。美國大使館門前等待簽證的人,蜿蜒連綿不絕。官媒,已經全面撿起文革時期的文字用語。

官慌民怕。人人自危。官在自殺,民也在自殺。自1976年之後,2019年是全面左傾倒退的一年。

政治經濟互為因果。政治越左,經濟越糟。經濟越糟,政治越左。經濟數據不堪入目。全中國,沒有一塊地方是欣欣向榮,蓬勃發展。股市樓市菜市,幾近崩盤。沒有錢。不僅僅是老百姓的感覺,也是各級政府和全國的感覺。一場席捲全中國甚至影響全世界的經濟危機已經到來。

這一切,遠因是這二三十年依靠進入世貿後由政府操控市場的國家資本主義,靠偷靠騙靠剝削本國人民、靠破壞生態環境而造就的經濟成長,近因是習近平上台後大發「中國夢」,中國製造2025、一帶一路,輸出中國體制,建構人類命運共同體,引致美國的警惕,使遏制中國成為美國兩黨共識,使二十年來西方認為「經濟發展必然帶來民主改革」的主流觀念趨於幻滅。換句話說,習近平的「中國夢」喚醒了美國和西方世界的「中國夢」。

1979年,鄧小平對中國社科院的李慎之說:「回頭看看這幾十年來,凡是和美國搞好關係的國家,都富起來了。」接下來這幾十年,中國同美國搞好關係,也富起來了,儘管是國富而民困。2019年,中美貿易戰開打第二年,成為中國最糟的一年,但會是未來十年最好的一年。

去年初,我引用大陸網頁一篇迅速被刪除的文章〈新年讖詞:最後的2019〉,讖詞指:「2019,值得期待,節點將到,末世之種種怪狀盡顯。驚濤駭浪何處有,筆者遙指海子里。天行有常,不以桀亡。長夜如斯,不誤曉天。黃天當立,歲在庚子。」

「海子里」,當時我不明白所指何地,現在回看這一年最讓中共困擾的香港,讖詞的「遙指」很可能就是香港。「黃天當立」是借用東漢末黃巾起義的口號「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儘管長久以來,很多人研究「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都未有權威解釋,但「黃天當立」作為黃巾起義的口號,則意味着各地的動亂造反。「歲在庚子」,即指2020庚子年。

讖言,即預卜吉凶之言,儘管沒有根據,卻反映民間在絕望中的希望。

責任編輯: 趙亮軒   來源:蘋果日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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