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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保陳毅」的內幕 竟然是暗下殺手

使陳毅真正陷入困境的就是這個1967年的5月。批陳聯絡站多次提出要批鬥陳毅,但是周恩來認為時機未到。經過多次爭論後,周恩來同造反派達成協議:第一,批陳會要待安排好了再開;第二,先在外交部開小會,然後到外語學院等單位接受批判,大中小會結合。

已故中共副主席、中共國務院總理周恩來兢兢業業的形象,非常符合世俗的道德傳統。特別是去世後的周恩來,被中共樹立為道德楷模,被請上“神壇”;而在當今互聯網上,又有人把周恩來打入“地獄”。周恩來在文革期間力保陳毅一事,是中共官方津津樂道的。而作家司馬清揚、歐陽龍門在著作《新發現的周恩來》一書中分析指出,“周恩來保陳毅是有條件的,那就是不能觸及毛澤東的底線,還有一個潛規則就是周恩來當時是否處於‘危險’狀態。”

而當林彪為吳法憲等人開脫時,說不同意康生講的陳毅跳出來的說法,陳毅同吳法憲等人也沒有聯繫。周恩來則說:陳毅是跟着陳伯達來的,發言表示同意陳伯達的意見。這個說法是“兩陳合流”的說法源頭!周恩來對陳毅痛下殺手,後來扣到了康生的頭上。

1971年12月26日,陳毅在病榻之上留下生前最後一幅照片

周恩來在文革初期與陳毅的關係並不僅僅是長期以來形成的戰友關係,更為重要的是類似於劉少奇與彭真的關係。如果陳毅倒了,周恩來就失去了一面屏障。在經過前期的周恩來與康生的通力合作下的工作之後,借劉少奇出國之際,毛澤東在杭州召開中央政治局會議一舉拿下彭真。當中央要派周恩來出國時,正值北外學生堅持要打倒陳毅之時,周恩來要陳毅替其出國。雖然此舉未果,但是毛澤東此時也沒有要打倒陳毅的想法。陳毅在文革之初對毛澤東的支持,使其安然渡過了“批判資產階級反動路線。”但是在“大鬧懷仁堂”中的出格表現,陳毅被毛澤東認為是無可救藥的人。但是當時的情況決定了周恩來要死保陳毅,同時毛澤東對周也說要保,但是背地裡又說不保。造成這一情況的發生的原因在於毛澤東在當時還不能和周恩來撕開臉面。於是在外交部周恩來處於兩難,一個是要支持毛的文革路線,一個是造反派是要打倒陳毅。此事讓周恩來備受折磨。直到1967年的8月底,這一切才得到改善。但是當到了1971年廬山會議的時候,毛澤東要整林彪,周成為是唯一可以借用的主要力量。此時的陳毅已經被周恩來拋棄了。

一、在“一批二保”的前提下力保陳毅

文革發動之初,陳毅就因為工作組問題陷入了麻煩。第一外國語學院的學生起來造反,要打倒陳毅,因為陳毅派出劉新權工作組鎮壓了學生。當時正值亞非作協會議召開,時北外學生又說參見會議的中國作家中有黑幫,要衝擊會議,而會議恰恰是由陳毅主持。當在周恩來要陳毅代替他出國未成之後,就要求時任北京衛戍區司令傅崇碧派兵嚴加保護陳毅的安全。

八屆十一中全會開始後,陳毅明確表態支持毛澤東,並且在華東組傳達了毛澤東在8月4日指責劉少奇的話。但是陳毅的“大嘴巴”、敢放炮的性格還是不那麼招人喜歡。周恩來告誡陳毅:“不要講話!”而且在周恩來的一手安排下,陳毅於1967年1月24日做了檢查,成為第一個被解放出來的副總理與部長。

為此,周恩來在1966年12月3日、13日、26日、67年1月3日連續同北外學生見面,做工作,強調中央不同意打倒陳毅。1967年1月9日,周恩來接見外事口造反派聯絡總站代表。在這些接見中,有人當面頂撞周恩來。下面是其中的一幕:

(有人說要打倒陳毅)總理說:“我反對,我不能接受。這樣簡單不行,我可以和你辯論一番,但我現在不和你們辯論。

一外有的同志說,不是打倒陳毅,而是要把陳毅燒成紅通通的無產階級外交家。”(答:現在沒有這些標語了,而是要打倒!)

總理說:“沒有開辯論會,怎麼能這樣武斷,燒燒我不反對!”

1月10日,江青代表無產階級司令部也代表毛澤東表態:

“目前有股風,把鬥爭鋒芒對準我們軍隊的某些好同志,對準中央及國務院的一些好同志。如陳毅同志說過錯話,寫過詩詞,說話有過頭的,有不正確的,我跟他當面爭執過,這個同志不是兩面派,他有錯誤就改,他可以和我爭得面紅脖子粗,最後承認了。但陶鑄不能,他和王任重背後搞我們,甚至鎮壓我們,所以這種情況能不能一樣?(群眾答:不能!)對陳毅同志不能採取對劉鄧、王任重、陶鑄那樣的做法,而應該同志式的批評他的錯誤,承認他的工作。”

江青還在講話中提及陳毅的歷史上的功績,是支持毛的。

陳毅的檢查稿是經周恩來反覆推敲、再三修改的“檢查稿”。陳毅作完檢討後,陳伯達、康生、江青等都講話,表態肯定了陳毅的講話。毛澤東先行審閱過陳毅的檢查稿,陳毅檢討後又批示:很好。

在毛澤東表態和周恩來的全力支持下,外事口造反派聯絡總站主編的《革命造反派》刊登了其一把手張殿清的表態:“我們歡迎陳毅同志回到毛主席革命路線上來,陳毅是我們的紅司令。”於是直到3月下旬,外交部內的秩序基本上是平靜的,陳毅與造反派之間的合作是愉快的。

對於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周恩來還是特意要照顧的。1967年1月,毛澤東支持上海奪權,周恩來也隨之引導外事口奪權。周恩來打電話告訴時任外辦副主任李一氓:“你們不革命!應該成立戰鬥隊。”接着陳毅也打來電話:“哦,革命還要下命令啊?你們為什麼不奪權?”“外交部已經奪權了,我們自己人不奪,別人可要來奪了。自己外辦的情況,什麼情況,到底清楚些嘛,這是我和總理研究了的。”

2月16日,陳毅在懷仁堂的中央碰頭會上說:“這些傢伙上台,就是他們搞修正主義。在延安,劉少奇、彭真,還有薄一波、劉瀾濤、安子文這些人,還不是擁護毛澤東思想最起勁!他們沒有反對過毛主席,他們根本沒有見過毛主席!反毛主席,挨整的是我們這些人,總理不是挨整嘛?歷史不是證明了到底誰是反對毛主席的嘛?以後還要看,還會證明。斯大林不是把班交給了赫魯曉夫搞修正主義嗎?”

陳毅的這些話是張春橋、王力、姚文元事後整理的,並經過周恩來、康生核對過的。

當陳毅講到周當年曾在延安整風中挨整一事時,周立即表示:“應該檢討,整得對嘛!我有錯誤,對當時的批評,從來沒有意見。”陳毅敢當著周的面,挑撥離間,膽子夠大的。周豈是如此能輕易被挑撥的?當陳毅講了對毛澤東有影射的話後,周恩來又是馬上接過來說:“所以才搞文化大革命。”

毛澤東決定由周恩來主持開會批評陳毅、譚震林、徐向前三個人。周恩來叫王力整理出來一個2月16日懷仁堂會議記錄。王力在會上讀了,並核對情況。陳毅表示異議,說有一句他沒有講,要去刪掉。周恩來當場駁斥:“講是講了,不要刪了。”周還在此處特別註明:“陳先挑撥康老,後挑周”。周恩來保陳毅還是有條件的,那就是不能觸及毛澤東的底線,還有一個潛規則就是周恩來當時是否處於“危險”狀態。

陳毅顯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在當天晚上,陳毅又發了七個小時的牢騷。陳毅說:“劉少奇在八大報告中不提毛澤東思想,也作為一百條罪狀之一,這報告是毛主席、政治局決定的,我一直是在場的。前一時期大字報很有水平,現在的大字報越寫越多,字越來越大,水平越來越低。打倒朱德,打倒賀龍,中央根本不同意。賀龍是政治局委員,元帥,怎麼一下成了大土匪了呢?朱德今年八十多了,這樣搞,人家罵你共產黨是過河拆橋。你們誰都不相信,只相信毛主席、林總、總理、陳伯達、江青、康生六人,承蒙你們寬大,加上五個副總理,才十一人。這樣一個偉大的黨,就只有十一個人是乾淨的?我不願意當這個乾淨的,把我拉出去示眾!”

但是陳毅同時又說:“受迫害的同志不要報復,你過去把我打成反革命,現在我要把你打成反革命。請將我的意見轉告他們不要報復,否則就成不了大事。有幾個人沒有反對毛主席?很少。林付主席沒有反對過,很偉大。我反對過兩次,後來承認了改正了錯誤。搞一點黑材料有什麼了不起么,年輕人要學會有很寬闊的胸懷,宰相肚裏能撐船。我整過很多人,人家整我的也不少,彭真、陸定一就整過的黑材料,我不怕,我看也不要看。受打擊最多,受委曲最大的是偉大的領袖毛主席,他的威望最高。”

但是陳毅在“二月逆流”中的表現無疑讓周恩來失望,讓毛澤東惱火。2月19日,李先念和譚震林來到陳毅家,告之毛澤東發了震怒。陳毅頓時慌了手腳,當晚就找了周恩來,併當即寫了封信給毛,要求當面說清情況。但是未見答覆。接着,陳毅又寫了第二封信。毛終於答覆,但是信中一大段是說歷來犯錯誤的改也難,結尾是“見面有期,稍安勿躁。”

3月下旬,陳毅捲入“二月逆流”、在懷仁堂放炮的情況終於在社會上傳開。4月5日,“批陳聯絡站”成立,總共有外交部聯絡站、北航紅旗等35個單位參加。4月21日,聯絡站召開全部“揭發批判以陳毅為首的部黨委在幹部問題上執行劉鄧資反路線大會”。陳家康在大會上揭發了陳毅在部黨委會上說過“乾綱獨斷”。意指這是對毛澤東發動文革的不滿。由此,陳家康被周恩來多次點名為“跳樑小丑”,以至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5月11日上午,“批陳聯絡站”下屬十幾個組織上街遊行,要求陳毅到群眾來接受批判。當晚,周恩來連續兩次接見外交部各組織代表。但是在會談中,造反派成員對周恩來顯然是表現的“大不敬”。下面是部分對話節錄:

周恩來:外交部要揪陳毅的問題,中央不能同意,他現在沒有被罷官,他還是外交部長,還參加外事活動嘛!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你們可以提出意見,中央也還要討論,不能群眾大會一通過,中央就批准。

造反派:你不是主張陳毅到群眾中來的嗎?

周恩來:我們要製造環境。現在你們揪去,群眾一起鬨,噴氣式飛機一坐,這怎麼行?!

一同學:我們就是要批判。

周恩來:批判錯誤可以,但不能揪人。批判錯誤也還要創造條件。

群眾:什麼條件?

周恩來:大中小“三結合”,商量好了,我陪他去。

群眾:好幾個月,有反覆嘛!我怎麼知道他二月份又出了事。有反覆,你也知道,何必問我。

一同學:陳毅不到群眾中來,心裏有鬼。

周恩來:他心裏有想法。你們想想,你們幾個隊伍遊行,把他揪去像什麼樣?

“六·六”代表:5月4日,我們就給陳毅去了照會,他到現在也沒回答。

周恩來:5月4日他已經患腸炎了。幾個造反派齊聲地以命令式的口氣說:你把陳毅交給我們,我們不會搞遊街,你要相信群眾。

周恩來說:我說過,還要商量具體的方式,還要創造條件。你們在這裡不要給我施加壓力。

……

造反派:總理,你剛才說把三反分子陳毅交給我們?

 

周恩來問:什麼?我沒有講“三反分子”,你們強加於我,我要抗議。說著,周恩來轉向聯絡站代表,你們證明,我說了“三反分子”啦?你們提打倒陳毅,不能強加於我。

使陳毅真正陷入困境的就是這個1967年的5月。批陳聯絡站多次提出要批鬥陳毅,但是周恩來認為時機未到。經過多次爭論後,周恩來同造反派達成協議:第一,批陳會要待安排好了再開;第二,先在外交部開小會,然後到外語學院等單位接受批判,大中小會結合。

4月30日,被印度尼西亞驅逐的中國臨時代辦姚登山回國。周恩來親自到機場迎接。姚登山既讓造反派有了一個可以取代陳毅的人選,也被周恩來看成是陳毅的備用胎。一旦陳毅真的倒台,姚可以成為周恩來在外交部的代理人。後來形勢逆轉,姚登山被周恩來一腳踢開,則是後話。

姚登山一回國,就受到周恩來的垂青。在周恩來的運作下,姚站在中間,左挽江青,右攙毛照了一張相。如此殊榮在中共歷史上堪稱空前絕後。周恩來兩次提出讓姚登山參加抓部黨委的工作,參加“三結合”的臨時業務領導小組。但是姚登山以工作不熟悉為由,沒有參加。姚登山在外交部積極執行周恩來交代的任務。姚登山更是在8月26日保護陳毅時立下汗馬功勞,但是此事後來被渲染成周恩來一人的功勞。

毛澤東對陳毅是什麼態度?王力說,毛澤東說這輩子他就要保兩個人,一個是朱德,一個就是陳毅。毛澤東還說:“群眾喊打倒陳毅的口號就讓他們喊,沒有什麼了不起。人家要打倒,就打倒一下嘛!”“現在在我們國家裡,群眾提打倒這個,明天打倒那個,沒有什麼了不起。”毛還舉例子說群眾喊打倒朱德、打倒陳雲、打倒陳毅的口號,沒有什麼了不起。可是這個指示,竟然沒有向周恩來傳達。

1967年8月12日,毛澤東在上海接見阿爾巴尼亞專家時表示他贊成“打倒陳毅”的口號。毛澤東說:“我對陳毅也沒辦法,就是要紅衛兵給他點壓力……將來保陳毅也要靠紅衛兵。”毛澤東的這個說法是模稜兩可,陳毅難道要由紅衛兵來決定其命運?

毛要假手群眾批判陳毅,周恩來要保陳毅,但是又不能對毛髮動起來的群眾潑冷水。周恩來處於兩難。對於周恩來來說,一直不同意“打倒陳毅”的口號。毛澤東又公開認可了外交部造反派組織攀險峰對陳毅提出的口號“一批二保”。這對周恩來來說,意味着毛澤東同意周恩來的看法。更重要的是根據時任陳毅秘書杜易的回憶,毛澤東在1967年五一節期間兩次私下對陳毅說“我是保你的”。周恩來顯然會從陳毅處得知此事。

而此時期的周恩來,正是在文革中遭遇到第一次“伏擊”。1967年的5月至8月份,北京一些激進的造反派、紅衛兵提出要“動一動”總理,“燒一燒”。針對周恩來的大字報還上了街。

關於周恩來同陳毅的關係,毛澤東說:“整陳老總的也就是整總理的。把陳毅打倒了,你周恩來也就差不多了。”對於這一點,連造反派也供認不諱。一個造反派骨幹曾赤裸裸地揚言:“不打倒陳毅,就不能打倒周恩來!”

“720事件”後,整個中國局勢急速左轉,在此大背景之下,周恩來也不得不同意陳毅到群眾大會上接受批鬥。1967年8月一共開了八次批判陳毅的大、中、小會。外交部開了三次小會。周恩來對批陳小會抓的很緊。什麼時間,怎麼開,哪些人發言,發言內容均須事先經過周恩來審定批准。可以說凡是造反派的“批陳”大會,周恩來都“事必躬親”,每場必到(筆者註:除了27日晚上的除外。)。

8月7日,王力發表了一通關於外交部的談話,主題內容就是肯定揪陳是正確的,說外交部奪權不徹底。王力在其回憶錄中對此多加辯白,但是無可否認的是此講話大大加劇了外交部的衝突。陳毅接連受到群眾批鬥。8月11日與27日,陳毅也兩次承認了自己的“罪行。”王力還說,毛主席和總理要我過問外交部,在主席那裡說的。王力在這次談話中還對姚登山解釋了他和周恩來之間的不同。姚登山問王力,“不是總理不同意‘打倒陳毅’的口號嗎?”王力回答說“總理身份不同嘛。”

顯然,由於毛澤東公開說的和私下對王力講的不同。雖然周恩來可以從陳毅處得知毛澤東的底,但是周恩來不可能公開亮出。以至有些造反派認為中央文革(特別是王力講話之後)和周恩來之間是有分歧的。周恩來對此非常在意。一方面,周恩來對於來自造反派、紅衛兵的攻擊表示:對我搞全面材料也行,向我提抗議也行,刷大字報也行,我不怕打倒,幹了幾十年還怕這個?除非我自己摔跤,走向反面。另一方面,對於造反派等質疑的周恩來同中央文革是否保持一致,周恩來多次聲明,他和中央文革之間是親密無間的。

8月22日,火燒英國代辦發生之後,周恩來緊急接見外事口各造反派組織代表,對此事及奪外交部大權提出嚴厲批評。周恩來說:“你們目無中央,是無政府主義。我們沒有料到你們會來這一手(指奪外交部權),事前不打招呼,事後也不報告。你們現在拿監督小組的名義發電報給國外,完全是非法的,不算數的。外交大權是毛主席、黨中央授權國務院來管,如果你們說國務院沒有這個權力,你們要直接行使這個權力,我今天就去報告毛主席。我在你們心裏沒有威信。中央文革與我之間,你們沒有任何空子可鑽。”周恩來又說:“你不要從王力同志講話里撈稻草,一根稻草也撈不到。你們把外交部所有副部長的辦公室都封了,也不給中央打報告,我找誰辦事?部黨委幾個人你們都點了名,說某某是三反分子,你們都有通令,完全目無中央。”

8月27日,李富春代表周恩來出席“徹底批判陳毅大會”。李富春說:“你們提出陳毅必須向毛主席低頭認罪,提出陳毅不投降,就堅決打倒他,我都贊成。但是你們有的同志提出‘打倒陳毅’,我看還不是,你們勒令陳十天交出檢查,我支持你們的革命行動。剛才陳伯達特地打電話告訴我,要我說一句:總理和中央文革是一致的,現在有的人想挑撥是辦不到的。”

8月19日,外交部發生造反派封部黨委奪權事件。毛澤東在21日終於明確表態:“最近,我們的外交部熱鬧了,他們要把陳毅、姬鵬飛、喬冠華打倒,哪誰當外交部長、副部長啊?……”接下來,毛澤東直言不諱地說:“對陳毅,我也不高興他,但我一個外交部長也難呀!所以,我主張對他‘炮轟’,不‘打倒’。”筆者認為這也是上述8月22日周恩來同造反派談話口氣非常硬氣的原因之一。8月27日,周恩來變得益發強硬。周恩來怒斥造反派:你們誰要攔截陳毅同志的汽車,我馬上挺身而出!你們誰要衝擊會場,我就站在人民大會堂門口,讓你們從我的身上踏過去!

火燒英國代辦,使得外交部的局勢逆轉。外交部的運動開始轉向。特別毛澤東在1967年的8月底開始右轉,要批判極左思潮,要搞大聯合。外交部開始抓壞人和清理““五·一六””。1967年10月,毛澤東批示:造反派不聽周總理的話,還叫什麼造反派?矛頭對準周總理,就是對準我、林彪。周恩來10月18日作出查封外交部聯絡站核心組的指示。但是陳毅的形勢卻不樂觀。

批極左,全國出現了一股為被錯誤批判的人和事翻案的現象。外交部也不例外。1968年初,外交部出現了三張批判“打到陳毅”的大字報。其中最著名的是“91人大字報。”此時恰恰是“反擊右傾翻案”時期。從2月到4月期間,周恩來獨此給予嚴厲批評。周恩來說:九十一人大字報是老保翻天,反攻倒算。無論周恩來是否是假戲真做,周恩來自1967年9月就提到要謹防“二月逆流和右傾翻案。”1968年4月1日,周恩來再次談到此大字報時講:翻案風有各種形式,極“左”也可以為“二月逆流翻案”。因為極“左”是同右合作的,是保護右的。現在反右是主要方面,要反右傾保守主義,右傾分裂主義。要擊退為“二月逆流”翻案風。

二、在事過境遷之後拋棄陳毅

八屆十二中全會在1968年10月份召開。陳毅作為“二月逆流”的代表再次被批。在這次會上,批判“二月逆流”的調子和規模都大大超過以前。為了批判方便,周恩來特意把幾位老帥和副總理安排到各個分組裡去接受批判。周恩來也點名批判並揭發了陳毅:“中央文革曾保過聶,但他對中央文革反而不滿。也保了陳毅、徐向前,都不滿,竟說:‘不要你們保’。好像保了他們,他們就不光榮了,他們自以為一貫正確。陳毅同志在一次歡迎外賓時,紅衛兵也去了,他大罵紅衛兵‘你們來幹什麼!我的檢查是逼出來的,是假的。’”

在十月三十一日八屆十二中全會閉幕會議上,毛澤東特意點了陳毅的名字。毛澤東說:“對這些老同志(指參加‘二月逆流’的人),還是選他們當‘九大’代表;陳毅同志說他沒有資格,我看你有資格,代表左中右的那個右,你有右的方面的資格。”在那個突出政治的年代,作為右的代表無疑於反革命。這對陳毅實際上一種侮辱,事實上也是這麼做的。

在“九大”期間,陳毅在華東小組繼續受到嚴厲批評,並把陳毅從井岡山到“二月逆流”的各種“反黨罪行”來了個徹底清算。個別和陳毅熟識的老幹部也跟着圍攻陳毅,說陳毅“一貫反對毛主席。”經過這翻折騰,素有“大炮”脾氣的陳毅也被整的沒有脾氣了。甚至連初出茅廬的王洪文都可以直指陳毅的鼻子罵:“今天,我們要把這本《陳毅反動言論小集》當面送給陳毅同志,希望你能和大家一起,徹底清算自己!”陳毅連聲應承:“應該清算……應該清算……我陳毅在文化大革命中犯有嚴重錯誤,承蒙上海黨選我當‘九大’代表,我很慚愧,我一定要……”直到大會秘書處的吳法憲把徐景賢、王洪文叫到辦公室去,傳達周恩來指示,批陳要“適可而止”,並說“下一次會議是否就不開了?”吳法憲同時還說:“這次‘九大’,要選舉新的中央委員會,毛主席指示:要保證這些卷進‘二月逆流’的老同志選上。”

“九大”並沒有正式宣布罷免陳毅的外交部長的職務,卻安排他請病假,由姬鵬飛任代理外長。陳毅可以說正式“失業”了,後來又根據中央的統一安排,下放到石家莊。

作為中央委員,陳毅參加了1970年的廬山會議。沒有想到,本想這次抓住機會,表示自己立場堅、也可以趁機一報私仇的陳毅,再次翻了船,結果整出個“二陳合流”。

此時的形勢已經不同於1967年。由於林彪帶頭攻擊了文革幹將張春橋等人,毛澤東大發震怒。對於文革,毛澤東不能容忍任何人否定。自然對於自己的得力大將,毛澤東是一護到底。但是事前,沒有人會認為在林彪和張春橋之間,毛澤東會選擇張春橋。但是此時的毛澤東已經認定攻擊張春橋就是攻擊文革,攻擊文革就是攻擊毛本人。此等情況下,周恩來成為可以說是毛澤東要借用的唯一的主要力量。陳毅自然也就不再是周恩來的“門戶”。

歷次會議陳毅都被安排在華東組。在八屆十二中全會和“九大”上,陳毅被批得“體無完膚”。這次,陳毅提出換個組,於是周恩來把其放到了華北組。8月24日,陳毅發言。陳毅說:以前我錯了,這回我非跟上不可。陳伯達發言之後,陳毅第一個表示支持,說完全同意陳伯達的發言。陳毅還說:毛主席是天才,是經過幾十年鍛鍊出來的天才。……我犯過三次大錯誤,是犯錯誤的人,我願站在林副主席這一方面參加戰鬥。別以為我靠邊站就不能保衛毛主席,不論在什麼地方,就是有人在牆旮旯里反對毛主席,我陳毅也要把他揪出來!有人質疑陳毅是否有資格講話。陳毅說:我怎麼沒有資格講話?我沒有保衛毛主席的資格了?陳毅又做了第二次發言。

結果,受到攻擊的張春橋等人在江青的帶領下找毛告了狀。毛澤東在8月25日下午召集中央常委和各大組組長會議,下令中斷討論和學習林副主席的講話。風雲突變!

8月26日,周恩來和康生同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談話。康生說:“你們要交代,這個‘軍事俱樂部’是怎麼形成的?你們長時間串通一氣,還有陳毅這個反革命分子……”吳法憲當場反駁:“陳毅是中央委員,他什麼時候成為反革命分子了?”周恩來當時沒有表態,當吳法憲講話之後,才說:“康老的話錯了。”未曾想到的是,8月28日,當林彪為吳法憲等人開脫時,說不同意康生講的陳毅跳出來的說法,陳毅同吳法憲等人也沒有聯繫。周恩來則說:陳毅是跟着陳伯達來的,發言表示同意陳伯達的意見。這個說法是“兩陳合流”的說法源頭!後來扣到了康生的頭上。

1970年9月6日下午,歷時十五天的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九屆二中全會宣告閉幕。徐景賢回憶說:毛澤東作了長篇發言。毛澤東在講話中,有一句話使全場為之驚愕,他說,這次廬山會議是‘二陳合流’。

九屆二中全會後,在傳達陳伯達的罪狀中提到:陳伯達同“二月逆流”某些人勾結起來翻文化大革命的案。對此,陳毅的夫人張茜非常生氣。陳毅自己說:這次廬山會議上,我講了對主席的敬佩,認為毛主席領導中國革命有天才這樣一段話,就把我搞成“二陳合流”,真是莫名其妙,冤枉也。

“林彪事件”之後,11月4日,毛澤東接見參加成都地區座談會的同志。當葉劍英走進會場的時候,毛澤東對與會人員說:你們不要再講‘二月逆流’。”毛澤東同時編造謊言:“‘二月逆流’是什麼性質?是老帥們對付林彪、陳伯達、王關戚的。那個王關戚,‘“五·一六”’,要打倒一切,包括總理、老帥,老帥就氣嘛,發點牢騷。他們是在黨的會議上,公開的,大鬧懷仁堂嘛!”同時毛澤東叫葉劍英把此話轉告給陳毅。但是葉劍英並沒有轉達。在場的周恩來也沒有傳達。

1972年1月2日,周恩來去醫院看望陳毅,絲毫沒有向陳毅透露出一點信息。

直到次年1月6日,毛澤東再次對周恩來、葉劍英說:“‘二月逆流’經過時間的考驗,根本沒有這個事,不要再講‘二月逆流’了。請你們去向陳毅同志傳達一下。”周、葉當場核對了記錄後才去告訴陳毅。但是此時陳毅已經毫無反應。張茜退出並病房後,十分生氣的說:“為什麼不早來?這時候已經聽不見了,傳達有什麼用!”

陳毅去世後,毛澤東卻藉機做了場“政治秀”,表達了對受到迫害的老幹部的一絲慰問之情。但是陳毅的悼詞修改之處,卻折射出其應有的內含。

根據當事人劉岩的說法,周恩來對其所擬的悼詞草稿修改的主要部分是刪去一短句,增加一長句。他用紅筆勾出的一短句的全文是“一貫忠於人民忠於黨,為中國人民解放事業和社會主義事業作出了重大的貢獻”。增寫的一長句是:“有功亦有過,但他功大於過,特別是皖南事變前後,他堅決執行毛主席關於新四軍應渡江深入敵後作戰以求發展的指示,在鞏固和擴大新四軍方面,做出了極大的貢獻。”毛澤東在審閱周的報告時批了兩處文字,一處批在報告的首頁上:“基本可用。刪去兩段。”一處批在悼詞稿的第二頁上,即周總理用紅筆勾出的一短句和增寫的一長句旁邊:“前面已作了結論,後兩段均可不要。功過的評論,不宜在追悼會上作。”並用紅鉛筆將不要的兩段話划去。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白梅 來源:周恩來保陳毅的真相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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