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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風祥:面對8棟大樓即將被炸 孫大午愈挫愈勇 要「私企立憲」

——「康養小鎮」困境與四中全會議題——大午土地糾紛的幾個看點

有史家斷言,許多宏大事件,往往由不起眼的偶發小事引起。由此推論,我隱約感到,四中全會的舉棋不定,跟中美貿易戰,以及大午集團面臨的地權困境,冥冥之中,或有某種內在關聯。

中美貿易戰愈演愈烈,美歐發達國家,有逐步結盟,給“中國模式”釜底抽薪的勢頭。內外壓力下,迫使中國做非此即彼的選擇:要麼改弦更張,另謀發展新路;要麼繼續“以牙還牙”,把國內經濟拖入更深泥坑,也把來之不易的亞太與世界穩定,推向難以預知的危險境地。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日前通過微信發表宏文《中國的兩種前途》,表達了同樣擔心。以吳老在體制內的權威身份,居然要通過微信貼出大作,可見,官媒對“兩種前途論”驚恐到何種地步。

複雜背景下,四中全會日程難定,背後苦衷難為外人道。就在此時,河北省徐水縣(現為保定市徐水區)的大午集團公司,突然發生一件十分詭異的土地糾紛案,輿論震驚,內情複雜。不由讓我回憶起六十年前的人民公社——毛澤東發動的那場農村變革。

話說大躍進高潮之中,也是在這個徐水縣,毛主席御駕親臨,到鄉村視察弄虛作假放出的“高產衛星”,龍顏大悅之後,正式宣布全國建立“人民公社”,跑步進入“共產主義”,結果引發災難,餓死數千萬人。黨內從此出裂痕,毛劉、毛林權斗不止,最終觸發文革,你死我活,餘震至今不息。

有史家斷言,許多宏大事件,往往由不起眼的偶發小事引起。由此推論,我隱約感到,四中全會的舉棋不定,跟中美貿易戰,以及大午集團面臨的地權困境,冥冥之中,或有某種內在關聯。原因何在?在老關看來,這場糾紛有以下幾個看點。

一,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面對特朗普強硬政策,中國究竟該如何應對?明顯有兩種不同聲音:主和派希望對美讓步(不惜投降,簽城下之盟?),回歸老鄧八十年代親美路線,繼續韜光養晦,“一心一意謀發展”;而主戰派則認定,“美帝亡我之心不死”,只能死磕到底,不惜全面開戰。

兩派或許各有道理,老關無緣置評。毋庸諱言,黨政軍民學各界,都有少數狂熱份子,既缺現代戰爭知識,更沒實戰經驗,但喜歡拿打仗說事,動輒搬用老毛豪言壯語,炫耀導彈核武,說什麼“準備犧牲西安以東國土”,用億萬屍骨換取“紅彤彤的共產主義世界”(遲浩田、朱成虎將軍語?)。

老關愚鈍,屬不可救藥的樂觀派,絕不認為核戰那麼好打,不相信好戰狂言代表決策高層,更不認為跟百姓的“強國夢”有半點瓜葛。十幾億民眾,畢竟神經正常者占絕對多數。他們要生存,想和平,求發展。既然黨國主導的外向經濟玩不下去,繼續打貿易戰又沒那麼多“牙齒”,那麼,改變思維,換個方式,另尋更靠譜的發展路徑又如何?

於是,些微轉變逐漸顯現:“改革開放”口號再度響起,支持民企的調門提高分貝,迎接日相的臉色由陰轉晴,五星旗和太陽旗(俗稱膏藥旗),雙雙掛上北京街頭,中國似乎又面臨著另一重大轉折(?)

就在這當口,靠近雄安新區的地方,鬼使神差般,爆出大午集團的土地糾紛。該案源自公司在自己興建的三甲醫院旁,另投數億元,建成八棟帶電梯的高層住宅,準備用於養老公寓。手續走了,政府批了,領導也看過,可到封頂裝修的時候,土地局突然宣布:工程非法,屬於“未批先建”,要強制沒收,準備炸毀,再罰以巨款。大午公司當然不服,提起訴訟。同時舉報:區土地局長有違法亂紀嫌疑。

事件不但驚動上萬員工及家屬,其中很多人盼着將來在此養老。如今政府要炸他們的命根子,能不觸動神經?案情也捅到各級政府和官方媒體。央視《談事說理》節目組,派人去大午集團,製作一套視頻,題為《大午康養小鎮的困局與前景》(見http://www.fun.tv/vplay/v-22289109風行網)。看完節目,令我震驚,浮想聯翩,夜不能寐,索性起床,披衣趕寫稿件。

二,康養小鎮陷困境,大午新城遇難題

在老關看來,大午公司的這場土地糾紛,不同於一般住宅拆遷,雖然同樣令人糾結,但有更深遠的指標意義:它將測試地方政府,對上級一再強調的康養小鎮,究竟是真心支持,還是明挺暗貶,甚至公然抵制?媒體宣稱,在鄉村建設現代化小城鎮,是中央一再強調的發展戰略,對於消化產能,擴大內需,提高小康檔次,具有難以替代的功效。而“康養小鎮”,是小城鎮戰略的重點。顧名思義,它起碼應該包含合格的醫療保健,能提供有尊嚴的退休養老服務。按河北省“康養小鎮”標準,徐水區只有大午一家達標。

這個小鎮的獨特之處,還在於它的自發性(或內生性)。跟官方主導的城鎮化大相徑庭,大午城的出現與成長,有相當偶然性,跟孫大午、劉惠如夫婦的奮鬥史與“桃源夢”密切相關。

村名郎五庄,原名“狼窩庄”,原來窮得一塌糊塗,“有女不嫁郎五庄”是周邊村民的口頭禪。村西有幾百畝“兔子不拉屎”的荒灘地,沒人願意承包。退伍軍人孫大午,動員妻子劉惠如,以每畝幾塊錢承包下來,夫妻二人開始打拚,養豬養雞,搞飼料加工,一步步發展到如今的農牧集團公司,二十幾個分公司,遍布一二三產,員工近萬,還有民辦學校萬名師生員工,從幼兒園到小學和初中,一所中專技校。除了溫泉度假村,國際酒店,還有兒童遊樂園,孫氏文化園,敬儒公園,大型體育館,影劇院,三甲醫院,寬闊的林蔭大道,高聳的樓房,亮麗的農業科技園,家禽研究院,等等。如今,大午新城常住人口已達兩萬,許多是本村和周邊貧苦農民。如今,他們在此工作生活,享受城裡人同樣的現代文明,不受戶口歧視,不用擔心是“低端人口”,半夜被驅趕到冰冷街頭。正是這些建設成果,硬生生擺在那裡,以無可辯駁的事實,贏得政府認可,不得不賜給它一頂“康養小鎮”桂冠。

令人不解的是,既然政府指定它是全區(縣)唯一達標的康養小鎮,為什麼又在養老公寓的建設用地上搞突然襲擊,強令沒收已經蓋好的電梯房,還威脅炸毀、罰款,甚至抓人?背後原因何在?是上面政策有變?還是涉案官員索賄不成,涉嫌報復?好在,央視節目播出以後,政府急忙出面安撫,承諾收回成命,支持養老公寓合法運作。在案件尚未完全水落石出之前,作為旁觀者,我們不敢盲目樂觀。朝令夕改的事情,見的太多了。建議大午集團做最壞的準備,往最好處努力。為此,還要繼續據理力爭,把該曝光的內幕統統曝光,讓私下勾兌的污泥濁水無處藏身。

大午集團的土地糾紛,並非首次,估計也非最後一次。類似糾紛五花八門,各地都有。本次就算圓滿落幕,也難保證土地爺不再找別的麻煩。問題根源,既出在土地所有權的模糊不清,也出在行政執法的傲慢與偏見。當年土地承包的時候,杜潤生老人曾主其事。他晚年非常後悔當時未能據理力爭,再往前跨越關鍵一步。據他回憶,當時形勢大好,有胡耀邦、趙紫陽、萬里等改革老人撐腰,很可能最終說服老鄧、彭真等人,頂住陳雲、王震、薄一波等反對派的抵制,把地權一勞永逸分配到戶,讓農民恢復他們五十年代本來擁有完整產權,同時開放土地市場,有序流轉,廢除戶口等級,加快城市化進程。如果那樣,就類似台灣土改,不至於出現如今的畸形房地產、土地財政、及其伴隨的副產品:暴力拆遷、貧富分化和制度性腐敗,等等。

如今時過境遷,以土地和房產為軸心的分配格局已經固化,家族利益集團難以撼動,未來的土地私有和市場化,即使勢不可擋,其操作難度也增加了百倍千倍。

第三,“內發模式”需探討改革呼喚新思維

值得慶幸的是,大午土地糾紛這個案例,恰好發生在官定的康養小鎮,而且是政府明文倡導的養老項目。區土地局的所作所為,就算背後有高參指點,也犯了一個自打嘴巴的弱智錯誤。只要把來龍去脈亮在光天化日之下,當局就很難自圓其說,更別提什麼“炸為平地”了。果真不幸鬧到那般地步,調動幾千防爆隊,把好端端的養老公寓炸得煙塵滾滾,飛沙走石,別說有觸怒百姓,觸發以暴抗暴的風險,恐怕全世界都要傳為奇聞,說不定被列上吉尼斯世界紀錄,成為黨國治下又一永久性恥辱。

要說老毛及其追隨者,根本沒有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念頭,那有冤枉之嫌。從窮棒子社到學大寨,從華西村到南街村,當局不知樹立過多少集體致富的樣板典型,花費過多少宣傳筆墨和民脂民膏。遺憾的是,拜錯了菩薩(馬列主義)走錯了路(消滅私有,共同富裕),就算傾國家之力往樣板身上貼金,前方百計拔苗助長,還是徒勞無功。最後結果如何?不都穿幫露餡,煙消雲散,貽笑後人了嗎?不從調動人的能動性入手,不懂現代經濟的基本常識,跟市場原則硬抗,最後必然受到經濟規律的無情懲罰。

與黨國樹立的外援型致富樣板相比,大午集團是個“內髮式”成長起來的“編外城鎮”,她之所以既無外援和資源,卻能快速發展,全賴農牧集團的良性發展。除了向政府繳納稅費,沒獲政府多少好處,倒是不停跟政府部門打官司,還蹲過班房。為什麼在一塊沒人青睞的貧瘠土地上,居然能自發生長出一個初具規模的現代化城鎮?其中秘密,就在它的荒涼、貧瘠與偏僻,遠離黨國控制,較少官員來尋租糾纏,不經意間,讓蘊藏在鄉土文化中的創業精明,和苦吃苦做的優良傳統,能充分發揮出來,從而形成自身的“比較優勢”。試想,如果沒有錯誤政策設置的重重障礙,大午新城的建設速度可能更快。其它有條件的地方,說不定也有成千上萬類似的現代化小鎮,如雨後春筍遍地出現。果如此,還會有今天的產能過剩、房產空置、兩極分化,和過度依賴外銷市場嗎?就算有貿易戰,中國經濟也不至於不堪一擊吧?

另外,大午新城的成功建設,不僅僅歸功於集團公司的發展,更因為中國農民有自發追求城鎮生活的內在衝動。不少大型國企的周邊,大都會附近,都散落着不少貧困社區,京郊驅趕“低端人口”的鬧劇,是個明顯諷刺。大午新城的曲折發展,飽含孫大午夫婦和鄉親們的致富夢和城鎮夢,以及孫大午摸索出來的一套經營思想,尤其是他的共同富裕理念,比如“有差別的共同富裕”,“私營企業不姓私”,“私有,公治,共享”,“企業是不死的社會”,“把最好的醫院建在農村”,“全體職工免費醫療”,“少有所教,長有所用,病有所醫,老有所養”等等。他們拒絕股份制包裝上市,不搞虛擬資本,老老實實搞一二三產,一點一滴積累財富。為保證家族企業的傳承,他們發明了“三權分立”和“私企立憲制”,允許十年以上的老職工,投票選舉董事會和董事長,帶有南斯拉夫“工人管理工廠”的特色。在我的印象中,他們不像華西村那樣,把外人和村民徹底隔離,搞得像個高級集中營,不許媒體入戶採訪。友好、坦誠、熱情,是大午人給外來訪客的深刻印象。

第四,釜山頂上有神靈?炎黃子孫再出發

經受“非法集資案”的風雨洗禮之後,集團高層被迫改組。孫大午琢磨出一套“私企立憲”的治理思想,而制度創新的由來,又跟孫大午本人投入的考古研究密不可分。

說起考古,又是一樁奇事。退居二線之後,孫大午轉身投入考古研究,引起媒體好奇,說企業家“改行考古”很新鮮。他撥專款,聘專家,查資料,花費上百萬,歷時五春秋,終於確定:四千多年前,炎黃二帝畫龍合符的會盟地點,就在自己家鄉的釜山(鍋底山)上。這一成果獲得考古專家高度肯定。與此同時,考古團隊還整理了跟“合符文化”有關的歷史資料,編寫了許多文章。大午覺得,合符文化的精髓,在於“放棄零和思維,構建共和社區”,也就是“化敵為友,捐棄前嫌,平等相處,共治共享”。由炎黃始祖開創的這一“民主共和”理念,儘管原始粗糙,但讓龍的傳人休養生息,獲得千年和平,由相對野蠻的原始採集,過渡到比較穩定的農耕文明。這些思想靈感,對於孫大午編織他的企管理念(限制貧富差距,緩和勞資關係,建設和諧社區),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如今,私企立憲在大午實行多年,效果良好,受到媒體和學者的注意。

上文提及,六十年前那場人禍,即毛親手點燃的“公社”烈火,燒遍神州二十多年,餓斃農民數千萬,其中不少人,就掩埋在大午承包的荒草灘上。當初“人民公社”的禍害,與如今“大午新城“的出現,兩者之間,難道有某種內在聯繫?經歷六十年一甲子之後,莫非徐水又在點燃另一場農村社會的大變革?

老關是唯物論者,對燒香念佛沒興趣。然而,世間諸多偶發事物,單靠邏輯推理往往解釋不通,似乎有某種未知因素,冥冥中扮演難以言狀的推力。大午康養小鎮的土地糾紛案,不由讓我納悶:或許亡魂有知,不甘自己的悲劇被後人遺忘?於是祈求上蒼,讓徐水這個曾經製造過悲劇的地方,再上演一齣喜劇?並以此證明:他們的生命代價,沒有白費。只要路子走對,泥腿子們不需國庫掏錢,光給國庫送錢,僅憑自己雙手,不但可以溫飽,而且能在不毛之地,建造起現代化的優美城鎮。

假如大午土地糾紛所揭示的深層社會矛盾,真能以某種方式,反饋到紅牆之內,並引起決策層的關注與深思,說不定,最終還能列入一再改期的四中全會日程,甚至反映在今後出台的深化改革方案當中。

果如此,則大午康養小鎮甚幸,老關和吳敬璉等一幫退休老人,也可以鬆口氣了。

2018年11月10日凌晨

於北京家中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議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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