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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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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上午,傅連璋打電話找我,他說他知道我見過毛主席了,要我到他那兒去談談。我心想,他的消息真靈啊,怎麼昨天才見過毛,他就知道了呢。我將工作交代給值班醫生,騎單車到弓弦衚衕。

我走到後院傅的住室,他從躺椅上站起來,打過招呼,他又坐到躺椅上。他說:“你昨天見過主席了,情況怎麼樣,你講講。”我將昨天見毛的情況和毛說的話都告訴了他,他很注意的聽,看上去他也很興奮。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給我泡了一杯茶,圍着桌子踱了兩圈,我聽他喃喃自語道:“看起來是投機了,”然後坐到躺椅上,抬起頭望着我笑道:“你的機緣不錯,初次見面就談這麼多,難得。”

“一九三一年我在福建長汀福音醫院當院長,毛主席正打擺子,還立即要出發打仗,他派人把我接到他那裡,要我立刻把擺子治好。我說可以,當時是用奎寧治好的。一九三三年主席又要去打仗,叫我去了吩咐說:‘我去打仗了,把賀子珍同志交給你,你照顧她。’那時賀子珍正懷孕。我說:‘主席放心,我來照顧。’我一直照管賀子珍同志,直到她順利生產,是我接的生。”傅並未說明賀子珍生了幾個小孩,我一直沒搞清楚,但我聽說她在一九三四年秋天長征之前,就已經生了兩個兒子,共產黨自南方退守時,將他們寄養在鄉下農家,後來一直沒有找回他們。

傅說到這裡時,十分激動,兩頰現出潮紅,前額也滲出汗珠。他喝了幾口白開水,停了一下說:“我不喝茶,我不吃任何刺激性食品。”

傅轉變話題,又說:“後來王明路線時將我當AB團(即反布爾什維克團,標誌是國民黨派到共產黨內的組織)打,是主席救了我。我年輕的時候得過肺結核,身體不好。主席對我很好很信任,長征的時候給我一匹馬騎,還讓我每天吃一隻雞一直到現在。那時雞是罕見的奢侈品,每天吃一隻雞更是無法想像。”

他讓我喝茶,而且說:“我講點以前的事給你聽,是想使你多了解主席的情況。”我對以往,特別是長征之前,在江西的紅軍期間,更不清楚,所以聽起來很有興趣。我說:“我很想知道一些主席以前的情況,你講了,對我以後給主席工作有很大幫助。”

傅笑起來,又講道:“主席有很嚴重的失眠。我在福建長汀和江西瑞金時,派人化裝成商人,到上海買了凡羅那,又買了葡萄糖粉,建議他睡前用熱水化一小杯葡萄糖粉,服一、二片安眠藥片。這辦法很有效,主席非常高興。你看,我對主席是忠心耿耿。我與主席同歲,但是身體沒有他好。”

他注視着我,嚴肅的說:“派你到主席那兒工作,是黨對你的高度信任。這工作非常光榮,可是也很艱巨。”

說到這裡,服務員擺上飯菜。傅對我說:“昨天主席要你同他吃飯,今天我用便餐招待你。”很清淡的四樣小菜和一碗清蒸雞。他解釋道:“我每天吃一隻雞的習慣,至今還是這樣。”

他又叫人給我一小杯葡萄酒,他也倒了小半杯。他舉起酒杯來說:“我平時不喝酒,今天同你喝一點。”在吃飯當中又說:“你在主席處做醫療保健工作,要十分謹慎小心。遇到困難,不管什麼時候要告訴我,我會幫助你。”我不曉得傅連璋能幫我什麼忙,但他顯然想對毛及其活動有全盤的了解。

他吃完雞,就不再吃了,然後對我說:“我每天要吃五頓飯,每次吃不多,你不要拘束。主席要你同他一起念英文,要你教他,這是很自然的同他接近的好辦法。看來他很願意同你談談,你可不要有架子,除去醫務上的事,別的事能為他做的,都要做。”

我聽了後,心裏很不舒服。如果這樣做法,醫務反而成了我的次要職務。我衝口說道:“我可以照你講的做。但是這樣做,我不但沒有臨床機會,反而距離醫務也會越來越遠。”

傅正色說:“不能只看到這點。主席的知識深廣如大海,可以從他那裡學到許多東西。你既然負責他的醫療保健,就不能局限於醫學,知識面應該更廣泛,才能有更多的話同他談談,這樣才可以更加了解他。”

毛也要我多讀讀書,我想傅的話是很有道理的。毛仍年輕健康,剛開始頭幾年我可能不用治療什麼疾病。但如果我不多接近毛,就不可能知道他的脾氣、性格和生活習慣,也就不知道造成他目前心理和肉體特點的原因,那麼怎能採取一些改進他的健康的辦法呢?要接近他,我必須先取得毛的信任,首先我得多讀讀書,與毛有共同的語言才成。

我起身向傅告辭,感謝他給我的指教。他站起來同我握手說:“以後每個星期到我這裡來一次,有事無事都來一次。”

我騎着車子,從沙灘轉入景山前街,正在午後,天氣晴朗,有些燥熱。是五一國際勞動節前,各個機關的大門都在懸燈結綵,一隊隊的學生做着遊行演習。節日前的景象和氣氛使我不由得振奮起來,心中充滿了自豪感。

自從一九四九年回來以後,這幾年中心境一直煩躁不安,自尊心也一再受到挫傷。我的哥哥和我少年時的好友都已經是“老革命”了,他們都是一九三七年抗日戰爭爆發後,先後去了延安;這時他們無論留在北京,或在外地,都是一個部門的領導幹部。雖然有些人在三反運動中被批判,但他們仍留在工作崗位上,受人尊敬。

而和我一樣沒有“參加革命”的醫學院同學們呢?他們這時都在各大醫院中的各個專科中工作,已經成了各科的專家。

可是我卻丟掉了外科專業,作着各科都乾的類似開業醫生的工作,我似乎看不到一點迴旋的餘地。更糟的是,周恩來決定將中南海門診部與國務院門診部合併,由國務院秘書廳總務處領導,並且決定要精簡機構,裁減人員。雖然我被任命為門診部主任,但是在人事大變動,人心浮動的情況下,很難穩定住局面。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調我任毛的保健醫生,使我立即脫開人事糾紛的困境。

自從一九四九年進入北京以後,毛即深居簡出,住處警衛森嚴,對一般人來說,他是個遙遠,神秘,又無法企及的人物。最高層的領導人,除去開會,也很難得與毛個別見面談談。我作為醫生,是所謂“身邊工作人員”,可以隨時見到他。特別在他讓我教他英文以後,見面與閑談的機會更多了。

我的整個世界豁然開朗,天地都為我歡唱,我不再只是個無名小卒。一九四九年我剛回國去見傅連璋時,他是坐着見我的。今天他站着,幾乎是奉承般地迎接我。我後來也發現很多高級領導人突然變得很願意接近我,對我很客氣。我已經不是個普通醫生了。我為自己感到驕傲。

我是毛的專任保健醫生。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吳量 來源: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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